5、地球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饭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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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很快就听说了偲芳去打工赚钱的事情。
当听闻传言后便与他同行的高杉两人跑到商铺门口时，看到的就是扛完今日最后两袋米的小偲芳。
偲芳看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面前有些意外。
“嗯？你们两个怎么一起上街了？终于决定在一起了吗？”
“怎么可能！”
“给我闭嘴！”
桂和高杉异口同声地吼道，互相对视一眼后，桂上前拉住她认真地看着她。
“偲芳，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和高杉不是那种关系，我、我对男色并没有……”
高杉大怒：“你要说的是这件事吗桂！我们过来不是为了更重要的事吗你个白痴！”
桂愣了愣，神情顿时一变。
“偲芳！我不是说了你不要跑出来打工吗！我和阿婆不需要你一个小姑娘跑出来赚钱！这种事我会去……”
“可是你要去读书啊。”偲芳抬头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不是要成为那什么武士吗？武士应该不是扛米赚钱的吧？阿婆就更不能了。”
偲芳拉开他的手跑去老板那里伸手要工钱，米铺老板一脸奇怪地看着她，然后把一天的工钱递给了她。
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偲芳扯了扯嘴角。
“谢谢老板，明天我继续来哈。”偲芳咧了咧嘴又抱起那一斤米，“还有这个米，我会告诉阿婆的！老板是个好人！”
老板的心情顿时很复杂。
偲芳显然心情很好，扭头推了推桂和高杉两人叫着赶快回家吃饭之类的，然后抱着大米和工钱一路在前面蹦蹦跶跶的。
高杉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小偲芳的身影，然后压低声音凑近桂的耳边。
“喂，桂，你不觉得偲芳有哪里和一般小孩不太一样么。”
桂小太郎神情有几分严肃，他侧了侧脑袋微微后仰。
“高杉，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我只拿你当同学。”
闻言他明显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桂在说什么，神情顿时扭曲。
“桂小太郎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事！”
“高杉晋助，我也是很认真地在拒绝你，这一点不容置疑。”
高杉握紧了拳头，吸气呼气又吸气的，才忍住了没对着身旁这张看起来十分认真的脸挥拳头。放弃和桂继续讨论，高杉又扭回头看着偲芳的背影，想起那天神社前她那显然不一般的身手和怪力。
“高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要说原因我也不清楚。”桂突然开口，“但是不管是什么，在我看来，小偲芳就是小偲芳而已，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罢了。”
高杉挑挑眉：“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就更无所谓了。”
既然心里已经接纳了对方，那么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然而，能有这样天真的想法和单纯心性的人，怕是也只有这些单纯的孩子罢了。
街坊邻居们也渐渐或发现或耳闻，桂家的小偲芳，不是个普通的女娃娃。
但不管怎么样，说得沉重一点就是为了生计，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为了饭团，偲芳还是几乎天天准时跑去打工了。
……
这天，桂看着在那里大口吃米饭的偲芳，想了想便开口。
“偲芳，你想不想也跟我一样去上学堂？”
桂觉得，小孩子还是该做些小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偲芳虽然是女孩子，但也应该学会读书写字，学习知识。
偲芳想了想便问道：“是和太郎一起吗？”
桂摇摇头：“我念的讲武馆女子去不了的。不过现在也有些收女娃的私塾，找找还是有的。虽然目的并非一定要成才，但是还是要会读书写字。”
偲芳眨眨眼：“读书写字的话我会呀，姐姐有教我的。”
桂显然没想到：“那偲芳是有一定基础的了？那样更好啊，更应该去学堂了。偲芳喜欢念书吗？”
小偲芳摇摇头，又点点头，弄得桂一头雾水。
读书学习什么的，对偲芳来说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但是她很喜欢靠在江华的怀里，听着她声音淡淡地给她念书的感觉。
想到以前和江华在徨安星生活的日子，三四岁的偲芳脸上竟流露出类似怀念的情绪来。
好久没见江华了，偲芳很想念她。
分开的时候她答应过神晃和江华，等他们安好家，安定下来时，那个时候偲芳就要乖乖跟神晃回去。一直放她一个人在他星，江华也不太放心。
想着桂的提议，小偲芳想了想，便撑着伞去到处视察去了。
视察什么？当然是私塾了。
她也有点好奇了，地球人的学堂是什么样的。
一连打听着去转了两个，似乎都是大同小异，会有个大人模样的家伙拿着书本嘴里念着什么，下面排排坐着好多小孩子便也跟着齐刷刷地附和着。
这就是念书吗？
没有江华的念书有意思，偲芳心想着。
她决定再去看最后一间便回去了。
这最后一间学堂有些偏远，她走了好久才看到一个简陋的大宅，偷偷溜进院子躲在一边朝里张望着。
果然也是有个人，正拿着书说什么，不过她离得有些远听不到，但却清楚地看到了那人脸上的笑容。
偲芳说不上来，只觉得看着那笑容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亲切。
然后她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这让偲芳不禁有些好奇地望进去。
大家都在笑诶，念书很开心吗？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学生一脸不爽的模样似乎是被叫了起来，站在那里撇着嘴，一双死鱼眼里好像是漫不经心一般。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他那头银色卷发。
“诶……原来老爷爷也可以尚学堂的吗……”偲芳嘴里笑声嘟囔着，奇怪地看了看那团银色卷发，然后悄悄地又溜走了。
离开前，她多看了一眼那私塾的名字。
松下村塾。
……
因为路途超出预计的远，所以等偲芳回去时比平时要晚上很多，天色都已昏暗。
可她远远地就发现奇怪的事情——屋子没有亮光。
小偲芳皱眉，难道不在家吗。
这样想着，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走近看到门并没有关，便更是快跑了起来。
“……太郎？怎么了……”
偲芳进门就看到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桂小太郎，刚问出来就不说话了，因为她下一眼就看到了躺倒在地的老人。
“偲芳……阿婆她，去世了……”
……
生在徨安星那颗被称作是“死星”的星球上，偲芳其实并不太清楚亲人去世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她唯一见过的就是曾经闯入星球的不速之客却惨遭攻击，最终成为那星球上地一点养分，而那些人在死去前最后的表情就是一脸恐惧地看着她。而偲芳自然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和神情能留给那些人。
可此时，看着桂小太郎那张幼稚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痛苦和无声流泪的模样时，偲芳心中有种很陌生的情绪。
她想了很久，隐约记起江华带她念书的时候，提到过的人类的一种情绪，所以她想，这种难受的感觉，大概是叫悲伤。
“太郎，你两天没吃饭没休息了。”
偲芳站在他身后，看着一直跪在墓碑前低头沉默的桂小太郎，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也不懂什么叫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说出她的心里话。
可桂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此时连偲芳都觉得，他不能这样下去了。
走到他身边强行要把他拽起来，可拉到一半他又跌坐了回去，跪坐了太久，桂的腿早已没了知觉。
偲芳仰着头呼出口气，干脆地坐在了他旁边。
唔，虽然她很想去吃饭，但其实偲芳也大概知道自己不吃饭也能活下去的，就是难受罢了。
不知道地球人不吃饭会怎样，不过据她了解应该是不行的吧。
脑子里这样无厘头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偲芳突然听到桂的声音。
“我的父母很早就双亡，我从小就是阿婆带大的。”桂无神地看着眼前冰冷的墓碑，上面是他刻的阿婆的名字。
偲芳眨眨眼，没说话，心里想了想桂的这句话，好像把“阿婆”两个字换成“江华”后这句话也就适用于她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桂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声音，满含着绝望的悲痛。
“阿婆走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变成一个人了。”
今后他要一个人努力活下去，放学回到家即使他说“我回来了”也不会再有人对他说“你回来了”，然后把热乎乎的汤饭端出来……
一个人，好孤独，好可怕。
偲芳手托着下巴思考着桂的这句话，她自然想不到桂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单纯觉得他这句话说的不太对。
“太郎不是一个人啊，不是还有我吗。”
太郎这个笨蛋！难道一直没把她当成人算？
诶诶诶！难道太郎发现她不是地球人了？！
想到这个猜测，偲芳顿时大汗，心里竟有些慌张，想着坏了坏了类人猿嘱咐过她的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她是天人的啊……
然后，她就感觉到肩膀一沉，疑惑地扭过头来时就已经被桂环抱住了，而他的脑袋正靠在自己肩头。
“太郎？”
偲芳歪了歪脑袋轻声叫他，但对方并没有回应她。然后，她就知道了为什么太郎没有说话。
因为肩头的湿润，因为抱着自己的人那抑制不住的颤抖，让偲芳第一次见到，哭泣的人，以及感受到，那悲伤的眼泪的温度。
不远处，某个别扭的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才跑来寻找桂小太郎的某少年静静躲在树后，望着墓碑前的两人，看着平日总是没心肺模样的幼稚女孩，此时却像是个成熟的大人一般温柔地轻拍着紧抱自己的男孩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桂小太郎就像是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抱着那冰冷大海上唯一的浮木。
高杉不禁叹息，可还没让他感慨够时，又有些讨人厌的家伙跑出来破坏气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地球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饭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