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不过水》日落晨希

46、第四十六章 不敢了

　　直到迎郁然把粥放在桌上，叫夏桓川过来坐下的时候夏桓川都没怎么反应过来，拿勺子吃着粥，但眼睛时不时盯着迎郁然看个不停，恰好，迎郁然也在盯着他吃粥，营造出了一种对瞪的诡异氛围。
　　盯着夏桓川吃完粥，然后喂药，测体温，夏桓川一时没怎么注意就都让他做完了，现在堪堪反应过来，把要按他上床睡觉的迎郁然拽住，然后开始正式的在沙发上对瞪。“你没必要吧？防我跟防贼似的。”夏桓川搞不明白迎郁然明明什么都知道啊，怎么还这样呢？不是说不会再出现吗？呃，迎郁然好像什么都没说，也确实，什么都知道不代表他会按照别人的想法做，这人太不可控了。
　　“你.....有前科。”夏桓川回避视线，迎郁然迷惑性太强，他比较害怕。“对不起。”夏桓川半转的脑袋突然回正，实打实的震惊，看着迎郁然很认真不是开玩笑，两人都没说话。迎郁然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做，夏桓川......他还在震惊。
　　“你说什么？”消化不了，再问一遍。夏桓川从没想过会在迎郁然嘴里听到这三个字，tmd这人根本就没良心没道德，不管是跟他讲善良还是道德绑架都跟放屁没区别，这么认真的一句对不起属实让他心情复杂。
　　“其实都过去了......”他想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当朋友也可以，但他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放下过去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我们可以继续谈恋爱吗？”夏桓川又懵了。迎郁然说的不是重新开始或者要再次追他，而是继续谈恋爱。他想告诉夏桓川，不管发生什么，是过去了，但是一直都会在，他不想要重新开始，他想再续篇章。
　　昨天晚上刚说迎郁然回头他就会在，但今天却矛盾了，“我不相信你了啊。”是啊，他确实会一直在，但他不敢奔赴了，他不确定迎郁然是不是真的回头了，还是再次虚晃一枪给他一点希望，确保他还在原地等而已，他真的......不敢了......

　　长时间的沉默让夏桓川心里情绪的复杂都转化成了难过和烦躁，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去，这样自己也就不会知道自己哭了。“你药在哪儿？我给你拿。”迎郁然没得到回应，起身去了房间里，看到床头柜上那几瓶，索性都拿了，又倒了杯水，让夏桓川自己吃。
　　但夏桓川没抬头看一眼，现在这个状况比起抓狂实在好太多了，整个人小幅度的抖动着实让人看着十分心疼。迎郁然抬手揉了揉夏桓川的头发，但这个动作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伴随着那双杂糅着自责和愤怒还带着恐惧的眼睛撞进迎郁然眼里的同时是玻璃杯砰然砸碎在地上的声响，玻璃碎成或大或小一瓣一瓣的晶亮透明又锋利的物质，掉落在一样透明的水中，被一只白皙的脚踏上，缀上殷红的鲜血......
　　迎郁然猝不及防被夏桓川朝脸上砸了一拳，嘴角都破了，但他的反应显然比夏桓川这个纯属发泄情绪的好多了，反手就把人按在沙发上。但夏桓川不是失去意识的发狂，他确实感觉不到疼痛一味的想通过砸东西伤害别人伤害自己来发泄，可是却又非常抗拒别人的触碰，靠近一点儿他缩一点儿，现下被迎郁然按在沙发上，他满眼恐惧的挣扎着。
　　“对不起......你不要靠近我......”掉眼泪和道歉是他最常做的事，他确实是个废物，只会用这两种毫无用处的方法来自我欺骗。
　　迎郁然松开他，给他喂了药，再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当初就是烦夏桓川一次一次这样自责一次一次索要安全感，但他现在突然有点儿觉得自己不是人，怎么就放任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儿自生自灭呢？自己当初开了个头半途而废把人丢了，现在搞得这么严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看夏桓川这样应该挺难受的吧？
　　看着墙上贴着的那篇作文，迎郁然低头在夏桓川耳边说，“我当初说那句话是认真的，夏桓川，你别把我当成光好不好？光透不过水的，我想透过去陪陪你......”
　　夏桓川闭着眼睛，他有没有听见呢？迎郁然想。

　　林轻坐在办公室，面对迎郁然她这个心理医生都没办法，毕竟在夏桓川嘴里，迎郁然是个没有感情毫无破绽的机器，她见到之前的迎郁然还没有这种感觉，因为那时候，他一直都是很客气疏离的样子，但现在的迎郁然就有点世故圆滑，可以不着痕迹的转移她的话题，让她无从下手。
　　不过她想间迎郁然可不是奔着要给这人做心理辅导来的，所以她拿了烟跟迎郁然对坐着开始抽，一时找不到话题。“叫我来应该不是问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吧？是关于小川的，邓衍跟我说过。”这种直击要害的说话方式让林轻的一针见血都没法施展，她自认毕竟不是一个很好的心里医生，一连对上两个她毫无办法的人很打击她的自信心的。
　　林轻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情况很糟糕，我把他当弟弟，所以我需要你给我提供想法。”“什么想法？”“你是怎么打算的？他现在应该处在一个纠结要不要放弃的阶段。”迎郁然点头，不可置否。
　　“我后悔了。”他这么坦然，让林轻有些意外，在她看来，迎郁然不会跟别人说太多，更不可能出现做事之前跟人商量这种事，除非夏桓川真的有这个必要。“他没接受吧？或者说，他是还对你有希望，只是被骗过一次了，很难再回到以前。”迎郁然确实觉得夏桓川有这个必要，而且在这四年里，夏桓川的所有变化以及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林轻应该是最了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