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不过水》日落晨希

39、第三十九章 躲起来吧

　　夏桓川把自己埋在书里，挡住视线，心想确实没可能了，不会有关系了，确实该死心了。但是又忍不住想迎郁然是在L国S大上大学吗？那这四年过得怎么样？还记不记得他？会知道他Q大吗？是知道了才过来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才来算不算是想见他？可是万一是无所谓他在不在呢，也不会想要躲他呢？那还是自己躲起来吧。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拿着书放回书架刻意绕开迎郁然出了图书馆，迎郁然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根本不在意周围有什么人。也对，夏桓川想象不出迎郁然对他没来由的热络，不会有人跟几年前一样傻的。
　　“还真是在躲我啊......”

　　邓衍在吧台调着酒，调完自己一口喝完，一言不发，或者说他这五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泽雅笑着跟他说：“我是夏桓川的妹妹，我叫夏泽雅。”他觉得这太戏剧化了。夏泽雅的葬礼万里晴空，甚至她的父母都没有露面，他站在墓碑前没流一滴眼泪。
　　他一次一次去夏泽雅的墓园时也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可以说他是变化最大的那个，消沉得不行，沉默寡言。葬礼上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夏桓川和迎郁然说话，“我其实在那天打算跟她表白的，脑子里想着去他娘的不搞未成年，什么狗屁等她长大，我要陪她长大。打了满肚子腹稿，结果一句没来得及说就看着她在我眼前就那样落下来了......我就觉得，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啊？我该怪谁啊？如果当初我早点遇到她......”他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没有如果了......”
　　后来他每次去看夏泽雅的时候都会说，“我其实有一肚子话跟你说，但是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都不合适。我只想说你是我最爱的女孩，你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就好了。”
　　那一年的那一天，是他最爱的女孩的生日，他鼓足勇气想把他青春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留在他以后的生活里，却不曾想那个女孩永远留在了他的青春里，用如此仓促的方式给她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句号。一切戛然而止，他至此判若两人，把自己留在了那个青春。

　　“泺哥说过他读的是商科......”夏桓川自欺欺人的把想要了解迎郁然的欲望归结为是想要更好的规避可能跟迎郁然的一切交集。然后他再也睡不着了，吃了安眠药才勉强合眼，明天早上有课。
　　夏桓川坐在阶梯教室靠后的地方，人并不多，这是一节选修课，讲的是现下话题度比较高的一些题材，夏桓川过来找一些做课题需要用到的素材，但他没料到会碰到迎郁然。
　　课程已经开始了，夏桓川坐在座位上低头写着笔记，身边有人坐下，那人坐下之后才开口问道，“这里有人坐吗？”夏桓川下意识想说你都坐下了还问？猛然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迎郁然，懒懒的又带着暗哑，比四年前更低沉一些。
　　“你......”夏桓川设想过他们重逢的各种场景，也想过自己会是质问还是心如止水，但从没想过会是自己现在这样，心脏跳的非常快，就像他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好久不见。”迎郁然只是看着他，笑着开口，让夏桓川有一种回到过去，迎郁然温柔的说着情话哄他，在课堂上懒洋洋看着他的错觉。
　　半晌，夏桓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像是在问四年前的迎郁然，“你......可不可以需要我？”小心翼翼却又十分大胆，意料之中，迎郁然沉默了，不再看他。夏桓川自嘲的笑了一下，本来就没期望得到什么回应，确实是该死心了。
　　“你们商科还需要上这种课？”夏桓川的语气近乎冷淡，又有些刻薄，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迎郁然。“了解一下国内的市场。”迎郁然也收起了那种迷惑性很强的温柔，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最近刚投资了一个网上呼声很高的小说改编动漫制作，打算试一下水，还没决定好之后要做什么。
　　迎郁然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脑子一抽就过来逗夏桓川，觉得自己这样不仅没品还磨叽，他是那种当断则断的，不会拖泥带水，那种态度他也搞不明白是想让夏桓川不好过还是让自己不好过，但是夏桓川那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冷静的告诉他不需要，但他现在好像回答不了，因为他不知道。
　　这节课两个人再没说过话，就这样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一堂课碰面之后，离开这间教室，往后不会再有交集。

　　夏桓川晚上去Monday跟邓衍两个人并坐在吧台喝酒，邓衍喝了两杯，夏桓川刚喝掉半杯，他的酒量还是很不好，喝完酒会发生的事太不可预料了，他其实很少喝酒，一般喝完酒他就会加大药量保证自己觉得会睡着，他也想过哪天药吃多了可能就死了，睡着了再也不醒过来。
　　“他回来了。”邓衍这两天跟迎郁然见过面，以前他们四个人总是两个人腻歪着坐在一起安静不出声，然后他和夏泽雅话多，不停的笑，挺热闹的。但是自从夏泽雅走了，邓衍也不说话了，那段时间都是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不出声儿，挺诡异的。
　　不过这四年来聚在一起不多，邓衍也只是陪着夏桓川抽烟喝酒，提醒他记得吃药，但他没见过夏桓川发病的样子，大致听林轻说过夏桓川得的是躁郁症。
　　“嗯，我见到他了。”说起来挺好笑的，两个少年初见在酒吧，却重逢在校园。
　　“那你......还打算......”邓衍知道那时候的夏桓川是什么状态，几乎是拿命在学习，然后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很差，每天脸都白的像纸一样。好不容易高考完他又开始忙赚钱，他有段时间非常担心夏桓川也会自杀，不停给林轻打电话，林轻还说他应该也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但邓衍拒绝了，他不会让自己出问题，所以生活状态和轨迹也没有多大变化，高中毕业之后来c市帮他哥看店。
　　“轻姐让我死心。”夏桓川把酒一口闷了，呼出一口气，“所以我打算死心。”邓衍没再说话，这样挺好的，谁也不影响谁，说不定会好起来呢？小雅当初没有好起来，她的哥哥得好起来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