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不过水》日落晨希

2、第二章 是不是缺心

　　夏桓川跟在迎郁然身后，看着停在五楼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再次低着头，走到走廊最末的一间房，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迎郁然拿钥匙开了门，按亮里面暖黄色的灯，房间不大，站在门口可以看清全貌。昏暗的灯光下，房间显得很狭小，木质地板上放着一张不大的沙发，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摆放着一些调酒用具，正对着沙发的电视右侧是一张木质双人床，全白的被子整齐铺放，床边是一张小书桌，放着一台笔记本，书桌上方有两排书架，摆的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电视右边的墙壁上有一扇对着街外的窗。
　　“你先坐，醒酒糖和水在桌上，我下去上班。”迎郁然进去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就侧身从他身边走出房门，“别乱砸东西。”他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然后转身下楼了。
　　夏桓川有些迷茫，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迎郁然下了楼，他才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他开始漫无目的的打量这间房，是真的很小，除了门边的厕所再没有第二间房，也没有鞋柜，只是在门的左侧放了一双跟他脚上那双差不多的球鞋和一双黑色拖鞋。夏桓川看了一眼右边书架旁边的挂钟，现在是十二点半了，都过这么久了。
　　拿起桌上的醒酒糖又喝了口温水，他才想起有哪里不太对。这个人出于什么目的带他来这？不会给他锁这儿了吧？夏桓川起身拧开房门，哦，能拉开，没锁。那这里应该是他住的地方吧，就不怕自己是骗子偷东西吗？他看了看这间房间，好像除了书架上的书，没什么可偷的了，连个抽屉或柜子都没有，衣服只是一个架子摆在桌边，用衣架零星吊着几件而已，还都是很简单的白衬衫和黑白T恤，黑色牛仔裤。仔细看看，这个衣架子下面还有一个小隔层，里面整齐码着几条内裤，哦，这个架子旁边还有一个立着的黑色行李箱，隐匿在昏暗的角落，要不是夏桓川眼神够好都看不见。
　　夏桓川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了，也不想给手机开机，就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书。一层是高二教科书和题集，各种科目的全解，有支配学生噩梦的五三，也有竞赛题，还有各种全国卷。夏桓川从没在书店之外的地方见过同时出现这么多练习的书架，也有可能是他没去过几个人家里。“跟我同届吗？还是个学霸。”
　　另一层是各种小说，他在上面看到了几本听说过的书名，料想其他的应该也是一样。没有多在意，但出于无聊，还是小心翼翼拿了最外边的一本，本来想着出于礼貌不动的，但是是真无聊，想着一会放回去就好了。
　　拿着书靠在沙发上看，越看越困，也不知道都几点了，他暂时没想走，因为没地方去，睡一会沙发应该没事吧，说不定他下班自己就醒了回家了呢。
　　但是第一次离家出走的少年似乎没有想过，他并不知道迎郁然几点下班，也不知道自己几点会醒，而且就算要回家也会从酒吧出去，所以想不打照面偷偷溜走是不可能的，他甚至都没想过定个闹钟，连手机都没开机。

　　迎郁然五点下班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孩儿一直没有下来，上楼的时候发现这人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心想这小孩儿这么没有警戒心吗？随便哪儿都睡？又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那本书，突然觉得这人已经不止是心大了，这简直是缺心眼儿了吧。
　　等他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发现这小孩儿居然没醒，还维持着之前那个姿势，他擦着头发有点无奈，太好骗了，那种被人诓了还帮着数钱的。要知道夏桓川可是拿了书看的，如果不知道书架上是什么书的话那还算是说得过去，只是少了点警戒心，也许是认为自己没有财可以骗，但那些都是耽美小说，他拿的那本虽然是短篇的，但是很刺激，可以直接打开你新世界大门的那种，就这样他也能心安理得的在这睡？有病吗？
　　迎郁然蹲下|身，不知道该怎么叫醒他，索性就不叫了，在行李箱里拿出医药箱，在夏桓川被划破，现在已经血液凝固的伤口上清理消毒。
　　夏桓川感受到手上刺痛，半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陡然睁大眼睛想坐起来。“别动。”夏桓川听到旁边留着长发的人出声，又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僵硬的再次转过头看着赤|裸上身蹲在沙发边，头发还滴着水的长发美人，又低头看了看那本书，突然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
　　迎郁然看着他满脸茫然的转着头，没忍住笑了，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腰间围着的浴巾，把毛巾放到厕所的盆里。
　　“那个......不好意思，我......我拿了你书......”有点清冷的声音，但是说话时小心翼翼，反而带着一些怯懦的感觉，也对，这个小孩儿......看着就跟他不是一路人。“没事，你可以走了。”迎郁然不打算跟这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小孩子打交道，他一向怕麻烦。
　　夏桓川听得最多的就是命令，就这么一句并不客气但是很平静的陈述句，都能让他觉得这人好说话，至少比学校里那些假装客气的人好说话。“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借住一星期，我我我会付房租的......而且我......我睡沙发就可以......”
　　迎郁然有点好笑，这小孩儿怎么还挺怪？都这么不客气了，他眼睛居然没有那么死还泛出了一点亮，跟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不仅缺心眼儿，还没眼力见儿。
　　“我不收留人，你走吧。”迎郁然没看他，“我要睡觉了。”
　　夏桓川略微失望的点了下头，不知道为什么，迎郁然觉得那双眼睛一垂，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了。

　　迎郁然一直站在窗口看着那个黑色人影走出街头才抬头看了看天，已经亮了，现在是五点半，盛夏的五点半，是带着蝉鸣和潮气的早晨，阳光洒在有些破旧的路上，一片刺眼的亮堂，让人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他拉上窗帘，看着开了一夜的空调，想着快开学了，钱不知道还有多少，该算算了，躺上床压着湿凉的头发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夏桓川：“......你才缺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