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不过水》日落晨希

11、第十一章 看上他需要

　　迎郁然刚上班就发现邓衍过来了，还探头看看夏桓川有没有跟下来。迎郁然觉得这人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但是在某些细节上有着堪称女生第六感的细节显微镜般的敏捷思维。
　　“阿然，我们俩喝点，聊聊。”现在的小孩儿是不是都喜欢说话装成熟？迎郁然被他逗笑了，“那聊什么啊？”两个人并肩坐在吧台，邓衍还非得端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
　　“这是酒吧，不是戏台。”迎郁然一句话让这个戏精幻灭，邓衍撇了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所以你屋里那个到底是什么情况？”邓衍就还是为了这事来的，“我没去查他你就谢天谢地吧，好歹我还来问你了。”也对，邓衍还是把迎郁然当朋友的，对于朋友的事他确实不过问，但夏桓川是个人，他要查可以把夏桓川查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是来问了。
　　“他是我们学校的，开学跟我同班，叫夏桓川。”迎郁然叹了口气，确实不能让夏桓川这么一直身份不明下去。“行，其他的我不问了，那个心理医生应该要好一阵子才有空当。”邓衍只是要一个夏桓川明确的身份，他相信迎郁然可以保护好自己，但也想多个保障，出事了能帮上忙。毕竟在这个地界，干什么的都有，多的是手脚不干净的，还有干黑活儿的，恶心起人来要命。
　　“但你在这住了也有四年了，从来没见你管过闲事儿带过人回来，说真的，哪怕我知道我也没见你看上过谁。”邓衍说得很明白了，是个人都能听懂，“不瞒你说，我一度以为你是个性冷淡。”不是，迎郁然就纳闷儿了，刚成年啊，之前能看上谁啊，不管怎样都是搞未成年吧？而且就算是现在那也是早恋啊，不谈恋爱太正常了，况且他还是个同，邓衍从哪儿看出来的性冷淡？
　　“那是你启蒙太早，我警告你啊，不准搞未成年。”迎郁然知道邓衍每天在学校看姑娘，迫于他哥的威逼和迎郁然的监督，成年之前不敢谈，但是现在就说不定了，这小子长得就是一副渣男样儿，骨子里就是个花花公子。
　　“所以你看上的不是未成年？”邓衍眯眼问他，迎郁然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傻小子在诈他，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瞒他。“我不跟你说了吗？同班，而且他还比我大一岁呢。”
　　“真看上了？怎么看上的？看上哪点了？”邓衍连环三问把迎郁然问笑了，“看上他还需要理由吗？”啧，这发言，有点玛丽苏啊，迎郁然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一见钟情啊，这是什么初恋绝美爱情。”“你tm偶像剧看多了吧。”什么毛病？？？

　　夏桓川洗完澡就上床了，自那天之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继续躺一张床，但一起躺着的时间也不长就是了。他迷迷糊糊的好像闻到了一些酒气，然后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是一次夏鸿刚喝完酒回家没看到张婧留的饭就对张婧破口大骂，那时候张婧也受了一天的气，两个人吵着吵着就看到刚上小学四年级的夏桓川去小他两岁的夏泽雅房间里帮她讲题。两个正在盛怒当中的中年人不由分说的便把炮火对向了两个孩子，夏泽雅那时候每次都会哭，哭着喊着不要打我，好痛，也一直喊着哥哥，那时候的妹妹已经不喊爸爸了，好像再大一点就也不喊妈妈了。张婧一边骂着夏桓川不省心不好好读书去招那个赔钱货干嘛，一边把他往房间里拽，夏鸿则拿着一根细竹竿一下一下往夏泽雅背上抽。
　　“哥哥，呜呜呜哥哥，不要打我呜呜呜，妈妈不要打我，呜呜呜哥哥救救我......”满脑子都是九岁的夏泽雅稚嫩又撕裂的叫喊，还有当时十一岁的自己在母亲的手下无力反抗被关进房间的无力感。

　　迎郁然因为突然胃疼而被提前赦免，在后半夜下了班，胃一阵一阵抽疼，迎郁然嘴唇有些苍白，摁着腹部。匆匆洗了澡吃了药躺上床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些酒气，心想明天还得起来洗个澡。
　　一直到他听到动静的时候胃里的灼烧感才消下去一点点，夏桓川背对他蜷缩起来，头埋在枕头里，膝盖压在胸口，还有小幅度的颤抖。他是听到夏桓川好像有抽泣的话语声才醒的，迎郁然侧过身把夏桓川整个人往怀里揽，凑过去听他在讲什么，这才发现枕头湿了大半。
　　“不要......我乖......听话......不要打妹妹，不要打她.....别打妹妹，爸爸妈妈别打妹妹......”夏桓川有些字句很破碎，但是唯一完整的一句话是“不要打妹妹”，虽然伴随着有些哑的哭腔，迎郁然还是听到了。
　　“夏桓川，别怕。”迎郁然轻声在他耳边说，他的声音既没有少年的清澈，也没有男人的深沉，只是很平静，不是虚伪的客气，也没有让人信服的磁性，只是一汪死水，哑的时候还带有点烟嗓，分辨不出年龄，但是年轻。只是这样的一潭死水好像在面对夏桓川的时候会回暖一点，夏桓川始终觉得迎郁然很温柔。
　　夏桓川听到声音下意识又缩了缩，整个人窝在迎郁然怀里，感觉到手臂箍着自己，夏桓川抓住那只手臂，就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撒手，可又好像怕把稻草扯断，夏桓川紧紧抓住却不敢太用力。夏桓川好像觉得自己被什么光笼罩住了，暖融融的，可是迎郁然那样一个冷冰冰没有烟火气的人怎么会暖融融的呢？迎郁然看了看那两只苍白的手，觉得今天的夏桓川很不一样，不会发狂了，可是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是可怜兮兮的。
　　迎郁然吃的药开始发挥作用了，胃里的灼烧感消了不少，头也开始昏昏沉沉，没过多久就把脑袋搁在夏桓川肩窝睡着了，他们这两个人，一个做了一夜噩梦，一个宿醉，明天也不知道谁先醒。

　　迎郁然脑子里乱七八糟堆着夏桓川的样子，但是又突然有些自嘲，他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喜欢上一个有着噩梦般童年的人算怎么回事？抱团取暖吗？然后用他们的下半辈子一起填补那个无底洞吗？

作者有话说

码了这么些时间线才一周，我要开始赶了，也就前面一周比较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