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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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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如此地想写那么一段话,记述我和她,我和她的故事。。。
她一直很博爱,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拉扯大的,却是7人,我姑婆的4个子女,一个养子,捡来的,却视如己出。
那段时间,我忘了好多好多,却只是记得,那个星期天,爸爸叫我去看她,我去了,她却睡着。睡的那么安然,静静的,我仿佛听不到她的呼吸。阳关透过窗,蒙在她身上,美的那么不真实,仿佛就要消失了一样。突然有种抓不住的感觉。我轻轻的唤着她,却得不到回应。跑下去撞到姑姑,姑姑说她这样已经4天了,也许…………
我哭了,无法置信。她就要走了?那个一直对我笑的温暖的她就要走了?那个爱种花的她就要走了?那个宠我包容我的她就要走了?……那天晚上,我抱着她的手,那般冰凉,凉的我让我的心硬生生地疼,我捂着她的手一如她当初和我睡时替我捂脚那般。我一边又一边的呼唤着她,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说:“多叫叫吧,以后就没机会了。”我梗咽着,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唤着她,想着她。
忽的,那双眸子张开了,灰白的双眸,里面的感情太深太重,我看不穿,只知道,一直到如今,想起那双眸子,却仍然有一种哭泣的冲动。
又突然想起她死前的几个星期,爸爸千叮咛万嘱托的要我去看看她,我总是推脱着,总是有一大堆借口。哪怕是个现在已经忘的毫无印象的泡沫剧也是我逃避的理由。
那个晚上,去奶奶家吃晚饭,她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突然,她唤着爷爷的名字,爷爷走了过去,她只是问,“根子,有回家的车吗?我想回家,我们回去吧.”爷爷安抚着:“到了,到了,这儿是家。”她躺了回去,不久却又坐了起来:“根子,我要回家,你找辆自行车,我扶回去也行。”爷爷仍是轻轻的安抚着她。爷爷告诉我,她这样已经好几天了。她幻想她在阳清庙中,她要回家,她要归根。
模模糊糊中,我忽然想起那个日子,那是个庙庆,她去了,我没去。那天,我的头撞在一个田犁上,头盖骨上敲凹了一块,在医院缝了12针,我哭的撕心裂肺,她却因为没有车而耽误了没有回来,好几天,她摸着我头上的纱布,轻声呢喃着说幸好她在阳清庙中拜观音,诚心诚意的替我求了8小时的平安经,幸好没伤着命。只是,我依然看见她眼中那满满的心疼。
小时候,爸爸妈妈在贵阳,我和她睡,每每睡觉,她都会先把我像冰棒一样的脚揣在怀里,捂热了,再睡。而夏天,那大大的蒲扇就从来不会离开我的身子,整晚整晚的扇。她爱打哈欠,嘴巴张的大大的,我总会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我说:"你会把我吃掉的。”
有一天,她咳嗽了,我给她端了一杯水,帮她拍了拍背,就这么一件小事,她絮絮叨叨地向每一个人念叨了一个月,说我是那般那般的孝顺。
那个晚上,火化的前一晚,照例是要跪上4个小时的,从晚饭吃完后一直到12点,那个晚上,齐刷刷的一大片人跪下,为她守夜。
我跪着,挺直了腰跪着,5个小时,我整整跪了5个小时,膝盖因血流不畅白的吓人。而我那个领养的姑姑,她跪了8个小时,整整8个小时。
那个三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眼泪是会干的,我没有号啕大哭,只是走着走着,眼泪就轻易的出来了,晚上睡觉,梦见她对我笑,替我打扇子,帮我捂脚。醒来时却发现,那里只有一片哀号。我第一次不怕尸体,因为我突然觉得,她不过是睡了。任何人都可能伤害我,而她绝对不会。眼泪就流得干了,口渴了,喝口水,眼泪突然又全出来了。
我不知道多久没分清白天和黑夜了。
那段做梦一般的日子里,我像踩在棉花上,软软的,心总是不能踏到实处,浮上浮下的翻来覆去。
这就是我想到的事,而后她的事,和那个一头银丝如瀑的人的事,那个疼我爱我把我宠到骨子里的热门的事。我的曾祖母,你在天堂,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