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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庙 茂密的森林 ...

  •   茂密的森林,一条羊肠小道。

      一条由星星点点的彩色组成的蛇正在其上蜿蜒前行。

      觉醒元灵需要到专门的圣坛,由国家亲自任命的具备这个实力的元灵师主持。孩子们站在圣坛上,元灵师们便开启法阵,引导天地之元气注入他们的体内,激活他们基因深处隐藏的元灵虚像显出实体以为主人所使用。元灵出现之后,如果有幸能够拥有灵元之力,圣坛周围的十个光柱就会按次序射出光芒,显示出所对应的等级。在这之前,元灵师们往往还要准备盛大的仪式,以向创世神祷告,祈求她能够慷慨地赐予这些孩子们强大的灵元之力,从而保卫他们的国家,同时也能够给神界添一员骁将。

      洛格县是一个贫穷的小县城,同时地理位置极为偏僻,位于一个低于海拔两百多米的大盆地当中,因此孩子们往往都要在大人的带领下翻过环绕着洛格县的那一圈峭壁来到盆地外十里的一处高山顶上,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圣坛,由一位年老的元灵师负责监管。

      那条彩色的蛇就是由杉栗带领的小小的由洛格县所有六岁的孩子组成的队伍,现在他们的位置是在组成盆地的一座长着浓密的植物的山丘的半山腰上。经济落后让这里保持了灵穹帝国甚至整个元戌大陆都难见到的最原始的自然景观:古老的参天大树苍劲有力,各种野兽飞禽自由地在各处游荡,猿猴呼喊着荡过长到垂地的藤蔓,奇异的昆虫在树根下爬来爬去与野生的菌类构成一幅简单但却不失自然之美的图画,不时还会有几种艳丽的发出特殊香味的花从层层叠叠深得都快滴出水的叶子探出头炫耀美貌。

      同时,这里也是天然的野生濒危珍惜动物保护地,在里面走,随随便便就能遇见一只花斑虎或者一只金钱豹,亦或是一只巨大的直立起来有两米高的的棕熊,还有张开翅翼就能遮住头顶上方一大块天空的巨原鸟,只有小拇指那么大的微针雀,飞得比树冠还要高的野鸡,头顶上一大块白斑、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顶上建出保暖而又精美的窝的白额鹞……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可以说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也就是说,无论对环境有什么苛刻要求的生物在这儿都能够找到适宜自己的栖息地。

      环境野生天然,在其中行走自然危险也重重。现在他们走的那条羊肠小道还是在灵穹帝国初开国时期杉家带着人开辟出来的,此后为了保持畅通,杉家每年都要在五月初派人再去走一遍。因为伤人的野兽到处都是,所以每次派出的人哪怕是实力不逊的等级高的元灵师也总不能全员安全归来,因此,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而且洛格县的强大元灵师全都集中在杉家,而杉家自然不可能让自家人去冒险,所以他们就打着这个旗号在县里到处抓人,然后随便派一个家仆带着他们去。

      县里人畏惧杉家的权势,只得哭哭啼啼地把自己家里的壮丁送出去,也因为这个开路队的平均实力低下,他们的武器也不过就是些不怎么锋利的农具,往往是十多个人进去,最多只有两三个人出来。当然,如果想要逃避这场灾难也不是不可能,要么你和杉家有关系,要么你出高额的赎身费,于是乎那些县中心住着的大地主们自然免受其难,一些稍微有钱一点的家庭也把所有的积蓄都省下来交费,而那些农民本来就连基本生存都没法满足,他们本来就是杉家的压迫对象,交费更是不可能,那些本应种田的男丁们就纷纷丧命于猛兽之口。

      久而久之本就不肥沃的田地因为无人耕种荒草丛生,老人、妇女和孩子们扛着和她们一样高的农具守着家门口一小块勉强还能种植农作物的土地辛勤耕作,而她们效率的低下就又导致了农作物的再度减产,就这样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穷人愈穷,生活愈发艰辛。

      杉栗在前面替孩子们驱逐野兽,而他身后的那些刚刚六岁的、正处于好奇的年龄的孩子则东看看、西瞧瞧,他们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没有到过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是新奇的,都能够成功引起他们的兴趣,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羊肠小道的旁边就是险象丛生的未知野外,而队伍里除了杉栗和夏雨婧没有人知道这种看似美好无害的自然环境的危险程度。眼看着有些孩子已经因为贪看而掉队,杉栗作为杉家的三老爷肯定是不屑于管平民家的孩子们的,况且他还要保证杉崧的安全,但夏雨婧不同,她和姑姑一样,对杉家只是在表面上碍着面子尊敬一下,内心真正同情的其实是洛格县那些普通农民们。

      所以,在杉栗和杉崧自顾自地往前走的时候,夏雨婧就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给他们介绍一路上遇到的动植物,并适当地提醒他们这些生物的危险性。渐渐地,一开始在她面前很拘谨的孩子们和她熟了起来,但是称呼她的时候依旧是喊她“大小姐”,夏雨婧实在是听不下去这种带有很明显的阿谀气质的称呼了,她对孩子们说:“以后不要再喊我大小姐了,这个称呼我当不起,我不过就是因为雕刻手艺稍微好一点而被杉家所尊敬,实在是当不起这个称呼。大家以后可以喊我夏姐姐,或者直接喊姐姐也可以,不要把我当成特殊人看,我其实也和你们一样,都只是一个孩子。”

      在她旁边的孩子们当然是很高兴了,不过他们没有人注意到,前面紧紧跟在杉栗身边的杉崧在身后一片“姐姐”的喊声中露出一丝充满着寒意的冷笑。

      杉栗拨开眼前最后一丛遮挡着的树叶,温暖的阳光一下照入了因为一棵接着一棵的大树遮挡而很难见光的森林,孩子们因为突然见到如此强烈的光而不由得用手遮住了眼睛。“好了,我们到盆地的最顶端了!”杉栗带着杉崧从粗壮的大树缝隙间钻出,后面跟着夏雨婧和其他孩子,他们刚一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和洛格县稀疏的枯黄草不同,这里的草都是成片连着的青翠色,一望无际的宽广的原野在晚春特有的温和又略带一丝炎热的阳光下泛着绿宝石的光泽,如繁星一般点缀在其间的是各种说不出名来的彩色小野花,其颜色繁多,就是上天不小心把世界上所有的颜料都撒到了上面,远远地,可以看见一片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地泛出一块块深绿色的翡翠,而在这些翡翠的最顶端,闪着能够轻松透过云雾的七色光芒,夏雨婧通过她的双色瞳屏蔽了光线,清晰地看见了一座不高但是颇有杉家送给她们的宅邸的气势的庙宇。

      杉栗加快了速度,就像在施展轻功一样五步并作一步地拉着杉崧向前疾行,其他孩子们之前本就在没有走过山路的情况下费了很大劲才爬出盆地,现在还要跑着跟上杉栗,很明显是件不怎么可能的事,所以没过多久在后面喘气的孩子就越来越多。而夏雨婧自从凌晨在自己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冰凤凰帮助自己脱胎换骨后,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很多,再加上她习惯了走山路,所以毫不费劲地紧紧尾随着杉栗,还不时帮着其他孩子们赶上前面人的步伐。

      那几块看似破碎没有连接的翡翠渐渐显出了全貌,那是一座苍绿色的高山,树干粗糙的纹路和树叶深邃的颜色透露出它们的年代久远。沿着一条很不起眼的但是比那条羊肠小道宽多了也陡多了的路上了山,杉栗脸不红还不出汗地和杉崧稳稳停在庙宇已经褪色的有着暗黄色虎头门环的红色大门,夏雨婧在他们之后也跳了上来。杉栗不耐烦地看着身后其他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喘着粗气爬上来后直接躺到了地上,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真烦。”

      还没等孩子们缓过神,杉栗已经大踏步地走到大门前,重重地扣着门环,以夏雨婧从来没有听过的夹杂着厌恶与不屑的语气吼道:“杰迪老头子!快给我滚出来!”

      门内传来细碎的鞋子在地上拖沓的声音,随即厚重的大门就被慢慢地拖开,一个穿着已经破旧到褪成接近白色的牧师服的头发蓬乱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探出头:“哎呀,杉三老爷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迎接,大过,大过。”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很沙哑,带着南方地区特有的口音,听上去很是别扭。

      “行了!别尽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这次暂且饶你一回。我找你,是让你为杉家五少爷、夏小姐和其他那些孩子们觉醒元灵的。”杉栗很明显不想再跟老杰迪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老杰迪看着杉栗旁边正斜眼看着他的杉崧,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已经快掉光牙齿的嘴咧着,配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丑陋的脸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上去就是一拳:“哎呀!杉五少爷!都长这么大了!果然,贵人有贵相,我看杉五少爷天庭饱满,双目炯炯有神,身材匀称,眼角还有一颗富贵痣……哎哎哎,杉三老爷,不要动手啊!老朽这就去准备去!”看见杉栗越发难看的脸色,老杰迪仿佛能够预见下一秒自己被打得飞出好几米的模样,赶忙鞠躬哈腰加赔罪,以最快的速度踏着小碎步远去。

      “雨婧,照我说,这老头儿估计是老糊涂了,不忙着做自己的事,尽在这里说空话,看见我叔叔马上就要发火了,立马就认怂,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太油腔滑调,真需要教训一顿,你说是不是?”杉崧突然问在他旁边聚精会神看着屋梁的夏雨婧,夏雨婧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沉着,回答道:“以老杰迪现在的生活状况,想要通过巴结你们而得到好处也是正常,平时他就是一个人守在这座与世隔绝的高山上,而且做他这个工作的也不指望能够有多少好处,搞不好还会被没有厘头地骂一顿。从多方面角度考虑,老杰迪其实是个聪明人。”听了夏雨婧的分析,杉崧没再说什么,但他的眼里很明显流露出一丝嫉妒和厌恨。

      “好了!杉三老爷,带着少爷、小姐和其他孩子进来吧。”杉栗在门口踱来踱去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老杰迪才再次从大门后探出头。杉栗没有理他,径直推开大门走入,杉崧、夏雨婧和其他孩子赶忙跟了上去。

      红门后是一间空旷的大厅,在中央供奉着创世神的塑像,虽然大厅因很少有人光顾和年久失修已经有了密布的蜘蛛网和严重的掉漆现象,那座塑像也已经因为掉色而有了左一块右一块的丑陋的灰斑,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厅应有的庄重肃穆和雕像绝美的容貌以及散发出来的威震四方的气息。

      夏雨婧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姑姑的作品,同时在她的内心深处,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掌控着一切的创世神莫名地泛起一股亲切感,一种她没有办法解释的感情。

      老杰迪虔诚地在塑像面前行了跪拜大礼,之后带着杉栗一行人来到了后院。后院并不像夏雨婧想象的那样有着许多野生的植物,而是一个露天的特别空旷的大平台,一座巨大的圆形的类似于祭祀坛的东西矗立其上,在坛的四周,十根有着复杂花纹的高达十几米的石柱最上端隐隐现出在一层一层在被太阳光驱散后又缓缓聚拢的很难透光的云雾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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