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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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濯隳把机甲的速度开到最大，异能领域全开，尽可能避开裂缝和身后的炮火。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位面之罅里逃亡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了。她分神看了一眼专心射击的江源，当初是她怀着利用的心思把江源卷了进来，现在却没办法毫不犹豫地舍弃她了。
只是一霎那的分心，激光炮射中了机甲的能量匣，失去了能源供给的机甲直直地向下坠去。
控制舱内陷入一片黑暗，剧烈的震动。零濯隳摸索着操纵台，打开了备用能源，舱内才重新恢复明亮。她侧过头问江源：“还好吗？”她记得江源是很怕黑的。
“没事。”江源脸色苍白，手指不住地颤抖，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机甲还能撑多久？”
“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这之前降落。”
可是……那些位面的废弃物上存在着很严重的辐射。“江源有些担心，那些辐射对异能者的伤害太大了。
零濯隳盯着雷达:“那也好过死在时空管理局的人手里。”
“也……”激光炮穿透机甲的左肩，在控制舱上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内外气压失衡，瞬间夺去了大部分的空气，罅隙射线灼伤了皮肤，轰鸣声在耳边炸裂。
“要死在这里了吗?”江源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我还没有替他报仇，没有杀死那个老贼。“
“不会的。“零濯隳瞳孔里燃起暗金色的火焰，指尖覆上一层光辉，凌虚一划，斩裂虚空，裂缝迅速扩大，留出一个足以一人通过的空隙，扭曲的波纹隐约间显现出一个春光明媚的小镇。
江源因零濯隳的举动而愣住了，直到被一般力量拽住，扑向裂缝，才堪堪反应过来。她跌坐在地上，看着零濯慕扭曲的面容，听见她说：“再见，还有……抱歉。”
2
阳光从木叶间剪下金箔，少年少女的发间藏着清晨的露水。那时候的江源像二月梢头新生的豆蔻一般，有着年少的青涩和沉静，视线却又为翩飞的蝴蝶而驻留，忍不住心生向往，然后追逐。
她耐心地，压抑着脚步，慢慢靠近草丛，又迅速地伸手拢向蝴蝶。
蝶翼擦过她的指尖，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在斑驳光影间闲庭信步，彳亍在篱墙边，而后穿过栅栏，沿着阳光的轨迹进行，最终——
化为灰烬。
和落叶与夭折的木枝一起，无声坠落。
灼热与无措扑面而来。
江源跌坐在地上，愣怔地望着蛮横霸占天空的银灰色不明物体，不知道该震惧于强大的力量，还是为脆弱的生命哭泣。
在短暂的吊滞后，好奇心占据了上风，江源跃跃欲试地望着集中在商业中心上空的冰冷金属，她想去看一看，那些力量的载体，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开始奔跑，树枝擦过衣袂发出簌簌的声响，然后是她的脚步声，喘息声。
她在小道上奔跑，借着下坡的力。
听见脚步声逐渐变凌乱，重叠，一声响过一声。
弯道处突然冲出了很多人，跑向她，撞开她，路过她。
她被迫停了下来，茫然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人们脸上都是惊恐，有泪水，有恨意，也有过度疲累导致的僵硬面容，那为什么不停下来呢?
忽然人群中有人拉了她一把，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还不跑，等死吗？”
然后那个声音也消失了，忙着逃命去了。
江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迟疑地抬头，看向人流的尽头。
银灰色的不明物体从远处飞来，像拔开海浪的舰母，迅速推进。
漆黑的炮口正对人群，江源看着炮口亮起的红色光团，终于反应了进来。
恐惧将江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被呼喊奔逃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
死亡。
冰冷又无助的死亡。
即将笼罩她。
3
“时空管理局执行部，零濯隳。”
“我是。”零濯隳跷着二郎腿，低头擦拭手里的激光枪，说真的，她觉得上层真的是疯了，不过就是有人闯入了休眠仓室，就天天在局里找什么所谓叛徒。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零濯隳这才抬起头，神色不耐:“这才刚调查完，又来。烦不烦啊?”她把枪甩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吧，走吧。”
她轻车熟路地向审迅室走去，把那两个人丢在身后。以她犯错的频率，就是再路痴，也能找得到地了。
零濯隳完全无视了审讯部长，一进去，就靠坐在椅子上。反正她和审迅部不对盘是众所周知的事，还管个毛线的礼貌。
“呵，你还真是悠闲。”审迅部长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叛徒沐埃被处死了。
零濯隳大脑空白了一瞬:“这不可能!”她拍案而起:“你再胡说一句，劳资弄死你。”
“啧，”审迅长走上前来，手捏着她一边肩膀，把她按回了位置，“我何必乱说，反正文件迟早要下达，反而是你，叛徒的从犯，怕是要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他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得不到的，毁了，也不会给你这种野蛮人。”
“你想要公报私仇?”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可是上面的命令，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你的下场，毕竟，牢里设有异能干扰器。”
“你一个女人进去……”
“是吗?”
“你！”
零濯隳手上又用力了一分，刀刃在审迅部长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一些事，我是为了他才在这里的。你难道期望一个星盗真正的改邪归正吗？”
“还有，像你这种娘娘腔，活该注孤生。”
4
强光让江源闭上了眼睛，灼热炙烤了她的皮肤，她忍不住掉下泪来，很痛苦，也很不甘。
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江源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倒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制住了她的腰，然后是一些凌厉又冰冷的东西，刮过她的面颊。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寒冷和黑暗，这就是死亡的全部了吧。
好痛！
江源感觉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疼痛从脊背一直蔓延到全身。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浓云叆叇，光线暗弱，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除了脚下这一方坚硬的水泥地，周围都是阴霾。
江源忍不住猜想，这里是地狱吗?那眼前的这个少女……
“你是恶魔吗?”
她说完话后，看见对面的少女沉下了脸色，她本就穿着一身严实的黑衣，披散的头发遮了一半面容，这样一来，就更与那环境融为一体了。
江源有些发怵，她突然想到恶魔之说是西方的说法，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是鬼差吗?”
那少女皱眉，话气不耐又迟疑:“这不会是吓傻了吧。”
“你才傻了!”江源拔高了语调，后来又想到这人或许是鬼差之流，变回了先前怂唧唧的样子，小声地嘀咕:“你怎么能欺负我孤魂野鬼一个。”
那少女，也就是零濯隳，突然开始怀疑自己选择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人真的能行吗?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救你。”
“嗯。”……
……
“嗯?”江源一下子跳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呲牙咧嘴，“你刚刚说什么？”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救，你。”零濯隳这一次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回答。
“太好了!”江源忍不住欢呼。笑容刚扬起来，看见对面那人面色不善的模样，怯怯地瞅了她一眼。“谢谢你呀，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不需要你报答，你只要做到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
零濯隳拎着江源的衣领，把她带到这一方水泥地的边缘，强迫她低头。
江源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水泥地是城市最高建筑的天台。
江源看下去，又别开脸，只是那一瞥的画面都让她恶心地想吐。
长得像干尸一样的奇怪的灰色生物，在断壁残坦里穿行，来来去去溅起一些血水，或是随脚踢开一截残肢。
“这就受不了?你以后还会看到更多，更残忍的画面。”
“为什么?”江源觉得少女太冷血了，死了那么多人类，家园忽然被占领，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波澜呢?
“这就是撕开和平表面后的局面啊，人为的秩序即将建立，所有反抗之人都将被下错误定义，你死我亡的大逃杀，毁灭即是救赎。”
“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称之为正义。”
零浮隳看江源一幅懵懂又迷茫的样子，忽然想起多年前，宁肯背负各方压力也要救一个星盗的那位孤儿院院长。她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链，上面坠着半颗透明的宝石，将它递给江源，“拿着它，等你觉醒了被带到那里，迟早会用到。”
“被带到‘那里’?”
零濯隳没有再回答她，只是说:“再见。”
然后江源看到了改变她世界的一件事。
对面少女的眼里燃起了一圈暗金色的烈焰，随手一划，就在天地间撕出一道裂缝，她跨步进去，裂缝消失，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江源想。
除了她还活着。
除了那半颗宝石。
5
扭曲的空间里，秩序与混乱并存，倒锥形的巨大岩石，是这片空间里唯一安静的地方。
岩石顶端是光滑的圆台，架起了足有一个街区大小的金属建筑。
零濯隳站在大门前，面上带着快意的笑容和一丝疯狂:“我回来了。”
请做好准备，迎接我的恨意吧。
她划破手心，鲜血顺着指尖划落，像一只贪食的巴蛇，吞没地平线的长夜。
蚕食、破坏着这座建筑。
零濯看着那暗红沸腾，燃烧，腐蚀这一切。
直到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一次是永久的黑暗了。
现在，她要亲自去确认那些人的死亡。
她走进去，闲庭信步，就像走在花园里穿行，将要去欣赏怒放的红玫瑰。
没有。
办公室、会议室，地下室，休眠仓室……
所有的地方都没有。
零濯隳不死心地四处搜寻，她不相信，那些人还能逃得出去。
视线扫过控制系统的主杆，有什么车西摄住了她的目光。
她走过去，捏着袖子擦干了上面的血迹，那是有人用刀刻下的一行字。
“清醒者随反抗军首领推翻了黑暗的统治，这是凡人所应铭记的一天。”
零濯隳看着这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可是，不能手刃那些人，替沐埃报仇，她死也不能瞑目。
她手指在字上划过眼底深处，忽然又亮起烈焰来，喃喃道:“抱歉啊，江源，只有你……”
可以让我成功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