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39、第 39 章

　　夏杭雪同叶泽旭与古霖古翔打完麻将，天已经傍黑。王管家准备好了晚饭，便叫夏杭雪等人前往饭厅。古翔自告奋勇的要去叫夏杭秋和程轩源，却被夏杭雪拦了下来，自己走上楼，敲了敲夏杭秋的房门。夏杭秋立刻打开了门。“团团在睡觉，先不要吵他。”但敲门声还是吵醒了程轩源。“雪，怎么了吗？”刚刚醒来的程轩源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睡在夏杭秋的房间，程轩源迷迷糊糊的走到门口，看到夏杭秋的身影立刻便清醒了。

　　程轩源这才想起自己睡着前，在夏杭秋房间吃枣糕，结果习惯性的吃饱便困，在夏杭秋的房间睡着了。程轩源有一丝难为情，又看到夏杭雪‘堵’在房间门口，只想尽快逃离着兄弟俩的凝视。“我是来叫你们下去吃饭的。”夏杭雪很像同夏杭秋聊些什么，但见程轩源走了出来却什么都没说。

　　程轩源听此点点头，便冲下楼，并没有留意夏杭雪和夏杭秋的动作。“哥哥，不要做傻事。”夏杭雪没头没尾的话让夏杭秋内心有一丝颤抖。夏杭秋却是想过自己冲去史慈的府邸，找到史慈，杀了他。之后自己便是死了，也报了杀父之仇，而夏杭雪也能够比自己更好的保护流州。也正是如此，夏杭秋才会将程轩源带在自己身边，将夏杭雪送到叶泽旭的身边。人只有做一些义无反顾之事时，才会做曾经不敢做的事情。

　　但就像夏杭秋自己所说的，程轩源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程轩源拥有安抚他的力量。本早早做了拼命决定的夏杭秋，再次看到程轩源缩在自己怀中的样子，看到程轩源拿到枣糕时的笑容，看到程轩源睡着时乖巧的睡颜。那时候的夏杭秋知道，自己害怕了。夏杭秋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程轩源，害怕自己不在，没有人能护住他的团团。

　　“我不会的，我要守着他，护他一世周全。这是我从小便立过誓言的。”夏杭秋坚定着自己的想法，将之前准备去找史慈对峙之事扔到脑后，扔到再也想不起来的地方。夏杭雪看着这样的夏杭秋才放下心来，自己已经做过太多错事，夏杭雪不能让夏杭秋再做任何错事。

　　夏杭秋想起小时候，夏杭秋同叶泽旭前后出生，俩人从小便被对比着。夏杭秋便活在叶泽旭的阴影里，在那段无人可说的时间，程轩源的到来是对夏杭秋最大的救赎。夏杭秋还记得程轩源刚刚出生时，对着阴沉的自己笑起来的样子。记得自己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时，奶声奶气的程轩源对着自己说，“秋哥哥，不皱眉。要开心。”小孩子独有的嗓音，刺激着夏杭秋的生活，那时候程轩源肉乎乎的小手拂在夏杭秋的脑门，那温热的触感，夏杭秋现在还能想起那时的感动。

　　夏杭雪牵住夏杭秋的手，夏杭秋才回过神。“哥哥，我做过好多的错事，到现在我都还在弥补。哥哥，你一直是流州的守护神，你不能出任何事情，一定要好好的努力的继续保护流州，保护程轩源，保护古霖古翔，保护叶泽旭。”夏杭雪从未如此郑重的同夏杭秋说话，夏杭雪也从未直呼这些人的大名。

　　夏杭秋看着这样的夏杭雪，很是陌生却又欣慰。夏杭秋一直知道夏杭雪足智多谋，算无遗策。但夏杭秋却总觉得夏杭雪是哪个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的小男孩。而夏杭秋却欣慰他们兄弟之中，夏杭雪完成了夏将军的遗愿，继承了夏将军的才智，拥有成为元帅的潜质。夏杭秋只后悔为何先出生的是自己，不是夏杭雪。若是他们二人能换个顺序，流州会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守护者，而自己也不需要放弃自己所爱的音律。或许夏杭秋会成为一个他所希望的音乐家。会同他的团团一样，留学海外，见那些自己不曾见过的世界。

　　夏杭秋寻思着夏杭雪的话，想问夏杭雪所谓的‘错事’是什么，可夏杭雪却像是夏杭秋的蛔虫一般，先开了口，“哥哥，不要问我做了什么，我会找更合适的时机将一切都与你们坦白。现在，哥哥，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夏杭雪皱着眉，语气沉重。夏杭秋知道，夏杭雪之后说的事情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哥哥，源在军队的这段时间，你要确定他一直在你的视线中，不要让你不认识的陌生人接触他，一定要保护好他。”

　　夏杭雪知道，自从自己同叶归说自己要放弃百鬼夜行，叶归便在想办法避开夏杭雪，控制百鬼行，而对于叶归来讲，最碍眼的便是程轩源。所有人都知道程轩源永远忠诚于夏杭雪，也只有红湘这种感情用事之人，才懂得利用感情挑拨离间。而叶归本就是个没有感情之人，他只会选择杀掉程轩源，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虽然程轩源即将被夏杭秋带到军队，但夏杭雪还是不放心程轩源的安全，若是程轩源发生意外，那夏杭雪将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夏杭雪这一生最后悔的便是组建百鬼行，其次便是将程轩源牵扯进来。

　　夏杭秋和夏杭雪还在聊着，楼下等着吃饭的古翔却是等不及了，“秋，小雪，你们聊什么呢？还不下来吃饭啊。”古翔催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夏杭秋坚定的点了点头，夏杭雪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夏杭秋也会用生命保护程轩源的安全。若是以前夏杭雪是个情窦未开的小孩，现在的夏杭雪却是灵光一现，明白了自己内心改变的原因，也想清楚是什么让极其讨厌政事的夏杭秋，扛起了流州这一大包袱。

　　夏杭雪牵着夏杭秋的手，两人走到了楼下，来到了饭厅。夏杭雪这才松开夏杭秋的手，古翔眼尖的看到这一幕，半开玩笑的说到，“小雪，你这是舍不得秋明天要回军队啊。竟如此难舍难分，还勾勾搭搭的。我和我哥明天也要回军队了，怎么不见你牵我们的手呢？果然还是更在意亲哥哥啊。”

　　夏杭雪听到古翔的打趣，笑了笑，走到古翔与古霖之间，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翔哥哥，我要是牵住霖哥哥的手，你这个哥控，还不得恨死我啊。”夏杭雪说完便快步回到了自己常做的位置，叶泽旭身边。古翔反应过来想抄夏杭雪打去，夏杭雪便已离开他的身边。看着躲在叶泽旭身边的夏杭雪，古翔没再敢追上去，只得自己生闷气。

　　夏杭秋没有理会他们的打打闹闹，而是像一旁的王管家嘱咐道，“王管家，你将我上次带回来的竹叶青拿上来吧。”王管家刚刚点头转身去酒窖取竹叶青，夏杭秋想了想又补充道，“王管家，还有之前别人送的那瓶洋酒也拿上来吧。团团喜欢喝那些。”王管家听到夏杭秋再次叫他，便停住了脚，听到夏杭秋的吩咐，这才又同身边的女仆下命令，让一女仆去楼上取出洋酒，自己则是去了酒窖，取竹叶青。

　　而一旁听到自己名字的程轩源，心中泛起一丝甜蜜。自己喜欢洋酒之事，只有夏杭秋记住了。程轩源第一次有了被人重视的感觉。夏杭秋不知道程轩源心中的想法，同程轩源解释到，“知道你不喜欢竹叶青，觉得它又辣又冲。今年新年，有人送了一瓶洋酒，我也不认识，便给你留下了。”程轩源听到夏杭秋的解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夏杭雪听到夏杭秋要王管家拿酒，却是起了心思。“哥哥，今天我是不是也能喝点啊。”夏杭雪长到这么大，滴酒未沾。一是因为夏杭雪自己觉得喝酒误事，二是夏杭秋等人总觉得夏杭雪还小，极力反对夏杭雪喝酒。可这一次夏杭雪却是希望破例，想要尝一尝这有‘忘忧’之名的酒，是怎么的滋味。

　　叶泽旭听到夏杭雪的话，皱着眉，便要拒绝夏杭雪的‘不合理’要求。可夏杭秋却在叶泽旭之前先开了口，“好，你想同团团一起喝洋酒，还是和我们一起喝竹叶青？”叶泽旭有些冷淡的开口，“什么都不许喝。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对于叶泽旭的责备，夏杭秋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说到，“泽旭，没关系，小雪也已经及冠了，喝点酒也没什么。”

　　夏杭秋发话，叶泽旭也不再阻拦，只是时刻注意夏杭雪的状态。夏杭雪最终还是选择了竹叶青。‘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夏杭雪想知道夏杭秋喜欢的酒，到底是怎样的味道。夏杭雪毕竟是第一次喝酒，酒过三巡便酒量不支。其他人还没喝过瘾，夏杭雪便喝得晕晕的，颇有不省人事之意。

　　叶泽旭看着这样的夏杭雪，叹了口气，任命的将夏杭雪抱回了夏杭雪自己的房间。可叶泽旭怎么都没想到，夏杭雪会在半路吐了出来，不仅吐了自己一身，还连累叶泽旭身上也便是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