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27、第 27 章

　　夏杭雪看到夏杭秋和叶泽旭两人走了进来，并没有询问新洲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先将流州的事情说了出来。“哥哥，旭哥哥，你们回来了啊。刚好我刚要给你们写家书，想让旭哥哥赶紧回来呢。”夏杭雪看着走进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众人说到。叶泽旭一听便知道定是流州城内出了大案子。“怎么有大案子发生？”夏杭雪看着叶泽旭忧愁满面，没有废话便将雨寺山火灾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叶泽旭听完，没有休息便赶回警署，这才有了王林审讯前，叶泽旭到警署的事情。

　　而夏杭雪则同留在家的夏杭秋聊起新洲的情况。“哥哥，和新洲谈判不顺利吗？”夏杭雪接过夏杭秋脱下的衣服递给身边的管家，又将管家准备的水递给夏杭秋。“嗯，我们接到消息，姜司南准备在新洲杀我们。”夏杭秋自是不会瞒着自家弟弟，便将新洲之事同夏杭雪说了清楚。“南哥哥准备杀你们？”夏杭雪重复夏杭秋的话，却怎么都不相信。“当年是姜伯伯帮我们整顿流州，就连那时候留下的摞烂都是越好十年后谈判，这正是十年之约的时间，南哥哥怎么会这个时候对我们起了杀心？”夏杭秋对于夏杭雪的疑问没当回事，“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大不了就是打一仗，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仗，我也不怕那姜司南，他若是要打我便如他愿。”

　　夏杭雪看着压根没把这当回事的夏杭秋，很是忧愁。夏杭雪一向知道自家哥哥没什么城府，不然当年父亲也不会只将自家送去米承身边。就是自己比哥哥有谋划一些，既能得到米承的保护又不会全然相信米承。“哥哥，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夏杭雪越想越不对，流州同新洲一向是和平友好的，即便是这次谈判，虽然各自有立场，但宗旨也是互惠互利的。夏杭雪不相信姜司南会打破这平衡。

　　夏杭秋对于夏杭雪的质问，并不想回答。便走到饭堂，王管家早已将饭菜准备妥当。“雪，这些事情你便不要管了。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看看书、教教金属冶炼。这些政事，你就不要管了。”夏杭雪对于夏杭秋的态度很是不悦，夏杭雪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自家哥哥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夏杭雪面对夏杭秋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他们是兄弟，如果在夏杭秋面前，夏杭雪都要小心翼翼，夏杭雪想不到在谁面前还能表现真正的自己。

　　“夏杭秋，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夏杭雪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夏杭秋手中的筷子都掉到地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夏杭雪暴怒的一面了，以便夏杭秋都忘了自己弟弟可不是被哥哥护着的小孩子。想当年也是夏杭雪这样暴怒的让夏杭秋听从自己的计划，才将流州安慰下来。可时间过去太久了，夏杭秋 竟然忘了夏杭雪这吃人的一面。“好了。雪，你别生气，是我们当初的救命恩人史慈元帅派人通知我的，不然我还没发现姜司南竟然有这种心思。”

　　夏杭秋说着，王管家已经又重新拿来筷子，夏杭秋那起新的筷子，准备继续吃饭，并没有看到自家弟弟震怒的表情，还邀功般的说到，“这么多年，我一直知道我们的救命恩人和杀父仇人，一直没和你说是怕你做傻事，现在你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便都告诉你吧，你也长大了。”
　　夏杭秋还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同叶泽旭说了这事情，夏杭雪早晚会知道，而现在自己先同夏杭雪说了，夏杭雪必定能少恼怒他几分。

　　“你刚刚说，我们的救命恩人是谁？”夏杭雪没有理会夏杭秋的小心思，满脑子都被夏杭秋说的那个名字占据。“史慈元帅啊。”夏杭雪看着夏杭秋信誓旦旦的说出史慈的名字，很有耐性的继续问道，“哦，那我们的杀父仇人又是谁呢？”夏杭秋并没有听出夏杭雪声音中的杀机，还兴致勃勃的说到，“我们的杀父仇人是米承。没想到吧，这个人当初和父亲关系还算不错呢，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夏杭雪看着便说便吃饭的夏杭秋，气便不打一处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生气夏杭秋竟然像个无关人士一般说出自己父亲被杀的事情，还是气夏杭秋认贼作父，竟然将自己的杀父仇人当作救命恩人，还如此信任他。“是谁和你说史慈是我们救命恩人的？”夏杭雪本是一脸震怒，可气到极点，便冷静了下来。

　　“自然是当时护送我们回流州的侍卫说的。”夏杭雪一听侍卫，却是莫名其妙，当初米承将军将夏杭雪等人送回流州，怕太显眼，没有派任何护卫，只让夏杭雪等人装作难童的样子，可现在夏杭秋却说有护卫存在，这是夏杭雪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护卫？我们当时不是装作难童一路逃回来的吗？哪里来的护卫？”

　　夏杭秋看着夏杭雪一头雾水的样子，第一次再自己弟弟面前有了优越感，便将和叶泽旭说过的，路上蒙面人的事情同夏杭雪又说了一遍。“当时那些蒙面人就是史慈元帅派来保护我们的护卫，想想也知道，史慈元帅怎么可能放心我们几个小孩独自逃命呢。”夏杭雪何等聪明，这种简单的计谋，他自然第一时间便想清楚了。可他看着自家哥哥对史慈无限的吹捧，感到头疼，他该怎么让夏杭秋相信，史慈骗了他十年呢。夏杭雪没有头绪，却不得不打破夏杭秋这么多年的感激。

　　“哥哥，你想没想过，若米承是我们的杀父仇人，那当时在他身边学习的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救出来？”夏杭雪苦口婆心的开启了“慢慢劝哥路”。可夏杭秋却不知道自己弟弟的用心良苦，只当夏杭雪刚刚得知消息，难以接受。“这有何难，定是史慈元帅，提前便知道那贼人的谋划，趁着那贼人忙着对付父亲，将你救了出来，又传消息给我们，将我们一同救了出来。”夏杭雪知道自家哥哥一向固执，并没指望他一下就能知道自己的意思。“哥哥，当初是将消息传递给你们的，但却从未将消息的来源告诉你，你可想知道，这消息我是从哪里得到的？”夏杭秋没在意夏杭雪的话，只自己推测到，“你那时候那么小，知道什么啊，定是史慈将军用你的名头将消息传给我们的啊。”

　　夏杭雪一直知道同夏杭秋交流很难，夏杭秋是个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的人。夏杭雪和夏杭秋的意见很少不统一，即便有分歧，夏杭秋也会选择相信夏杭雪。可这次的事情，夏杭雪不能确定夏杭秋会相信自己，因此苦口婆心的劝说。夏杭雪也第一次觉得和自家哥哥沟通到底有多累。

　　“当年给你们传消息的人是我自己，这你不必怀疑，我那时候只是小，而不是傻，不至于连传消息都不会。哥哥，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初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夏杭雪没有了和夏杭秋纠缠下去的耐心，便直接了当的说到。夏杭秋这时候，终于发现了夏杭雪的严肃，那是夏杭秋不曾见过的夏杭雪的另一面。

　　夏杭秋凭借着多年和夏杭雪的相处，直觉的没有说话，只等夏杭雪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我的消息是史慈的干女儿，梅茧告诉我的。夏杭秋，你想不想知道那梅茧是从哪里知道父亲与我们有血光之灾的消息的？”夏杭秋便是再迟钝，也从夏杭雪直呼自己名字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恨意与杀机。“那消息是梅茧亲耳从史慈嘴里听到的。你要听听当时史慈的原话吗？”

　　夏杭雪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当时梅茧，也就是雪女和自己说的话，她说她亲耳听到史慈对皇甫觉说，“夏磊竟然敢和我抢女人，当初我们都是将军，我拿他没办法，现在我可是他直属上级，找他要那个残花败柳是他的荣幸，他竟然敢拒绝。那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你们去杀了他，将那个贱人给我带回来。他和那贱生的两个小崽子是不是也在暗阁中学习？去把他们找来，我要在那贱人面前杀了这两个小崽子。我要让她知道，只有我能给她幸福，她只能给我生孩子，其他人的都会被我杀掉。”

　　夏杭雪将那是梅茧同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一句、丝毫不差的全都说给夏杭秋。夏杭雪将一切说了清楚，没再理会夏杭秋便回了房间。夏杭秋听着听着，便楼下眼泪来。夏杭秋从小同夏将军相处便不多，虽然是父子，但夏将军忙于军务，很少陪伴夏杭秋，但夏夫人不同。夏夫人是夏杭秋一大逆鳞。

　　夏杭秋五岁便能为了夏夫人同夏将军大吵大闹。可现在听到这些话，夏杭秋不知该作何感想，自己当作救命恩人的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甚至对自己的母亲有非分之想，夏杭秋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自己弟弟的脸。他并不怀疑这段话的真实性，夏杭雪从小便比他聪明，他相信夏杭雪不会弄错，只会是自己上了别人的当。

　　现在想想当时那些蒙面人的出现，只有自己清醒的偶然，那么简单的套路，自己竟然相信了这么久。夏杭秋默默的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接下来像是停不下来一般，一掌接一掌，便是王管家也没有拦住夏杭秋的自残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