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星与月》郝敬文

68、发现月儿 星辉和钱斌

　　美国。一个小公园里。
　　佟静月拿着本子在画图。
　　几个小孩子围上来看。
　　她笑着给每个孩子一块糖。
　　孩子们跑开了。
　　她收起本子，慢慢起身，一手护着肚子离开公园。
　　夏星辉远远地看见，黑色而自然的卷发。
　　他跑过去人已经看不见了。
　　“去问问那些孩子认不认识那个人。”夏星辉吩咐翻译。
　　一个小孩子说：“She lives in our basement. I\'ll take you there.”
　　翻译再讲给夏星辉，钱斌。
　　两个人心里都很难受。
　　小孩子领着他们来到自己家，走进地下室。
　　“Are they your friends?”小孩问。
　　佟静月正在桌子上画图，她吃惊地抬起头。
　　“月儿！”
　　“月儿！”
　　夏星辉和钱斌看到熟悉的脸。
　　“你们怎么来了？”佟静月尴尬地笑了笑。
　　再看室内，一点光线也没有，只用灯照明。一张单人床，一个桌子，仅此而已。
　　佟静月慢慢站起身，“我这也没地方坐，咱们出去说吧。”
　　7月份天气温暖。
　　他们站在路边。翻译自然站在远处。
　　“月儿，”夏星辉看着她隆起的腹部，不敢用力抱她。
　　“你们慢慢聊。”钱斌也走开。
　　夏星辉：“月儿，你为什么突然就走？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
　　月儿：“我留了信给你。”
　　夏星辉：“可是为什么，你说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婚，我可以等的，可你为什么要走？”
　　月儿：“我不想要那种生活。”
　　夏星辉：“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听你的。还有你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不用卡里的钱？”
　　月儿：“我要的生活你给不了。我不用卡是我现在有钱够用。”
　　夏星辉：“就住地下室？”
　　月儿：“这里很多学生都住地下室。”
　　夏星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月儿：“我们不会在一起，就没有必要说了。”
　　夏星辉：“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让他没爸爸？”
　　月儿：“不要提孩子。”
　　佟静月的泪珠没出息地掉下来。
　　夏星辉想抱一抱她，她退后。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夏星辉抓住她，她使劲推，他怕她伤到，又不肯放手。
　　钱斌看着赶紧跑过来，他在月儿后面接着她。
　　“星辉，放手。”钱斌说，“你先冷静。”
　　佟静月转身离开。
　　“咱们先离开再说。”钱斌劝。
　　“我不走。”夏星辉固执不走。
　　“夏总，”翻译过来，“这是美国，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人家房子这站着，会招来警察的。”
　　“他说的对。”钱斌拉着他走。
　　“钱总，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出租的房子，怎么样？”
　　“好好，还是你懂英语好，赶紧办，不管什么价。”
　　不到晚上，翻译就找好了一个别墅，正在佟静月附近。
　　夏星辉在房子门前望着那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钱斌出来，抢走他的烟。
　　“别抽了，闻闻你身上的味。烟对胎儿有影响。赶紧洗澡换衣服。”
　　夏星辉赶紧洗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三个人轮流看着。
　　早上他们吃饭，翻译看着。
　　“出来了，出来了。”翻译朝里面招手。
　　佟静月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出来。
　　他们马上扔下饭，都出来。
　　三个人就站在路中间，直接把路堵上。
　　佟静月绕不过。
　　“你们想干吗？”
　　“Do you need help, Miss?”一个路人问。
　　“No, thank you. They are my friends.”她回答。
　　“什么意思？”钱斌问翻译。
　　“这不能这样。刚才那人以为咱们是抢劫的。”翻译解释。
　　“冷静，星辉，”钱斌说。
　　于是道路让开。佟静月去坐车，他们也坐车。佟静月去学校，他们就在学校等。
　　佟静月放学，他们就跟回来。一天就这么过去。
　　又回到住处。
　　“你们别跟着了。”佟静月终于忍不住了。
　　夏星辉不说话。
　　“月儿，咱俩一边聊。”钱斌带她到一边，“星辉，你别跟着。”
　　夏星辉站在不远处。
　　钱斌：“月儿，跟哥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静月：“没什么，只是我发现你们的生活不适合我。”
　　钱斌：“什么生活？咱们都是一个院长大的，我们都一样呀。”
　　佟静月：“不一样。你们现在是有钱人，我还是普通人，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钱斌：“这有什么区别吗？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你不好吗？”
　　佟静月：“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在一起玩闹了。”
　　钱斌：“我怎么就不明白？”
　　佟静月：“钱斌，你喜欢撩妹，交了很多女孩，你可以。”
　　钱斌：“啊？”
　　佟静月：“因为有钱人都是这样的，你们觉得无所谓，可是我不能接受。”
　　钱斌：“我有吗？好吧。就算我喜欢招惹女孩，那星辉不是啊，你看他撩过谁呀？”
　　佟静月：“他不需要。有那么多女人主动送上门来，他只要接受就行，这是他这个位置的权利。我不怪他，他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他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但是我不能忍受，我真的不行。”
　　钱斌：“你说他有别的女人？”
　　佟静月：“这也许就是你们商场的规则。你劝劝他走吧，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放心。”
　　说完，佟静月离开回到她的地方。
　　“说什么了？”夏星辉问。
　　“咱们回去说。”钱斌他们坐在沙发上。翻译自动门外站着。
　　钱斌：“星辉，她一直在说咱们的生活不一样了。”
　　夏星辉：“她跟我也是这样说。”
　　钱斌：“她说咱们现在有钱了。还说我撩妹。”
　　夏星辉：“你活该。”
　　钱斌：“她好像觉得你有很多女人。”
　　夏星辉：“什么？哪有？”
　　钱斌：“这是商场的规则。这是咱们的生活，她不能接受。这都什么意思？还有有很多女人主动送上门来，你就接受？”
　　“女人，她，善待她？”夏星辉想着，“我记得她留的字条上就有善待她，她是谁？”
　　钱斌：“关键就是这个她。月儿怀疑你有别的女人，她不想跟别人一起拥有你，月儿又心善，如果结婚，她又怕对不起那个她，她到底是谁，星辉，你真有别的女人？”
　　夏星辉：“胡扯，我你还不清楚。那些主动送来的，不过是逛个街，吃个饭，面子上过去，就打发了。那些女人给你你要啊？”
　　钱斌：“我可不要，我有洁癖。”
　　夏星辉：“我更不碰了。”
　　“一定是这些女人里面有人搞鬼。难不成月儿以为，你要跟这些女人挨个睡？我的天啊，你好脏啊。”钱斌一副嫌弃样。
　　“我天天跟月儿住一起好吗？怎么可能跟别人。这个她到底是谁？让我找出来，一定不放过她。”
　　“星辉，这样瞎猜不行，你直接问她介意的‘她’是谁，我们也好找出原因。”

　　第二天早上，他们照样在路上等着。
　　夏星辉直接问：“月儿，‘她’是谁？”
　　月儿没听懂：“什么他？我没有别人，你别乱说。”
　　“你留言写的善待‘她’那个‘她’是谁？”
　　月儿一想起她，又流下眼泪。想到‘她’的孩子，想到自己的孩子要没有爸爸。
　　“她是谁？”夏星辉大声问。
　　“你轻点。”钱斌拉着他。
　　“她是谁你不知道吗？”月儿大叫。
　　夏星辉和钱斌明白了，就是这个她的问题。
　　“月儿，谁跟你说了什么？”钱斌问。
　　“他让谁怀孕了你问他去呀？”月儿的话惊呆了众人。翻译赶紧躲远远地，老板的私生活还是不要听的好。
　　“谁胡说八道？”夏星辉气急败坏。
　　“你否认，你用钱打发，你们觉得很正常，我接受不了。”月儿大叫。
　　“月儿，冷静，冷静，小心孩子。”钱斌扶住她。
　　夏星辉终于明白了有人用孩子骗了她。
　　他冷静下来，月儿却状态不好，全身发抖。
　　夏星辉和钱斌一起扶着她进了别墅。
　　夏星辉搂住她，她推开，再搂住她轻抚她的背，她无力了。钱斌递给一杯水。
　　“月儿，喝一口，喝一口。”夏星辉小心翼翼地说。
　　佟静月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语：“冷静冷静，宝宝不怕。”她抚摸着肚子。
　　星辉大手抚上她的腹部，“宝宝不怕，爸爸在呢。”
　　佟静月渐渐平息气息。
　　“我该走了。”她平静地说。
　　“你要去哪？”星辉试探问。
　　“学校。”
　　“好。我陪你。”
　　为了孩子的安全，佟静月担心刚才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便答应了。
　　翻译开着租来的车，载他们到了学校。
　　下了车，佟静月一个人走向楼里。
　　他们继续原地等候。
　　钱斌：“星辉，我刚才没敢问，现在她不在，你告诉我你让谁怀孕了？”
　　星辉大拳就要抡上，钱斌赶紧躲开。
　　钱斌：“这事你不说我也没办法帮你不是？”
　　夏星辉：“你见过逛街吃饭就能怀孕的吗？”
　　钱斌：“你跟那些女人真的没有？”
　　夏星辉：“不可能有。”
　　钱斌：“你这样说确实没人相信。”
　　夏星辉：“你整天跟着我，难道还不了解？我一共就谈过两个女朋友，一个是大学那个。一个就是月儿。”
　　钱斌：“大学那个时间不对呀，这都多少年了。那现在怀孕的是谁呢？”
　　夏星辉：“跟我有关系吗？”
　　钱斌：“太有关系了。你看，她的出现差点害了你的亲生孩子，你说有没有关系？”
　　夏星辉恢复了正常思维。
　　夏星辉：“你马上联系，查出几个月内，谁见过月儿，尤其是怀孕的。她们见面应该就是在公司附近，先从公司附近查。”
　　钱斌：“好嘞。”

　　话说一个大集团总是会有一些调查能力强的人。
　　钱斌联系了公司公关部刘经理，刘经理直接安排人，分头调取大厦及周围的监控录像。大厦的录像有保存，几组人员分别查看录像。没有任何发现。
　　刘经理私下见了设计部的每个人，希望能发现点线索，依旧没有。
　　周边，包括咖啡厅，录像只保存近期的，之前的没有。
　　于是刘经理命人直接拿着佟静月的照片暗地询问。
　　咖啡店的店员一下就认出了佟静月。
　　店员：“这个人我原来经常见。她很漂亮，还很爱笑，她每次都买很多杯咖啡，而且口味还不同，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不过这都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就是年后就没再见她来过。”
　　公关部职员：“麻烦你回忆一下，你最后见她的那段时间她有什么异常？”
　　店员：“异常，没有。只是有一次，她坐在这里跟一个人谈了很久。因为她每次都是打包咖啡，从来不在店里坐的。那一次，似乎是和朋友，在这里聊了很久，而且那天她没打包咖啡。”
　　公关部职员：“那你还记得和她在一起的人长相吗？”
　　店员：“我记得那是个打扮漂亮的女人，她后来站起来就拉着她的胳膊，好像求她什么。哦，那个女人好像是个孕妇。”
　　公关部职员赶紧汇报给刘经理，刘经理赶紧汇报给钱总。
　　这几天美国这边夏星辉就是陪上学，陪放学。夏总、钱总和翻译就耗在了美国，陪读。
　　钱斌：“星辉，查出来了。”
　　星辉：“谁？”
　　钱斌：“Lisa。她去年春节前找过小不点。”
　　星辉：“就是那段时间，月儿总是问一些奇怪的话。她还问过我和Lisa的事。”
　　钱斌：“果然如此。就是她搞的鬼。话说Lisa怀孕又是怎么回事？”
　　星辉：“她那种人鬼才知道她怀的是谁的？”

　　钱斌电话响起。
　　公关部刘经理：“钱总，我们顺着Lisa的线索，又重看我们自己的录像记录，发现春节后，她每周都出现在大厦附近，直到有一次，出现了另一个人，之后她没有再来过。”
　　钱斌：“你有什么怀疑都说出来。”
　　刘经理：“另一个人我们查出来，是一年前突然消失的香儿服饰温凯的女儿温菲儿。我记得夏总当年吩咐我调查过这个人。我想这之间怕是会有关联。”
　　钱斌：“你马上查温菲儿的下落。”
　　刘经理：“好的。”

　　星辉已经听到了，此事居然牵扯到了温菲儿，果然不简单。
　　钱斌：“我们要不要马上回国查？”
　　夏星辉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先回去，查清楚，事情没明了之前不能再刺激月儿。”
　　钱斌：“好吧。你先留在这里，总之尽快说服小不点回国。”
　　夏星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