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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府井1》 琅不棺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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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所有人都跟着游行的队伍往东边去,琅不棺一个人转入小巷,往西城赶去。
昨天夜里琅不棺跟着官兵巡逻的时候就已经大致摸清了帝都各个地段的路线,现在正往西城的王府赶去。
王铉被安排在了傍晚游街。这次的事情被皇帝看的很重,途径路段的店铺都被要求闭门不出,以示庄肃。琅不棺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放到皇帝这也是一样。更何况张氏医馆受了圣旨庇佑,灭门的消息一出,皇帝只觉得有人不满他当政。琅不棺不觉得王家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天子的巴掌上撞。
每到帝王家换位的时候,京里的百姓都很是敏感,尤其官家。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个不满朝政的帽子。
天子刚刚登基,政权还不稳,不过谁一旦被记上了,等到日后朝中安定的时候,一定会吃些苦头。
“这算不算天子的敏感。”琅不棺想。
当初阿父也是这样提防着,最后还是死了。
王府建在西城较里的位置,距离芸街有一段距离。
王府前方百米处便是王家商业上的铺子,后方绕过一条人工挖掘的入城运河,成前店中宅后河的格式。
琅不棺在王府正中间的房梁上藏着,暗暗观察府内的布局——院子修的很大,东西厢用来住人。
整个中部似镂空的,靠几扇门推拉,没有隔绝的墙。入府先是前堂,该应是用来接待一些礼仪上过得去的客人,座位不多。
从两旁绕过去会到一座明显大了数倍的房间里,那里有许多伙计在来回搬运些箱子桶子。王家做的茶油生意,那应是存货的仓库。再往后却又有一个比前堂更小的房间,装修低调又精致,琅不棺不清楚这间屋子的作用。
王府今日看似忙一点,仆人们都在府里匆匆忙忙的走着,琅不棺怕待久了暴露,很快就翻下房梁,寻思片刻敲响了王府的大门。
初来乍到的时候王家就和琅不棺有了不对付,琅不棺也想着总有一天得去王府拜访一趟。先不说以王宴那个外甥王铉的脾气,现下万一被放回来,日后必会到琅不棺的医馆里添乱,就凭她占了贯通东西城交汇的地匹一事,王宴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因此过来王府最好的时机,自然就是王铉被游街示众,王宴为了避嫌需得待在府中的今日。一来王宴难免分心,二来今日也少有拒客的道理。省得到时候王铉出了事,官府找上家里,却没个人能帮王宴证明清白。
但是王宴拒不拒绝自己琅不棺就不知道了。
琅不棺前脚刚踏上门前的台阶,手还未抬起,门就自己打开了。琅不棺一愣,来开门的人也愣了。
开门的是个打杂的仆人,知道琅不棺的来意后表现的有些为难,但还是先带琅不棺去了前堂,自己往府内去报消息。
琅不棺等待的间隙门并没有被关上,她椅子还没坐热,门外就来了一辆马车,车前跟着两个官兵,服饰上都绣着“筹”字。
琅不棺皱了皱眉“天子亲军?”
还未等琅不棺想明白,前堂内部的门突然就开了,王宴急匆匆地迎向那轿子,没分给琅不棺半点视线,走的一步赛三步。
“......”琅不棺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不动声色。
然而王宴还未接近轿子就被其中一个亲军拦了下来,另一个则缓缓掀开轿子的垂帘,王宴见此不好再向前,躬着背冲轿子头一低,行了个揖逊礼。
轿中人未见,轿外礼先生。
“什么人物?”琅不棺有些好奇。
轿帘方被掀起,那名亲军就很快地退向一旁,并没有扶轿中人下轿的意思。随王宴来的几个仆人在琅不棺前面不远处跪着,琅不棺坐在前堂,也没半点起身的意思,观察着来人下轿的细节。
那人的官职应该要比王宴高。下轿无须搀扶,年纪应该不大。身边跟着天子的亲军,应该正受用。但不论如何琅不棺都不想今天白跑一趟,再高的官也不能浪费她一个时辰的路程。总不能真的不让自己进府了吧?
“卑职王宴见过温大人。”琅不棺被王宴老气横秋的一句话唤回了神,这才发现这位温大人已经扶着轿门一脚踏向地面,等她抬起头时琅不棺有些微愣。
“王大人不必多礼,本官这次奉命前来,只是有几句话要询问。”寡淡而有礼,开门见山,不摆高官架子。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外衫,质地似沅花锦,着色更深。衣间几处白痕料似宋锦,模模糊糊缀着靛色,衬的脸上病态更甚。其肤色雪白,鼻纤唇薄,眼睛上蒙了一副白绫,眼尾的位置有几抹金纹,看觉柔厚。
“竟瞎了吗?”王宴和琅不棺难得有个共识,后者的腰杆微微放松了下来。
“本官奉相府之命前来彻查张氏灭门一案。现下可以进去了吗?”温人闭很快又道来了一句,语调变得有些犀利。
王宴被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马上狗腿道“当然,当然可以。进进进,温大人快请进!”
琅不棺只觉小人趋利逐势好笑,对这位失明的佳静高官多有好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琅不棺自顾自的想。
温人闭没有再说话,迈开了步子朝王府里走,她身后的两位亲军没有上前去扶她,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琅不棺说不清那是什么气质,温人闭整个人带给人的感觉宛若遗世独立,唯有她戴上那副白绫才让人感觉多了些病相多了些生人气,琅不棺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有些恍惚,突然觉得她和许坐樘很像。
王宴的脸色明显绷紧了许多,见温人闭的眼睛有所不便就有向前去扶的意思。但还没靠近,就又被两位亲军拦了下来。
王宴面上尴尬,解释的话吐的支支吾吾“这..卑职没别的意思,只是见温大人视物不便,这才..”
那两位亲军好像随了温人闭的性子,话不多,干脆利落。“您与我们大人更是不便。”
“是是是..卑职是男子,见温大人如此年轻,容貌如此出挑,应该尚未出阁吧..”王宴被直接地驳了面子,却不好发作,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琅不棺坐在前堂的椅子上轻笑出声,一张清丽的脸上风和日暄。
“王大人,视物除眼外,大有门径。“温人闭话虽是对王宴说的,却侧身向琅不棺所在的位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和琅不棺打招呼。
“王大人今日原是还有贵客。”温人闭一句话说的没有起伏。“大人有意帮扶温某,温某心领了。只是因着一些原因多有不便,若是能请到大人的贵客帮扶,温某就在此谢过了。”
王宴进到前堂后头一次将目光转向琅不棺,眼里写尽烦闷,刚想向温人闭解释自己今日没有另外接客的意思,就听琅不棺笑盈盈地先开了口“小女荣幸。”
于是琅不棺大大方方地加入了进王府的队伍。
王宴眼瞅着琅不棺分明是不怀好意,心里百般不愿意。但这边琅不棺已经扶住温人闭的一只手臂,他也不好再表示什么,姗姗的也跟着应了。
琅不棺只当温人闭是随口唤她来的,省的王宴动手动脚,于是也不多想,在温人闭身边扶着。
温人闭眼睛上虽然蒙了白绫,却如能视物一般,躲避障碍物的本事基本同旁人无异,不需要琅不棺过多操心。
琅不棺很乐意研究这原因,边走边想温人闭是如何能看清外物的,这边的王宴边走边想琅不棺是为什么对他家各条径路都这么熟悉的。
“阁下。”冷不丁地琅不棺听到温人闭开口,左右环视一遍发现温人闭是在叫自己,那声音很小,王宴走在两个亲军前面听不见。
琅不棺也小声应着“温大人在叫我吗?”
温人闭点头“阁下可是许大人的窗边人?”
琅不棺一愣,突然明白了温人闭带自己进来的原因,猜想温人闭大概和许坐樘认识,心里有了底,同时又腹诽道这什么形容,什么叫窗边人?
思索了片刻,琅不棺还是小声回了句“只是认识。”
“阁下可以放心,我同许大人是故人,如今亦是知道许大人的处境,不会对许大人不利。”
“温大人误会了,我当然相信温大人的好意,只是我确实同许坐..许大人只是浅交,更谈不上什么窗边人,说出来的话自然不敢太明晰,恐生误解。”琅不棺笑的客气,心里尴尴尬尬的。
要说只是认识也是假的,日日独处,一同用膳,还看过她脸红,收了她的礼物。料理起居抓药换药清扫房间琅不棺样样也是亲力亲为。
如此半个月了,按道理她们两应该要很熟了,虽然不排除许坐樘一直晕着的因素。
要说有一定了解却也没有,许坐樘嘴里很少有过去,琅不棺不爱问,以是许坐樘是什么身份她都还摸不清。
但是自己勤勤恳恳照顾许坐樘这么久,一句只是认识又有点太同许坐樘客气。
“她都没和我客气”琅不棺心想。
温人闭大概有些疑惑,顿了一会才道“阁下,据本官所知的消息,许大人暂居于您处,是你的窗边人,是你的房客。”
琅不棺百思不得其解“温大人可以直说房客的,无须引到什么窗边人。许..大人确实在我所建的院落中静养,您若是有把她接走的意思..”
温人闭这次接话很快“我没这个意思。”
琅不棺假笑不露齿。
一旁的王宴注意到她们在交谈,却什么也听不到,想凑近点,又被两个亲军架住。
“方才前面有蚊子,有蚊子。”王宴又只好讪讪的笑出声,走了回去。
琅不棺扬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