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接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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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梓，你手机在响。”
洛满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上键盘按得飞快毫无影响。
“估计是你哥来了。不管他，我们打完再说。”盘梓无动于衷。
“你接呗，反正你快要输了。”洛满星轻飘飘道。
“不要，我还有一线希望——”盘梓咬牙。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显示出来电人十足的耐心，然而盘梓的耐心在告罄边缘摇摇欲坠……吗的打不过啊！
“……草！！！！！！”
十秒后，盘梓颓然倒在了沙发上。洛满星已经赢到内心毫无波动了，面无表情地点开下一局，停留在选角色的界面等待盘梓接电话。
“你到了啊，哦好，你要上来玩会儿吗？”
“别吧……大哥我求你还是上来吧！你妹妹玩游戏也太厉害了！你快来收了你妹妹吧！”
“好好好我们下去开门。”
挂了电话，盘梓叫上洛满星，“走星星，去给你哥开门，叫他上来打几局，我不信他也打不过你！我今天一定要看你输一次！”
说着她看见洛满星已经未卜先知把新的一局开好了。这小姑娘聪明得很，盘梓想了想发现，确实以前每次洛满星过来玩自己打不过她都会叫洛扬来救场，没有一次例外。
“可是我哥也打不过我。”洛满星无辜道。
“我不管，毕竟他是你哥！”盘梓气哼哼踩着拖鞋下楼去。洛满星笑嘻嘻跟在后面。
远远地见楼下有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在上楼，盘梓下意识望了眼楼上不远处跟在后面的洛满星，停下脚步等了一阵。没多久男人上来了，目不斜视地经过她俩，盘梓一把将低下头浑身僵硬的洛满星拉到身后隔开了人。这个男人比她矮了半个头，她站在洛满星身前，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走远了，盘梓拉起洛满星冰凉的手，在原地陪她缓了一会儿，继续下楼。
“盘梓又想骗我上去陪她们玩游戏。”挂了电话，洛扬无奈道。
“玩什么游戏？”申揽云问。
“4*99的双人小游戏。”洛扬叹口气，“什么坏蛋冰淇淋啊，双人赛车啊，拳皇啊，什么都玩。盘梓这么大一个人了，玩这种游戏还玩不过星星，每次都要叫我去给她救场。可是我也打不过她啊！”
“她这么厉害？”申揽云凝重道。在洛扬面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来了，就仿佛不擅长玩游戏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对我来说挺厉害的，对盘梓来说也是。”洛扬说，“反正我和盘梓都打不过她，但我跟盘梓两个人不相上下。对哦后桌，你要不要试试？”
“可以。”夸海口的冲动说来就来，申揽云完全不经脑子一口答应。
虽然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看来我们还是要上去了。”洛扬抬起头往上看，应该是在看盘梓家所在的楼层，“我叫她带星星下来，其实是想直接带星星走，委婉地回绝她打游戏的邀请——不过无所谓了，我非常期待后桌为我们的阵营扳回一城的场面。”
申揽云也将目光从洛扬身上移开，望向眼前的居民楼。他们把车暂时停在了楼梯口边，这边是居民楼的背面，楼梯口有一道带锁的门，他们进不去，所以需要盘梓下来开门。
这幢居民楼就在街边，另一侧就是街道，一楼的店面是一家网吧。网吧的老板就是盘梓的父亲，他们一家人住在三楼，二楼对外出租，楼梯间原本有一间棋牌室，在盘梓初二时改成了休息室。一般盘梓一家人上楼都往网吧那边进去，盘梓带着洛满星的时候，会往人少的背面楼梯走。
这些是刚才等电话的时候洛扬告诉他的。
洛扬对他的态度越发毫无顾忌，可以说口无遮拦，把与自己有关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其实今天的洛扬一整天都这样，从生疏到如今毫不隐瞒似乎完全不需要过渡，至少此刻申揽云已经记不起来洛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对自己多话了。
不过这是好的，不是吗？从他能想到的所有意义上来说都是。
盘梓没让他们久等。
很快一楼的铁门传来“滴”的一声，惊破夜晚的寂然，如同在深黑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晕开波纹。
铁门是封闭一整块的，看不到门外的人，导致盘梓根本没来得及对自己将要见到什么人做任何心理准备——直到她从打开的门后看见申揽云。
那一瞬间她正好在打哈欠，一只手在推门，一只手在撩头发，大大地张着嘴，半眯着眼。仿佛有什么大病。
下一瞬间她猛咬一口空气，把半个哈欠和一句国骂硬生生吞了回去，狠狠地闭了嘴，狠狠地扭头就走。
一时间，大开的门后只剩下表情十分云淡风轻的洛满星和楼道里回响的巨大脚步声。
然而这一瞬间足够申揽云看见并下意识地记住此刻盘梓的完整形象——一头凌乱而蓬松的及耳短发，宛如从不修剪毛发的犬类；松垮且堆积着好几处洗不掉的旧痕迹的T恤，与这T恤完美相配的短裤，一双艳俗玫红的拖鞋。
重点在这拖鞋，有一只竟然只剩前脚掌的一半，她后半脚跟是悬空的。
申揽云感到不解，这……不硌脚吗？
“噗。”旁边有人笑了，是洛扬。
申揽云看了眼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洛扬，看出来此刻这场面的出现一定是因为有某人在背后使坏。
这副样子真是太可爱了。申揽云的脸迅速地烧了起来，目光死死粘住身边从偷笑到光明正大笑最后笑得妹妹都不管了的人，唇角受其影响，不自觉地上翘起来。
见洛扬笑成这样，洛满星马上明白了状况。她无语地按住门叫洛扬：“哥，别笑了，快进来，这门好重。”
“来了来了。”洛扬连忙过去接替洛满星，侧着身让申揽云先进去。然而申揽云也十分默契地顺手按住了门，示意洛扬松手进去。
洛扬从善如流地松手，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行了，一想到又想笑。
虽然看着洛扬笑很开心，但申揽云其实没搞懂洛扬在笑什么。
于是他问了，得到了洛扬意味深长的视线。
“你不知道，她可喜欢你了。”
“哪种喜欢？”申揽云不解，“是洛远远喜欢万琉的那种喜欢，还是洛远远喜欢女团的那种喜欢？”
“嗯？”洛扬惊讶地挑眉，“看不出来啊后桌，原来你懂这么多？看来你……”
申揽云几乎马上能猜出来洛扬要说什么，先发制人阻止了他：“我和洛远远不熟，他没跟我说，我自己看出来的。”
“哦……”洛扬的目光更意味深长了，“我真没想到，原来后桌对这种事情……这么有研究？竟然能看出来，不简单啊……”
“不是……”申揽云越发感到不妙，敢情自己主动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你跟盘梓同校一年，没看出来她喜欢你？”洛扬嘴角噙着饶有兴味的笑意，意味不明地拍拍申揽云的肩，“不过想想也正常，你跟她不是一个班，大概你都不认识她。”
“我对她没有印象。”申揽云迅速顺着他的话解释。
“她以前还喜欢我来着。”洛扬神秘道。
申揽云眉头一跳。
我知道，但是我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属实憋屈。
又憋屈又不爽。
“不过我拒绝了。”
“怎么拒绝的？”
申揽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十分怪异的话已经问出口了。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应该问“为什么要拒绝”或者“为什么不接受”，直接问“怎么拒绝的”……也太伤人了，虽然被伤害的人此刻并不在这。
果然，洛扬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对劲。
他的笑容逐渐扩大并明显地兴奋了起来，丝毫不给面子地抓住了申揽云露出的马脚：“后桌，你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啊？”
“这个问题”四个字念得十分耐人寻味。像是把申揽云整个人放在手掌心揉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弓已经满得快断了。申揽云心一横道：“是。”
洛扬看着表情挣扎又渴望的申揽云，心里已经笑翻了，面上故作神秘，放慢语速：“没怎么，就是叫她出来，面对面诚恳地告诉她：‘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应该专心学习。’”
看洛扬这搞事的表情，申揽云感觉这话的可信度似乎不太高。
“哥，你还记得我们现在就在盘梓的家里吗。”终于有个正常人意识到了状况的不对劲。
“好，不说了不说了。”洛扬大笑着结束这个话题，引着申揽云看向他们刚刚走上的楼梯间尽头，“后桌你看那个房间，以前在这儿给盘梓补习。”
又一个关键词出现了。申揽云精神一振，“我听洛远远说过。”
“啊又是洛远远。”洛扬揶揄，满意地捕捉到了申揽云一不小心踩雷追悔莫及的小表情，继续道，“以前这个房间是个棋牌室，后来把牌桌什么的都拆掉了放书柜，就成了我给盘梓补习的自习室。盘老板对女儿的学习是真的上心，后来还加装了隔音材料，保证在里面学习讲课的时候是不受外面影响的。”
申揽云敏锐地察觉到洛扬的话音中有着不明显的失落和艳羡。
“虽然开网吧环境不怎么样，但愿意为自己女儿学习做这些，在我看来，就是个非常好的父亲。”洛扬望着自习室厚实的门出神，“不像我爸……他就是去打牌的那个。
“他本来有工作。但是他一直嫌工作辛苦，我妈丢下我们走掉之后，不知怎的，竟然让他发现不去工作，每天只打牌也能勉强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没多久他就迫不及待把好好的工作辞了，每天靠打牌赚钱度日。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生活……无法理解有两个孩子要养的一个男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申揽云想起在养老院时他说自己不会打牌。大概……跟这件事有关系吧。
“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那是对未来，最糟糕的预设。”洛扬移开目光，“我不会打牌，就是因为我有意在避开这件事情。任何像他的事情我都不想去做。”
洛满星沉默地望着哥哥。一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又有着与洛扬如出一辙的深度，申揽云望过去时，无法从这双眼睛里解读出什么情绪。
三人在盘梓家的客厅坐下，见盘梓一身水汽地出来。
几分钟不见，这人竟然已经焕然一新，彻底刷新了申揽云对女生改头换面效率的认知。
他有在书上见过对女生梳妆打扮的描写，不都是一小时起步么？看盘梓这从头到脚都变了个样的阵仗，竟然也能在几分钟之内完成，所以实际上女生梳妆打扮的时间长度完全是由女生自己决定的吧？这变化余地灵活到一种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盘梓局促地甩了甩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刘海，她甚至把自己不长的头发精致地做了编发，扯了扯小裙子，坐到洛满星身边。
洛满星完全一副没眼见的表情，就差翻白眼了，十分嫌弃地往自己哥哥那边挪了好大一块，“盘梓，认识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以这么高的效率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有人样。”
“谢谢星星夸奖。”盘梓故作听不懂她话里的嫌弃，目光畏畏缩缩地投向申揽云，“那个，申揽云……你应该不知道我，我是洛扬的初中同学，我叫……”
“盘梓。”申揽云打断道。
“我c——”半个不文明的字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盘梓深呼吸，继续语无伦次，“啊申揽云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真是太受宠若惊了！我现在的学校是……”
“重一。”
“我c——”又一次堪堪刹车，受宠若惊的盘梓终于感觉到申揽云语气中的一点异样，她鼓起勇气细看了一眼申揽云的表情，发现申揽云的神情与他的语气可以说毫不相干。
盘梓迷惑且惶恐。为什么男神的表情那么和善语气又那么可怕！表情在努力对她表达友好，语气却像在审讯一样……刚才她一直在震惊男神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学校，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这一切怎么都不太对劲！草了这是为什么！！！！！
她迅速扫视了一周想弄清楚让局面变得如此怪异的原因，看见申揽云身旁坐着似乎在憋笑的洛扬，心中的怒火瞬间有了发泄的出口。罪魁祸首就是洛扬！！自从他出现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握了个大草！！！
她狠狠瞪了一眼洛扬，碍于申揽云在场，瞪完就迅速找回了矜持的仪态。
然而场面这样安静又让人十分尴尬，盘梓急切地想找个什么话题，于是她下意识看向一般充当气氛活跃小能手的洛扬。
洛扬却在看申揽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盘梓默认他是故意的。
草。草！！！！！！！洛扬你给我等着！！！穿着精致的小裙子，盘梓无能狂怒。
没办法了，还是要靠自己。盘梓深呼吸一次，打破沉默：
“那个，申揽云，你知道我叫盘梓，不过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吧？”
提问确实是一个增加互动感的高效方式。申揽云把目光投向了盘梓。
虽然盘梓从那冷漠的视线中清楚地读到了“我不感兴趣”的意思。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其实这要怪我爸……他文凭不高，很多字不认识，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一直以为这字念‘xin’，觉得可好听了！上户口的时候那个办手续的工作人员也分不清这字，我就顶着盘xin一直到了小学，直到一年级老师点名……你懂的，我坐在那等老师点盘xin，最后点完了老师问有谁没点到？我举手大着嗓门说，我！老师，盘xin你没点！
“这可闹大洋相了，老师刚才点盘梓没人举手，老师还以为旷课了，让我上去一看名字，才知道是我一直念错了这个名字……真是给我气死了！”盘梓说着说着就忘了紧张，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起来。
然而在场的三位听众，洛扬兄妹早已听了无数遍，申揽云毫无反应。
盘梓的笑容逐渐僵硬。
“不好笑吗……”她的声音几乎要哽咽了。
“哈哈。”洛满星安慰地笑了两声。
“盘梓，我们去打游戏吧，别整烂活了。”洛扬认真道。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接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