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来往 ...
-
一整个上午申揽云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用洛远远的话来说，他的心不在焉具体表现为频繁望天和不抬头看黑板，但记笔记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洛远远本人的心不在焉则表现为眼神不断地在周围人身上晃悠，但不开口说话。
临近中午的时候，洛远远的心不在焉状态终于被结束了——他一直“期待”的班主任抓暑假作业环节终于降临。班主任虽然看着是个很和善的人，但对暑假作业毫不含糊，让他拿回去继续写，附带温馨提示，不会写就去找申揽云。
于是一整个午休都被洛远远缠着陪做暑假作业的申揽云也被迫脱离了心不在焉的状态。
“明明洛扬也没写完，而且写得比我还少，我起码每科都写了一半，洛扬只写了语文英语和历史，为什么老周还是只抓我不抓他？”洛远远边烦躁地抓头边抱怨。
对于这种水话，申揽云向来是不理的。实际上洛远远也不用他理，这人向来擅长自说自话，也不懂是不是真的需要听众。
洛远远还在嘀嘀咕咕地龟速做作业，虽说声音不大，但跟烦人程度跟蚊子有的一拼，正趴着睡午觉的毛五绍实在憋不住了，无语地拍拍洛远远的手臂：“以前也没觉得你午休的时候这么吵过，怎么洛扬不在你反倒更烦人了？”
洛远远闭了嘴。周稻河要求他每天完成一定量的暑假作业，并在午休后交给他检查，这会儿时间紧迫得很，叽叽歪歪的时候笔也没停。
申揽云却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问毛五绍：“以前午休的时候他不这样？他不是一天到晚都很吵么。”
“以前吵是吵，但分时间。”毛五绍悄无声息地向后靠，离申揽云近了些，“午休时洛扬如果在，一般是睡觉的，洛远远就不敢吵他。除此之外，洛扬认真做事的时候也会不理洛远远，哦不是你那种听但不回答的不理，而是完全不听的不理，这样洛远远也没法说话。所以洛远远这两天……我也蛮意外的，他原来这么爱说话。”
申揽云也挺意外。他蹙起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跟洛远远的关系……似乎没好到能胜任这种形容吧？
不过洛远远虽然是有点烦，但人不坏，更何况自己也有求于他。这两天洛远远也陆陆续续和他说了不少洛扬的事情，那些曾经他只能在照片里拼凑的过往，终于让他窥见了另外的图景，他享受从只言片语中析出的蜜糖。
下午洛扬来了学校，倒是没有继续课上补觉，而是很有兴致地歪着头靠在窗台上听了一下午的课。当然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听课，只是没在做其他的事情，有没有听进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坐在他身后的申揽云，反倒一下午都不怎么看黑板，手上笔记依旧不停，目光则时不时隐晦地停留在洛扬身上。
每当洛远远回身与他说话，他都从洛远远转头的幅度上预判出洛远远的动作，从而提前收回目光假装在看黑板。就这样你来我往，洛远远竟一次都没有发现异样。
课间洛扬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用惊异的目光审视已经不知第几次转身去找申揽云说话的洛远远。
待洛远远不带喘气地说完一大串，申揽云一如既往地简单“嗯”了一句，洛扬终于插进了话。
他饶有兴味地拍了拍洛远远的肩膀，语气惊讶：“远远，你又让我惊喜了。”
洛远远刚刚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两天总在找申揽云说话，都不来找我了。一年的友谊，原来比不上两天的旧友相见啊。”洛扬啧啧道。
“……”这回洛远远留意到了申揽云威胁的目光。
人家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这两边都是河，怎么走都湿鞋——一不小心，又落入了被两头夹击的境地。
洛远远一边在心里抓狂一边面上八风不动，对洛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不是看哥你忙嘛……”
说着洛远远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申揽云的表情。嗯，没出问题。
不对，申揽云根本没在看自己。
他俩又对视上了。
并且在洛远远够不到的高度。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洛扬抽空瞄了一眼洛远远。
洛远远意识到这说法没能在洛扬这儿过关。于是他大脑急速运转，忽而终于想起来了：“其实主要原因是，哥你不知道，中午老周把我抓过去了，是因为暑假作业的事。他让我补完，不懂的问申揽云，所以就这样才跟申揽云聊得多了。”
“这样啊。”洛扬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目光稍动，在高处向申揽云求证。
申揽云淡定地点头。
似乎短暂达成了共识。
然而气氛还是有那么一丝剑拔弩张的味道。
所幸课间并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用来演碟中谍，很快夹在中间快灵魂出窍的洛远远终于等来了救命的上课铃。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洛扬照常早退，不一会儿就从后门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洛扬似乎是观察异常的洛远远上了瘾，晚修也破天荒地来了教室。
洛远远倒也有意识地收敛了找申揽云闲聊的习惯，他的想法大概是找不出解决的办法就先逃避吧。幸运的是这个办法暂时有效，一晚上都没再出现下午那般的窒息情形。
晚修风平浪静地过去，洛远远又成功地完成了一部分暑假作业。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英语作业没能交上去。
不过这似乎不是一件坏事——英语课代表万琉和赵悦因为没收到他的作业，亲自来找他了。
申揽云离得近，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其实内容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奇怪在洛远远本人。
他于是肯定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晚上十点多申揽云下晚修回到家，刚好奶奶正坐在门口边吹夜风边吃水果。
申揽云进屋放了书包，出来陪着奶奶一起吹风。祖孙俩一如既往地边吃边聊天，申揽云试探着问奶奶是否有听说过“候晚风”和他的歌。
出乎意料地，申书梁点点头，说，“我周四去上的声乐课，教我们唱歌的小姑娘很喜欢这个候晚风。她放过几首给我们听，是挺好听的，不过不适合我们这种老人啦。”
看来的确很火，受众的广度超乎他的想象。
吃完水果申揽云洗漱了一下，坐到床上进行惯常的逛论坛活动。
今天洛扬的名字又以一种新的形式出现在了河高论坛的首页。
不止一个帖子，一整个首页都有他的名字。
而这些帖子中出现洛扬名字的形式大同小异：“钢琴小提琴合奏求合作，有洛扬。”“民乐合奏求合作，洛扬也在！”“摇滚乐队缺主唱，有洛扬！”
申揽云感觉自己似乎对这些帖子产生了理解困难。
洛扬是可以分成十几个分身全校共用吗？怎么人手一个呢？
怀着深切的疑惑，申揽云点进了学校置顶的“踏浪少年——河州高中校园合奏音乐会节目征集通知”。
细细看了一遍规则，出来之后他更迷惑了。
虽然没有规定每个人参加节目数量的上限，但洛扬总不能从头到尾在台上不下来吧？
似乎不太好，不过他挺期待的。
除了音乐会相关的帖子，首页不断被顶上来的还有篮球赛相关的帖子。
每个班级都在论坛里有班级公号。此刻已经有很多班级开始用公号在论坛里发布篮球练习的邀请，征集一起打友谊赛共同练习的其他班级队伍。
正好13-3班的帖子也在首页，申揽云之所以一眼看见，是因为帖子名上一点儿也不出人意料地挂了洛扬的名字。
与上方一串音乐会求合作的帖子们深有异曲同工之妙。
“13-3篮球队求合练！有洛扬！不骗你们！”
虽然最后一句有那么一点点欲盖弥彰。
申揽云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手笔，这语气——怎么跟洛远远那么像呢。
不过班级公号不应该在宣传委员的手里么？班里宣传委员是谁来着？
嗯……好像是万琉？
行了，破案了。
思绪很快回到正轨。
所以要不要去球赛？还是没法作出决定。
洛扬也还没确定参与吧？洛远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应该不太有机会去说服洛扬。
申揽云难得地思路乱成一团麻，一直到关上手机睡去也没能得出结论。
还有时间，再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