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想》八九不离十8910

10、第 10 章

　　自从哥哥来过之后，白慕的内心一直处于波涛汹涌的状态，只能尽力去维护表面的平静罢了。
　　不想被身边的同学发现自己情绪的波动。
　　白慕就是这样，永远温和平静的一个人。
　　最起码表面上是平静的。
　　他不喜欢被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化，更不喜欢周围人因为自己的坏情绪而受影响。
　　越是心乱如麻，越是保持正常。

　　英语阅读课。
　　白慕翻开教材，从双肩包里拿出了笔袋。
　　其实很多大学生都不用笔袋了，直接把为数不多的笔放在包里，带着上课就好。
　　但是白慕上课的时候，总是会带着笔袋，里面放着几只颜色不同的笔，方便记笔记。
　　笔的颜色多数时候是黑、蓝、绿、黄，并没有常见的红笔。
　　白慕不喜欢红笔，总觉得红色字迹在雪白的纸上看起来特别刺眼。
　　这一门的老师很严格，绝对不允许学生在课上睡觉，如若发现会直接让他站起来。
　　很多同学不喜欢这个老师，大学老师嘛，没必要这么严格。
　　但是白慕很喜欢这个老师，她上课的节奏比较快，必须一直紧紧跟着她的思路才能不被落下。
　　这一点正中白慕的下怀，课上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老师临下课时推荐了《Norton Anthology of English》，白慕打算晚上去图书馆借过来看看。
　　下午第二节课是形式与政策。
　　这种课对于白慕来说，是最佳的复习时间。
　　跟着老师在书上画一画就可以，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一下其他的科目。

　　谷司这周的课很满，基本上每天都是上下午四节课，晚上还会有晚自习。
　　上下午总有一节课是基础课，也不能缺课。
　　只有明天下午第一节课是思修，连着中午大概有近四个小时可以出去。
　　谷司最近心里总是很不安，自从白慕的哥哥和陆壹壹来过之后，白慕这一段时间的状态感觉有点怪怪的。
　　远远地瞧着，就感觉白慕和往常不一样。
　　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没什么不同。
　　可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谷司恨不得翘掉所有的课，每天都跟在白慕身边。
　　谷司把思绪强行收了回来，翻开了几何学的教材，跟上了老师的节奏。
　　几何学的内容在谷司眼里，一直是极具魅力的，那些图形和理论简直是动人的蓝调音乐。
　　可是现在的谷司就像个失声的歌手，不具备吟唱这些-音乐的能力了。
　　这节课终于结束了，现在到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
　　自己去趟青大应该来得及。
　　谷司边想着边向着停车场跑过去。
　　焦急地跟在大波儿学生后面进入了青大。
　　心里却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在哪里呢？寝室？图书馆？食堂？哪个食堂？”
　　“就算在这几个地方，又能这么巧地看到他吗？”
　　谷司皱起了眉头，两支细长的剑眉因互相凑近了些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凌厉了许多。周身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度。
　　身旁的梧桐树上几只灰椋鸟叽叽喳喳地飞走了，声音一下子引起了谷司的注意。
　　“是啊，自己一个跟踪的人，怎么能要求一定会见到呢？”谷司望着灰椋鸟飞走的方向自嘲的冷笑了一下。
　　“先去图书馆吧”
　　谷司快步走向图书馆。
　　再右转，直行大概五百米就到了图书馆。
　　谷司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说道“大白”。

　　“哎！大白！”
　　顾白闻声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同学。
　　“张步，干嘛去呀”顾白站在了原地。
　　“嘿，饭后运动，打篮球去，去不”张步朝着顾白跑过去。
　　“你是要去图书馆后面的球场吗？怎么不去咱们寝室楼旁边的那个？”
　　“那个满了，没位置了”
　　“怪不得，这不是舍近求远嘛”
　　“我就不去了，去图书馆查个资料，顺便给小学弟送本书”
　　“噢”

　　谷司也顺着声音看向顾白的方向。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样貌，却在顾白转身一瞬间，被顾白的眼镜边框晃了下眼睛。
　　印象中的金丝边眼镜。

　　“小白”
　　“我刚进图书馆，你在几层？”
　　“学长，我在四层，我去找你吧”
　　“好，我就在进门这边”
　　“好的，我现在下去”
　　白慕之前问顾白推荐的课外读物有哪些，顾白向他推荐了《傲慢与偏见》《雾都孤儿》的原版。
　　“这两本书我们小时候看过”
　　“所以对故事的情节内容有印象”
　　“再读原版，就不用纠结于故事的内容，可以更注重表达和语言习惯”
　　“我有这两本书”
　　“我在上面加了批注”
　　“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白慕和顾白约好今天在图书馆见面借书。
　　白慕下楼，看到顾白已经等在了那里，快速向顾白走去。
　　“学长”
　　“给你”顾白从包里拿出了两本书，递给了白慕。
　　“谢谢学长”
　　“别客气，这两本书我是大二读的，你才刚上大学，就开始读，后生可畏啊”
　　顾白调侃道。
　　“最近没什么事儿，就想着读几本书”白慕回应。
　　“嗯，是个好习惯”
　　“走吧，我去三楼查资料，你去四楼”
　　“好”
　　顾白和白慕向着楼上走去。
　　“其实你现在多读些读物是好的，要不然之后谈恋爱了，可就没时间了”顾白打趣。
　　白慕一愣，脚下微顿。
　　顾白也停了一下，拍了一下白慕的肩膀。
　　“我听说了，大二的计算机系花，把你堵在寝室楼门口，跟你表白了”顾白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白很厉害呀，才几个月，就吸引了系花上门”
　　“…………”
　　“而且计算机系不像我们，就几个女生，本身就很宝贵，系花还被你拐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你已经成了计算机系男生的公敌了”顾白笑的脸有些红了。
　　白慕语塞。
　　“不过别担心，小白，学长罩着你”
　　“……学长，你……”
　　“原谅我的兴奋，因为我也被堵在寝室门口过，所以能找到个知己，我很开心”顾白的脸更红了。
　　“啊？”
　　“学长，你也被……”
　　“对呀，去年吧，被一个小学妹表白，所以你的心情我理解”
　　顾白又拍了下白慕身后的浅灰色双肩包。
　　“别放心上，不久之后大家就忘了”
　　“你去四楼吧，书慢慢看，不着急还我”顾白走向了三楼右侧的一排排书架。
　　“好，谢谢学长，拜拜”
　　“嗯，拜”

　　谷司盯着图书馆门口一个多小时了，生怕错过白慕出现的身影。
　　抬起左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表。
　　“七点零二”
　　谷司收回了目光，走向了青大的门口。
　　走几步，就回头看向图书馆门口，期待着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在那里。
　　可是直到谷司回头看不清门口的人影，白慕也没有出现。

　　白慕坐在椅子上，翻开了《傲慢与偏见》。
　　就仅仅是翻开而已。
　　书上的文字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思绪想到了谷司，想到了那天晚上哥哥说的话。
　　白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谷司的。
　　只知道自己清晰地记得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记得他偶尔会紧紧抿着的薄唇，记得他喜欢单肩背着书包，记得他夏天时手里总是攥着一听冰雪碧，记得他和自己同班一年多了才说的第一句话“除了我和校医，别的同学应该不知道你晕倒”…………
　　白慕想起了《牡丹亭》中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白慕，小慕，小慕，唔，慕慕，慕慕”
　　白慕脑中一下子出现了那个荒唐的下午里，谷司紧紧地抱着自己，在自己耳边呢喃的声音，用清冷的声音热情亲昵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噼里啪啦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白慕用目前为止最快的速度把水杯、笔袋、书统统塞进了双肩包，也顾不上这是在图书馆了。
　　“家诚！”白慕冲出了图书馆门口。
　　“小白？怎么了，你在跑步时给我打电话？！”举着电话的何家诚一头雾水。
　　“我有点急事儿，今晚的自习课帮我请个假”
　　“…………啊？”
　　“你要逃晚自习？”
　　“对”白慕向着校门口跑去，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欣喜。
　　白慕到了校门口立马拦了一辆计程车，钻进了后排座位上。
　　“师傅，去洛城大学”
　　“麻烦快一些，谢谢！”
　　白慕看着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飞快地后移，在五颜六色的店铺挂牌的映衬下，构成了一层绿色的光晕。
　　白慕在车上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的亢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刚追捕完猎物的豹子，目光热切而专注。
　　“应用数学，应用数学，洛大的大一新生应该也有晚自习吧？”白慕咬着自己的食指指节。
　　白慕在洛大进门处的喷泉驻足，随手拦下了一个学生。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打扰一下，请问大一的应用数学系晚自习在哪里呢？”
　　“啊？！”女孩子脸上的不耐烦在回头看到白慕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应用数学系，他们应该在三教那边”
　　“具体应该怎么走呢？”
　　“沿着这条主路直走，看到一个骏马雕像之后右转，一幢深红色的建筑物就是了”
　　“谢谢，谢谢你”白慕拔腿就跑。
　　“哎，同学，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白慕根本没听见身后女孩子的声音。
　　这是一幢五层的教学楼，白慕从一楼开始，仔细地看遍了每个教室里正在自习的学生。
　　终于，白慕在二楼，看到了第十七个教室，找到了谷司。
　　谷司正坐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看着课桌上的教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白慕一刹那间，甚至想悄悄的溜进教室，走到谷司身边。
　　下课铃声响起，打消了白慕这个放肆的念头。
　　有同学陆续的走出教室，谷司却没有动，依旧沉浸在思考之中。
　　白慕从后门走进了教室，径直走向了谷司。
　　谷司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地闻到了一阵薄荷味。
　　谷司快速抬头。
　　白慕没想到谷司会突然看向自己的方向，但还是没有片刻的顿足。
　　谷司以为自己心有所想，白慕就出现了，“这难道是幻觉？白慕怎么会出现在洛大，还在自习室里？！”
　　谷司一贯平静地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细长的眼睛都瞪得圆了些，漆黑的眸子里装着满满的惊喜。
　　“hi，谷司”白慕尽全力对着谷司展开一个和煦地笑容来掩盖自己的狂喜。
　　谷司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仿佛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消失了一样。
　　“我来找你，方便出来一下吗？”白慕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带了些颤音。
　　谷司加快了几步，走在了白慕前面，带着白慕出了教学楼，走向了旁边的小花园。
　　“怎么了？”谷司不禁开口问道。
　　“谷司！我！”白慕想说的话太多，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
　　“谷司！”胸腔里的心脏一直在高频率振动，白慕甚至感觉自己要被振得耳鸣了。
　　白慕被漆黑的眸子盯着，配上谷司一脸的迷茫，白慕根本无法开口。
　　谷司微微低头，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白慕，很确定他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何说不出口，眼看着异常白皙的少年憋得周身泛起了粉红色。
　　白慕攥起双拳，利落地走到了谷司背后。
　　谷司跟着他的动作，刚要转身。
　　白慕的双手避开了谷司的双臂，直接圈住了谷司的腰，把自己贴了上来。
　　谷司的身体霎时间变得如花岗岩般僵硬。
　　白慕把头紧紧地靠在了谷司的肩头。
　　闷闷地声音顺着肩膀，沿着骨骼，钻进了谷司的耳朵。
　　“谷司，我喜欢你”
　　这六个字重重地烙印在谷司的心尖儿。
　　“谷司，我很喜欢你”
　　“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喜欢”
　　“可能是从你送我去医务室开始”
　　“可能是从一直不服气你的理科成绩开始”
　　“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从第一次见到毫无表情的你开始...”
　　“总之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你”
　　“我对你的喜欢，深深浅浅，月月年年，不多不少，三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