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工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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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的森鸥外走在街道上，爱丽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灿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眉目间每一分都是仔细斟酌着描绘出来的美丽动人。
今天天气很好，是雪后的大晴天，一切都带上了明晃晃的暖意。
——但其实是会更冷的，雪化会更冷的。
森鸥外苦恼地按了按眉头，思索自己何至于把事情弄成了这样，常暗岛的部署他千方百计才谋划来，可偏偏到了这个地步。乱七八糟的事情仿佛是陈年的信件从架子上统统倾下，完全找不到最初是哪一封。
与谢野晶子，常暗岛，请君勿死，不死军团，死之天使。
从一间普普通通的花店，被他骗来，仔仔细细哄着的，相信自己是在救人的小姑娘，被娇惯着长大，不知阴谋为何物，天真烂漫颐气指使，眼里全都是光。
【你真是太正确了。】
森鸥外长长地叹了口气，回想起混着鲜血的硝烟，从眼眶里溢出的泪珠，呕血般的疼痛，歇斯底里的高声质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生命为什么会被糟践成这样？！”
回应她的是枪声，干脆利落地贯穿了颈脖，鲜血迸溅而出，润湿了她的黑发与睫毛。瞳孔不断颤动着，她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恐惧地看着面前的那个恶魔。
他说，“给我治。”
居高临下的是漆黑如墨的眼神，无声而冰冷漠视着满地的鲜血与生命，连少女都称不上的她彻彻底底地崩溃，从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呜咽与哀嚎
“我治！求求你，不要杀他们……不要杀……不要再杀了！”
【你真是太正确了。】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不要再杀了！”
【你真是太正确了。】
“救救我们吧——”
【你真是太正确了。】
“呜……不要……不要！”
【你是死之天使。】
【你真是太正确了。】
“啊……失败了啊。”
森鸥外若有所思道，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爱丽丝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他抽身很快没有受到后面那一长串的牵连，但还是被政府限制了行动。
爱丽丝忽然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异能还是不太懂得控制力道，就算是有“不允许伤害森鸥外这一条”指令在，也仅是不伤害罢了，被抓住的地方似乎在指节错位的边缘徘徊。
“怎么了吗？爱丽丝。”
森鸥外也不恼，转身笑眯眯询问着，动了动指尖耐心地教地方控制住力道。爱丽丝抬起头来，蔚蓝的眼睛茫然地和他对视着。
“花。”
她说出一个字节，轻轻地扯了扯森的袖子，抬手指指路边的花店，几枝粉玫瑰插在玻璃的瓶里，斜倚着，很好看。
森鸥外微笑着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我想要，里面的那枝，淡蓝色的花。”
人形异能体迟疑地说道，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睛，发顶被人揉乱，她茫然地将头发重新理好，就听到对方这样说：
“做得很好哟，爱丽丝。”
她被牵着手走进花店，眸中倒映出花瓣娇俏的模样，潮湿的柔软的，细细的凉意，带着丝绸的触感。
“是这枝吗？”
于是她的眸中也倒映出这朵花的模样，柔嫩的白色花瓣被薄薄的蓝色晕染，美得就像是人工的造物。
“是。”
“你很喜欢这朵花？”
她踟蹰了片刻，说：“是的。”
森鸥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角，礼节性的吻一触即分。而她的眼神始终没变化，依旧是茫然的，不知注视何处。
“密西根碎冰蓝玫瑰，爱丽丝，它的花语是love。”黑发的青年替她将一缕发丝别到脑后，将玫瑰放到她手中，耐心地解释道，“密西根碎冰蓝是喷剂的颜色，它是朵人工的玫瑰。”
爱丽丝睁大了眼睛，第一次流露出较为性化的表情。
她茫然地回问，语气虚弱得像缥缈的雾气。
“人工玫瑰，也配拥有花语吗？”
“是的。”森鸥外笃定地对她说。
她无声无息地哭泣起来，表情依旧是茫然，笑容带着公式化的死板，但眼泪源源不断的滚落，沿着脸颊淌下，滴落在蓝白色的玫瑰上。她死死握住花茎，力道又恰到好处，仅是花叶轻轻地、轻轻地颤动起来。
“爱丽丝还有什么喜欢的吗？和这朵玫瑰给你带来的感觉差不多的，有喜欢的吗？”
金发的少女迟疑了片刻，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睛。
“晶子。”她说，“……很喜欢晶子，晶子很美好，就像是花一样美好。”
“这样啊……”森低声感慨了一下，随即问下一个问题。
他问。
“变成和她一样性格的小女孩，是你所希望的吗？”
爱丽丝抬起了头，她的视线略过对方的身影，略过窗外的枯枝，略过低飞的雀儿，直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但晶子确实是，很美好，像花一样的女孩子。从前相处的时候，晶子凑过来帮她编头发，用纸给她折花，每朵花都收抽屉里，最后被敌袭的炮火烧毁。她站在炮后的废墟里，第一次发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花，是晶子，送给自己的，礼物。
花，被烧干净了，找不到了。
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玫瑰，朦胧又浪漫。
“想把朵花送给晶子。”
“也想，像晶子那样。”
森鸥外微笑起来。
那不是高深的笑容，也不是危险的笑容。
那仅是看见迷路的孩子，找到方向，感到高兴罢了。
爱丽丝将是他娇惯出来的珍宝，叫世界蓬荜生辉的理所应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工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