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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言自语 ...

  •   “从哥,冷静冷静。”刘全胜从背后把人扣住,他用了十分的力气,脸都憋青了,看着比当事人还要死要活。

      “放开我。”少年低低哑哑的声音含着戾气,刘全胜怀疑自己但凡撒手就是一个两人激情对殴的结果。

      “我不!”他扯着嗓子道。他睁着半只眼睛往上瞅,只看见从塞北仰着的下巴,下颌线条分明利落。脸颊两边的咬肌微微鼓起,看来是憋着气的。

      他和从塞北从小一个裤衩长大的,光是瞟两眼就看的出对方是个什么状态。

      现在这个,叫做行走的炸药包。

      对面地中海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突然发作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心里那点作老师的良知早就不知道翻到那个犄角旮旯去了。

      两军对峙,旁边围了一群隔岸观火看热闹的池鱼。三班紧闭的窗户咯吱一声又开了,老好人章远站在窗边犹豫的说:“李忠信老师,从塞北他可能只是有事吧。您一个教龄十几年的老师,不至于和个送本子的学生这么斤斤计较,啊不,发火吧。”

      这话说的巧妙,阴阳怪气的。送本子的从塞北转头看了章远一眼,这人正一手扶着窗一手放在下边,一阵凉风刮过,从塞北眼看着一个白条子从他手的方向飘了出来。

      那白条子被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章远特自然的又接了过去。

      “那是当然。”李忠信的脸色一阵青白,他早注意到从塞北手里的本子,只是想找个原因杀鸡儆猴而已。

      新老师,惯用手段。从塞北在心里补了一句。他挣开刘全胜熊抱他的手,一把把地上的本子捞起来塞到了还准备发表长篇大论的章远怀里。

      “梁主任让带的。”从塞北意味不明的平声说。章远差点扶不住那沓本子,他忙应声,不明白这个刚刚还一脸杀气的校霸怎么突然就心平气和了。

      回过头,从塞北面无表情的对着李忠信点点头,敷衍道:“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你走吧。”李忠信挥了挥手。他脸面挂不住,自己转身就走了。中年人发福的身影衬着植被稀疏的后脑勺,倒是相印得彰。从塞北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看了半天热闹的几班学生吁声做鸟兽散。从塞北垂下眼,那被他一个拉窗关回去的好学生正仰着头,捂着半边脸看他,弧度柔和的鼻梁和唇隐在白皙的手指里。

      “看什么?”从塞北冲他挑了下眉。他又是恢复那个懒洋洋的样子,旁人看起来似乎连眼皮都不稀罕抬。

      向江南眼睛弯起来:“你认得谢晓晓?”

      “还好,就一般朋友。”从塞北看他笑得莫名其妙。走廊照进来的半边阳光映亮了他的侧脸,忽然浓密的睫毛垂下来,耷拉着的眼皮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在尖锐的眼尾堪堪收住。向江南看着红色漫了出来。

      “我朋友挺少的。”从塞北自言自语。

      一股子寂寞少年的味道弥漫了出来,向江南“啧”的一声,起身拉过窗子,在只剩一条缝的时候打哈哈道:“要丧回你自己教室丧去,别站在这讨人嫌。”

      “吱呀”一声,窗子彻底关上了,顺带连人都没有了。从塞北盯着窗子看了两秒,转身回了自己教室边上的走廊靠着。

      刘全胜早不知道在他挣开后跑到哪去了,听闻过他大名的,看着他恨不得贴着墙和墙融为一体。郁闷和烦躁被血液带着全身兜圈,从塞北习以为常,他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摸出两粒薄荷糖,只摸到个空包装。

      空落落的。

      大家都以为当校霸爽死了,校霸本人表示极其的不赞同。这个年纪总是对一些特立独行的行为很憧憬,想要独特,喜欢帅,其实真的有事这种人就是一个站着被踩的命。

      真正离群的人,是从来不会敢于向别人伸手的。或许是因为童年阴影或许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来拉他。从塞北觉得自己特“幸运”,他妈两个事都占了。

      不过转眼就晴天变阴天,电闪雷鸣间,桐市八月的第一场雨终于敞着喉咙下的滂沱。

      豆大点的雨滴斜斜打在从塞北脸上,没过一会就把半边身子都淋到湿透了,他在雨里根本撑不开眼睛,伸手接雨,大大小小的水流蛇一样沿着他手臂流进袖口。脸上也都是水,一绺一绺的从眼皮往下流,有点温热,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上课铃打响了,从塞北不进教室,疯了一样从三楼窜了下去,来上课的老师只是斜着看了一眼,然后走进教室淡定的喊上课。

      没人注意,也没人在意。

      冲到篮球场那边,从塞北才喘着粗气停下来,泄气的掀着小洼里积着的浅水。裤脚哗啦的滴着水珠,从塞北弯下腰撑着膝盖,觉得自己简直蠢到爆炸。

      “别站在这里讨人嫌。”

      “这孩子真讨嫌。”

      两句话,诡异的重合起来,从右耳绕到左耳,又从左耳灌进脑子。从塞北摇了摇头,水沿着后颈流进了鼻腔。

      就在早上,向江南投来那短暂却冷漠的一眼时,他被猫叫晕昏了头,竟然觉得那笑面虎和他是一类人。真够可笑的,从塞北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正根红苗的好学生怎么会和从塞北这样式的混混是一类人呢?从塞北近乎残酷的逼着自己回答:“当然不会,从塞北就是天生讨人嫌的孩子啊。”

      他自言自语的说,时而迷茫时而狰狞的样子像疯子。

      ……

      一心向学的向江南同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快疯了的从塞北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他手里转着笔,认真的看着摊在桌面上的物理书。

      一边的小同桌痛心疾首。向学霸已经连着看了物理书两节课了,可是这节是语文课啊。

      唰唰的两声,向江南抬手又翻了两面。一边翻他还一边和旁边的人解释翻的原因:“这两面太容易了,我现在得做难一点的题目提升速度。”

      小同桌心说那您也太伟大了,为了加快物理做题速度直接牺牲了数学和语文两位爱妃,物贵人可真是得宠啊。

      伟大的向学霸突然背后一凉打了个喷嚏,他轻轻瞥一眼旁边脸色诡异的同桌,像是看穿了他,又转回目光对着物理书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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