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之木》羽子羽

8、第八章

　　“出去！我们家容不下你这么个杂种！”
　　“你成绩不好也就算了，你这……”
　　“我这怎么了？我就是这样了怎么了？我就是喜欢男的怎么了？”
　　“你这是精神有问题啊！精神病啊！”
　　“是，我就是精神病！我传不下去你们家优秀的基因！我有病！”
　　“夫人！夫人！”
　　“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看着你妈气晕过去了，舒服了吧？还不快滚！”
　　邢暮轻轻抽了口气。
　　“你……怎么了？”钟霖感觉自己不该问。
　　“没事。”邢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
　　“没，我租房是因为被赶出家门，被赶出家门是因为我成绩不好。”
　　“不是吧，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你爸妈就为这点儿破事儿把你扫地出门？”
　　“啊，那时候我也不想学，这也不是主要原因。”他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做好了被钟霖赶出去的准备，因为这事儿估计挺多人都不是很能接受的吧。“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喜欢男的。”
　　他小心的往钟霖那边看了一眼，钟霖并没有吃惊，而是平静，特别平静。
　　“猜到了。”
　　“啊？”邢暮有些震惊，“为什么？”
　　“给你科普一下吧，同性恋能敏锐地判断身边的人是不是同类，正确率接近百分百。”
　　邢暮跟没听懂一样的，愣在原地。
　　“明白吗？”钟霖皱了皱眉。
　　“啊，明……明白，所以，你……也是？”
　　“嗯。”
　　“我操。”
　　“操什么操，铺不铺床了？就这破事儿能把你整结巴了。”
　　果然结巴了。
　　邢暮铺着床，突然开了口：“我爸妈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事儿了，还带我去医院精神科找医生。”他冷笑着，“医生一直在重复着不是病，我没有问题，可他们就是不信，他们就觉得我应该住院，应该治疗，就觉得这是病。”
　　钟霖看着他。
　　“我们家几代都是博士，我爸妈想让他们的孩子传承下去，可偏偏生了我这么个玩意儿。”
　　钟霖不会安慰人，特别不会。
　　眼下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邢暮冲他笑了笑，脸上还是平时的嚣张，带着一丝毫不在意：“你不会安慰人吧，我看出来了，我也不需要安慰，我早就想出来了。反正呆在那儿也是给他们家断子绝孙，还不如早点走了让他们再生一个正常的。”
　　“你也正常。”钟霖总算找到一句他能接的话。
　　“可他们觉得我不正常啊，他们觉得我就是神经病。”
　　钟霖再次沉默。
　　“行了，别说这事儿了，赶紧铺完床睡觉了。”
　　钟霖特别感谢邢暮，让他不再沉默：“好。”
　　“起来，吃早餐。”钟霖敲了敲邢暮房间的门。
　　“诶，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能睡过头的，这生物钟这么准时。”邢暮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打开了门。
　　“前天晚上失眠，一整晚没睡。”钟霖往他身上扫了几眼，发现邢暮身材挺好的。
　　“你还有失眠的毛病啊？”
　　“不是，噩梦。”钟霖收回了目光，“穿短袖不冷么你。”
　　“不冷啊，挺热的。”
　　“滚过去吃饭。”钟霖懒得多说了。
　　“好嘞。”
　　“你走过去还是骑车？”钟霖说。
　　“骑车，你呢？”
　　“走路。”
　　“我载你吧，顺道儿。”
　　“看你追不追得上。”
　　邢暮带着些嘲讽的笑了，想着我骑车还能比你走路慢吗。
　　但马上，邢暮就被打脸了。
　　因为钟霖这个狗操的玩意儿跑……啊不对是走得特别快，还耍赖比邢暮先出门，骑上车的时候钟霖早就没影儿了。
　　“你耍赖，你比我先出门，五分钟。”邢暮喘着气，一看就是拼命追还没追上的。
　　“我比你晚出门五分钟你也追不上我。”钟霖看着邢暮有些想笑。
　　“不是，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有近道，从小区到学校后门，”钟霖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三分钟。”
　　“好家伙。”邢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放学你带我走吧。”他又补了一句。
　　“……行。”钟霖勉强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