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民国 民国爱情, ...
-
暮色已经模糊起来了,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下来,没了色彩,夜晚的霓虹灯便开始闪耀起来 ,好看极了。
一个黄包车夫拉着一辆黄包车正往这里最火的戏楼赶去,车子停下,一个年轻女子低头下车。
女子搭着珍珠小披肩,披肩下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一双小细跟,整个人美好似人间仙子。
从小手提包里摸出一块大洋递给黄包车夫,女子小步走进了戏楼。
戏还没开始,客人们也都没到,女子熟么熟路的来到第一排坐下。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茶水迎了上来,一边倒一边说,“呦,谢小姐来了,您尝尝,这是本楼新到的云雾茶,味道怎样?”
谢姜(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毫不吝啬的夸奖,“味道很好。”
男人笑呵呵,“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这戏还要等会开始,程老板他们还在后面上妆,您先坐着,我去后台看看。”
说完歉意一笑,便往后台走去。
没走几步,谢姜出声叫住了他,声音如同珠子掉落在玉盘上清脆又好听,“王先生,我可以去后台看看吗?”
被称为王先生的中年男人愣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挂上笑容,“您是老顾客了,当然可以,这边请。”说着带领谢姜来到后台的化妆间。
化妆间不大,两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戏服,两位主角正在对着镜子一笔一笔的细细瞄着眼线,少顷,啪的一声脆响,程锦希放下手中眉笔,起身去后面的桌子上拿头戴的饰品。
一转身就和倚在门框上的女人对视,谢姜好看的眼睛弯起,目不转晴的看着他,像是把人记在心里。
实际是也确实记在心里,谢姜正在画一幅画,画上的主角就是名动京城的旦角程老板程锦希。
程老板长着一双好看的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像是一种薄情寡义,但看他戏的人无一不被这双眼睛吸引,莫名的就含有勾情的感觉。
经他嗓子唱出的戏,好像是“新声含尽古今情”,也像是“月高风定露华清”,在舌尖上滚落一圈带给众人不一样的味道。
谢姜是一个画家,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自从父亲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听戏,她就对这位好看的程老板起了别样的心思,这种心思可以叫做一见钟情,见s起意。
从此之后,每逢程老板开场,她都第一个来,坐在第一排,抬头就能看见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她好像疯了,每次都往台上扔饰品,耳环,手镯,项链,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扔起来毫不手软,但凡好东西都想给这位程老板。
程老板每次下台都会把这些客人扔的东西捡起来,没有人知道,谢姜扔的东西他专门找人定做了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装着。
两人对视,一人面无表情仿佛冰山上的雪莲,一人笑颜如花仿佛春天的花朵,没有人说话,对视的那一瞬间天地都黯然失色。
逐渐有嘈杂声响起,是今天的客人们来了。
谢姜朝她露出一个勾.引的笑容退了出去,坐在第一排安静等待。
巨大的红色幕帘拉开,主角登场了,一阵敲锣打鼓,两位主角走到了舞台中央,白色的灯光打在二人身上。
只见程老板袖子一甩,咿咿呀呀的唱出声,今宵勾却相思债,一双情侣称心怀……
是《西厢记》里的著名片段,讲述的是书生张珙和相国小姐崔莺莺在普救寺里一见钟情,他们不顾封建势力的阻挠,挣脱礼教的束缚,最终在一起的故事,故事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几曲之后谢幕,客人们依依不舍的看着台上人下场,好一会才回神一边走一边感概程老板唱的是如何如何好。
谢姜心想,他唱的自然是好的。
月光笼罩在大地上,像是在温柔的抚摸它的爱人。
平时谢姜这么晚回家,客厅里早就灭了灯,随后就是父母的一片责骂声,今天回家客厅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中间坐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
谢姜刚回国没多久,自然不认识中间大爷一样坐着的是什么人,她瞥了一眼下面的父亲继母,踩着小高跟上了楼。
咯噔咯噔的声音。
客厅里的年轻男子轻笑了一声,谢父继母瞬间一个激灵,可也不敢去像往常一样劈头盖脸的臭骂谢姜一顿,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笑。
看着谢姜上楼,年轻男子收回视线,他本就是为她而来,现在看到了也就没必要在留在这里,随手扶了一下帽子起身走了。
谢父继母才终于松了口气,两人小声嘀咕了一阵,又看了一眼楼梯处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谢姜才不管这些,来到房间,挤上染料,一手端画盘一手执画笔,认真画着脑海里那张美人图。
一连画了几个小时,终于完成画作,谢姜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踢踢腿,扭扭脖子,转转手腕。
几个动作之后让身体不那么劳累,端详了老半天,谢姜拿起黑色得水笔,在下发一个干净的地方写下画的名字,没有任何的思索:《痴情》
就好像她暗恋他,迷恋他一样,日复一日,可不就是痴情吗,虽然也没有多少天,但却实,那个程老板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位置。
***
谢姜好几天没有来听戏了。
程老板在舞台上唱的心不在焉。
台下那个安静听戏、努力捧场、从不缺席的女孩子好几天没来了。
程老板是名角,什么样的戏没唱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从那女孩第一次看他,他就从她眼里看出了不同,那是一个满心是他的人,和他的名声,身份无关。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程老板内心有些不安,连带着戏曲里的词都唱错了几句。
下了场,中年男人王先生也就是戏楼老板忍不住说到,“今天怎么回事,词都唱错了,不对,是最近几天怎么回事,戏唱不好票就卖不好,票卖不好就没有好的收益,没有好收益你还怎么置办行头,没有……”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程老板没有回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刚想去找她,却发下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去找她,是啊,没有理由。
他们二人,一个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一个是空有名声没有地位的低下戏子,门不当户不对。
程老板莫名的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