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仔秀

3、真相

　　一顿饭吃下来有喜有忧。我和林青耷拉着走出餐馆，远远地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对面马路。浑浊的脑袋猛地一激灵，倏地远离林青，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下一秒，已经看到车上下来一抹欣长的身影，健硕的体格包裹在深色的西服里。行走间，从容，淡定，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浑然天生。
　　林青察觉了我的异样，睁大微醉的眸子，直视秦言青。
　　我看着秦言青眼中隐约闪动着的一丝微弱火苗。暗暗为一边的林青捏了把汗，刚想解释，却被他抢了先“你是小然的朋友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秦言青何等聪颖，短短一句话，已经成功地让林青顿悟了我们的‘关系’。眼神暧昧地看我“小然，真有你的，还藏着掖着！”
　　我哑口无言。深谋‘解释就是掩饰’的至理名言，懒得解释，瞟了秦言青一眼，随他误会去，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只待打过招呼以后，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林青倒也识趣。原本还打算说去KTV嚎嚎嗓子，也不知道秦言青的眼神暗示了他什么，招来一辆出租车转头就说“我也不打扰了，还待一阵子，电话联系！”说完，车门一关，绝尘而去。
　　我横秦言青一眼，他状似无辜地笑。
　　吸口气，自动自发地走向他的宝马车，多说无益，他爱接送就接送个够好了。‘非暴力不合作’从来就不是我的座右铭。我庆幸自己的隐忍功力，多年来，也是凭着这项过人本领披荆斩棘。
　　逆来顺受何尝不是一种聪明的生存本能。‘智者’曾说过，‘生活就像□□，不能反抗就享受吧’既然秦公子秉持着‘不到黄河不死心’打定了注意要让全世界的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又何不遂了他的心愿，说不定，好奇心满足了，也就厌倦了，再说，公司那群人，朋友圈子里，那个不是在他的‘循循善诱’下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也罢，谁叫我寄人篱下讨口饭吃，再说，顶着秦言青女友的头衔，却不用履行义务，无谓退却了不少的骚扰。不失为‘一石二鸟’的妙计。只是，这样尴尬的局面不时地还是要小小上演一场，权当意外收获了。
　　秦言青跟着我上了车，瞟我一眼，低下身子靠过来，我坐直的身子猛地一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传来，沁人心脾。他按住我的肩头，长臂一伸，却是拉起我身旁的安全带为我扣上，然后就退了开去。只剩那香味久久在鼻间萦绕。
　　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目光瞥向窗外。
　　车子启动，秦言青也没有说话，一路无言到了我居住的公寓楼下，我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想闪人，车门却猛地落下锁。不解地转头看他。
　　面前，秦言青深深地睨着我，眼神深幽，我的心脏一阵狂乱地跳，渐渐暗下的天色，晦暗不明的路灯照射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光线的阴影里越发地动人心魄。此时，他的眼里有着我熟悉的光芒。心悸，我的手掌不自觉地攥进皮肉。
　　惊恐地感觉到秦言青缓缓靠过来的身子，这次和方才不同，除了迷人的香味儿，还有他呼吸的滚烫气息扑在脸上，连着我的，烫地吓人。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冲撞，身子猛地绷紧，咬牙闭上眼。
　　等了一会，却没有动作，怯生生地睁开，秦言青已经远离我。看我的眼神怪异，我依旧紧紧地咬着牙，已感觉不到唇瓣的痛。
　　他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了，我随时恭候！”
　　我看他，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没头没脑地说一句。
　　然后他又说“小然，如果累了，就到我怀里。这里是你永远的避风港！”一瞬间，我仿若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洞察的光。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手掌一再地攥紧。别开眼，不去注视秦言青专注的眼神。
　　久久，我听到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了一声细微的叹息，恍若未闻，却像一下重锤，狠狠地打在心上。我闭上眼。
　　避风港？
　　曾经，有人对我说“如果你要逃，最好逃得远远的，让我再也找不到。因为，如果我找到你，那么，你就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何其残忍，那么你说的，会不会又是一场禁锢的游戏。
　　蛮横地把我囚禁在你的世界，无法喘息，没有退路。

　　可我终究是太天真，命运的齿轮已经在那头‘咔咔’作响，任凭我如何地装作视而不见，最终，只会无奈地卷入‘宿命’的漩涡，无法自拔。
　　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一对灯泡眼上班，没有意外地看着秦岚若桌上的花，毫不怜惜地拿过来，狠狠地一朵朵地扯。身后，响起了某人好心情的取笑“怎么，大清早的就忍不住辣手摧花？”
　　没有回头，直到花束全成了光秃秃的枝干才住了手，闷闷地回答“我打算泡个鲜花浴！换换心情！”
　　秦岚若了然地哦了一声，径自坐回位置，把玩着桌上的钢笔说“怪不得二哥回来，还打了大半夜的壁球，闹得全家不可开交！”
　　我顿住，昨夜，我直接用落跑作了对秦言青的回应。回到公寓看到他的车子在楼下停留了很久，才缓缓离去。没曾想。。。
　　我看向秦岚若，心里闪过一丝愧疚，欲言又止。
　　秦岚若接着又说“哎，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谁叫我二哥就一傻子呢，偏生地爱钻牛角！”说完，若有似无地看我，企图在我脸上搜寻着什么。我不语，拿过一边的文件夹，公式化地对她说“今天的行程。。。”
　　秦岚若叹口气，无趣地撇撇嘴。看来是没找到她要的答案，也不想再和我周旋，乖乖地听着她这一天的行程安排。
　　此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大作。
　　我接起来，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轻轻一声“小然！”
　　秦言青。我捏着话筒的手一紧。淡淡应声。
　　“你叫岚若听电话！”
　　我把话筒递给秦岚若，后者狐疑地望我一眼，接过。
　　不知道秦言青在那头说了什么，岚若只是时不时地哦一声，然后表情越来越不爽，直到最后板着个脸挂了电话。
　　“怎么了？”
　　“晚上临时有个餐会。让我作陪！”听了她的话，我心里顿时明了，莫不是又有那个大人物了，都说美女是最精致的武器，那么，秦岚若就是秦家的秘密武器，每每有什么重大的聚会，总是会让秦岚若参加，不仅仅是因为她有张出色的脸蛋，更重要的是她过人的聪颖，总是多次化险为夷，而且更可以巧妙地化解一些秦家男人的霸气。
　　所以，秦家就算平时不怎么去约束秦岚若的行为，但是一到这种重要的场合，她还是不得不出席的。而秦岚若恰恰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虚伪的应酬。每次都是赶鸭子上架，不情不愿。
　　抱怨归抱怨，最终还是得去。
　　宽敞的大理石大厅，淡黄的粉白的柔和装饰，酒红色的地毯，映衬着金光灿烂的琉璃吊灯，
　　穿着正式庄重西装的男士，盛装打扮的优雅女士，穿梭其间。嬉笑行走间，又是一场别样风情。如此纸醉金迷的世界原本我就不愿踏足，如果不是秦沁姐给我电话，就算秦岚若如何地劝说试图拖我垫背，我都不会来的。可是，打电话的是秦沁姐，一直以来待我如亲妹妹一般的人。我想，她大概是想给我和秦言青撮合撮合。无法拒绝只得前来。
　　打了招呼，敷衍一番，我就窝到了角落，心安理得地等着这场宴会的结束，其实秦沁姐算漏了一点，这样的宴会，作为秦氏集团接班人的秦言青注定是繁忙的，应付的人一群，分身乏术，我自然是乐得清闲。
　　捏着酒杯淡淡地扫视过大厅里那一抹抹晃动的身影，欣喜的表情，暧昧的眼神，甚至是野心勃勃的目光，这一切一切的名利追逐。其实他们并不知道，那感觉不好，站在高处，迎接所有人的仰视，那种感觉不好，一点都不好，可讽刺的是，偏偏却有人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你今晚很漂亮！”一道赞许拉回了我神游的思绪，愣愣地看着秦言青，他脸上竟闪过一抹难以觉察的潮红。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色洋装，简单的样式，重叠的裙摆，一道斜跨右肩的流苏在优雅中又平添了一丝俏皮，一头乌黑的微卷发披散在身后，这是秦沁姐在晚宴前叫人送来的，还搭配一些简易的首饰，都是简单明朗的设计，可是那些商标一看都是国际上驰名的品牌，说老实话，不是我喜欢的风格，甚至是厌烦，但像不能拒绝来参加这场宴会一样，秦沁姐的一番好意我也不能糟蹋，穿着来了，怎么地感觉像个被摆布的人偶。
　　可是，秦言青竟然说好看，还有他眼中无法忽视的惊艳，我知道他是衷心的。心中却难免掩上一层失落，看来，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穿成这样，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我哑口无言，此时，窗外的夜空，一簇绚丽的烟火恰巧在升起，绽放出奇幻艳丽的光芒。照亮了我们的脸，我们对视，目光在半空中纠葛，与此同时，我听到主持人兴奋地宣布“现在，我们有请这次宴会的贵宾，FT集团总裁KAWEE先生！”
　　黑色的西服，挺拔的身材，深沉的黑眸，帝王般的气势。一张漂亮的让人觉得虚幻的脸，绝世魅惑的容光，啜着熟悉的笑，妖魅，但却危险。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亦步亦趋的黑衣男子，同样的俊美不凡，可在他的面前，无疑是烛光之如日月。
　　大厅里静的只听到人的心跳和抑制不住的惊叹声。
　　“啪”杯子在一瞬间滑出手掌的束缚，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尖锐的声音却被忽然漫起的震天掌声盖住。
　　我竭力地控制着身体的颤抖，不去注视那抹身影，此时，连秦言青都没有觉察到我的异样，他屏气凝息地看着前方，还有秦岚诺，所有的人，望着他的位置，似被摄去了心魂。潮水般狂热的掌声一次次地响起，他说什么了？为什么这些人要拼命鼓掌呢？
　　我无力地依在身旁的大理石柱上，冷汗淋漓。我剧烈地喘息，想要逃离，脚上却怎么地也使不出力气，就像作着一场噩梦，越是想要挣脱，却越是被束缚住手脚。
　　我虚弱地抬头，想要寻觅逃离的路线，不期然地对上一道灼热的目光，，他看了过来，他看到了我？我无法肯定，璀璨的灯光迷了我的眼，只是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不存在了，这里瞬间变成北极的冰天雪地，让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
　　可是，我还是看清楚了，远远地，隔着层层人群，他的嘴角缓缓地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一抹罂粟般致命的笑，那眸子冰冷如刃，遥远如星。
　　挣扎着收回目光，我踉跄地后退，秦言青终于看了过来，看我，担忧地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到，耳边是剧烈的轰鸣，我摇头，惊惶着后退，似是鼓足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发狂般地转身向门口跑去。
　　出了门，沁凉的夜风让我浑浊的脑子清醒了些，逃跑，对逃跑，我冲向马路，招手，所有的车辆在我身边呼啸而过，越是着急，却越没有出路，我不停地回头，又不停地招手，忽然手臂被人从身后抓住，我惊恐地叫，面前是秦岚诺疑惑的脸“怎么了?”
　　“带我走，带我走！”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攥紧，颤声叫“开车，带我走！”
　　身后，我似乎已经听到了恶魔的召唤，那一声声踩踏地面铿锵的撞击声。可怕，像是凿子一下下剜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