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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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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骆琴发现以前最疼爱她的外公外婆,不再像以前那样宠爱她了,她觉得很失落,就像是丢了心爱的东西一样。
所以她也很少去她的外婆家了,每天就放学背着书包走个几公里路回家,回到家就是做饭,喂猪。
待到她家打烟叶的那两天,她妈妈直接让她请假,跟着一起去打烟叶,骆琴没办法,只得照办。
打烟叶的那天,她早上四点就被叫起来,跟着到地里干活,她妈妈的意思是早点去,免得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坏烟叶。
骆琴也只能忍着跟她一起去,可是到了后来更过分,她到收豆子、收玉米的时候都叫骆琴请假。
在一天收豆子的时候,骆琴妈整了一大筐给骆琴。看着有七八十斤的箩筐,骆琴终于爆发了,推倒箩筐:“你怎么不直接压死我呢?”
骆琴妈理所当然的:“你一天吃那么多饭,背这点还背不动?还是在学校太闲了?”
骆琴发怒的指着那堆豆子:“你背,你有能耐你自己全背,我不伺候了。”
看着转身就走的人,骆琴妈:“你走,有本事你就别回家,不然老娘有你好看!”
骆琴就真的没回家,她走到离家几里路的一座小山上,在那里坐了一下午,到晚上也没回去。
骆琴妈急得四处找她,骆琴怎么可能让她轻易找到,她就直接在山上和她妈妈玩起了捉迷藏,她妈妈在这边叫她,她就跑到另一面。
这么几个来回就听到她妈妈骂道:“你个贱驴蹄子,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回来,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骆琴一开始不相信,结果她回家真的遇上一顿毒打,还在那一场毒打中失去了左手的无名指,骆琴在被打的时候没哭,看着地上的断指时,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
骆琴妈看着一地的血,以为只是打伤了骆琴的鼻子,也没在意。
直到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她才觉得不对劲,打伤鼻子不可能留那么多血,骆琴也不可能哭成这样。
直到她看到地上的断指时,她才感觉到害怕了,她原本只是想教训骆琴一顿,好让她惧怕自己,可是没想过打断骆琴手指。
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气绝的骆琴,她突然有点怕她,可是一想到自己是骆琴的妈妈,她再怎样还能离开这个家不成,最后还是带着骆琴到村卫生室去包扎,没错,就是去村卫生室。
她没有带骆琴去镇上的医院,只是让村医开点药给骆琴止血,随便给她包扎完事儿。
自此,她和骆琴的关系一去不复返,骆琴也恨了她一辈子,她在晚年求着骆琴原谅她,可是骆琴已经被她伤透了心,并告诉她“生恩我已断指还,养恩我也还了五十万,况且你们花到我身上的可能十万不到。你我已恩断义绝,你不再是我母亲。”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骆琴回到家,看到地上的一大摊血,晕了过去,她妈妈直接将她提起来,扔到床上,也不管她盖没盖被子,转身去处理断指和血迹。
第二天骆琴被手上传来的疼痛给疼醒,抬手看着被裹上纱布的左手,骆琴默默地坐在床上流泪,她痛心她的母亲这样对她,为什么不在当初看到是女儿的时候掐死她?为什么要让她在这世上遭那么多罪?
起来看到自己女儿坐在床上,骆琴妈难得和气的对她说:“记得去换药,不然伤口烂了别怪我。”
也因为这事儿,骆琴难得的没被叫去干活。
可是这个偷闲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她失去的是她的手指,一辈子再长不出来的手指,没有这个手指那她以后还怎么工作?
就这么郁郁寡欢的度过初一上学期,过年的时候骆琴大伯看她可怜,想接她到自己家过年,可是骆琴也是个倔脾气,不去,她就要在家恶心她妈妈,让她每天看着自己,提醒她有个人是多么的恨她。
一个年就在鸡飞狗跳中过去。
骆琴很快开学了,她的同学看她整天沉默寡言的,就带她到河边去玩耍,可能是骆琴生来运气就不好,几个人刚到河边坐了一会儿,就被骆琴妈看到,骆琴妈指着骆琴身边的男孩子,责骂骆琴:“你个不要脸的贱驴蹄子,老娘送你去读书,是送你去谈恋爱的?你读不了就给我滚回来。”
骆琴为自己辩上几句,就惹得她妈妈大怒,一把拧着她的耳朵:“你没有?那这人是谁?你俩为什么会走在一起?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俩坐在这里有说有笑的,你还说你和他没关系!”说着就开始踹骆琴:“看老娘不踹死你个不要脸的。”
旁边的几人赶紧为骆琴辩解:“阿姨!这不关骆琴的事,是我们叫她出来玩的,她也没有谈恋爱。”
可是从来听不进劝的骆琴妈,目光怒视几人:“你们说没谈恋爱就没谈?没谈你们跑这里来做什么?”
几人哑口无言,骆琴也反应过来,她妈这是要借这事让她辍学,可是谁让自己不小心呢!被她逮着了她以为的把柄,这次老爸也没在家,她不可能争得过混不讲理的母亲的。
就这样,骆琴辍学了,在家里每天起早贪黑的到地里干活,地里总有干不完的活,骆琴想逃离这个家,可是她想着如果自己就这么逃了,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路了,她要等到父亲回来,到父亲那里争取机会。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骆琴等到了这个机会,她二姑妈亲自打电话给她爸爸,让她爸爸把骆琴送到她家那里。
骆琴去了,暂时的摆脱了让人窒息的家庭。
到了二姑妈家,骆琴从初一重新开始。
就在这里开始了她人生的转折,她听到姑父说如果拿到全校第一,可以保送到省一中,而且全额免费。
听到这个消息,她开始努力的学习,断绝一切外在联系,一心读书。
终于,她成功了,她拿到了全额免费的保送,从此,她就可以离开那个家了。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骆琴哭着跪在她二姑妈面前,嘴里一个劲儿的:“谢谢姑妈,谢谢姑爹,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给你们磕头了!”
她二姑妈赶紧把她扶起来:“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们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若不是你努力,你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功。”
跟姑妈道别后,骆琴暂时回到那个家,因为他爸爸告诉她说她爷爷快不行了,让她赶紧回去。
骆琴回去了,也见上了爷爷的最后一面,她看着爷爷躺在床上,伸手指着自己,骆爸推了一下骆琴:“你爷爷有话给你讲,上前去。”
骆琴上前一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床上的人,眼里无悲无喜。骆琴妈看到她这个样子,骂道:“果然是个没良心的,你爷爷养你那么多年,现在他想给你说说话你都不愿意,还不赶紧滚过来?”
骆琴又上前一步,弯下腰,想听她爷爷给她说啥,可是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没有半分说话的力气,最终骆琴也没听到她爷爷说了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位老人断气。
看着人没气了,骆琴直起腰身:“没气了!”
众人看着床上的人,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骆琴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哭。
这时她小叔家三岁的女儿走到她身边:“姐姐,我害怕!”
骆琴看着眼前白白嫩嫩的小胖墩,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出去坐在院里:“别害怕,爷爷是到一个美丽的地方去了!别害怕啊!”
听到里边已经收拾妥当了,骆琴才抱着她的堂妹进去,看到穿着寿衣躺在木板上的人,骆琴没有半点伤心。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再也分不出一点点来盛下这一池悲伤。所以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身盖白布的躺在那里。
这是骆琴妈找到她,让她给她爷爷哭丧,骆琴觉得她妈的脑子有毛病,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会去哭丧,就凭她爷爷在她小时候做的那些事情,她不咒他已经算是仁慈了,还想要自己去给他哭丧。
骆琴回头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自己老妈,转身就走:“你们谁要哭谁哭,别想让我给他哭丧,我不咒他早死已经是对得起他了。”
骆爸听到自己女儿的话,有点后悔在她小时候那么对她,看她现在对她爷爷的态度,自己以后可能也会是这种情况,叹了口气,呵斥住骆琴妈:“她不想哭就算了,你逼她做什么?赶紧去找其他人哭。”
骆琴妈看着呵斥自己的老公,再回头看到那个抱着个小孩坐在椅子上的女儿,哼的一声转头去找人哭丧。
骆琴看着离去的人,心想这人真以为自己这几年态度好了就是原谅她了?绝对不可能,她给自己造成的伤害,一辈子都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