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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旧年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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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跟在太子妃身边多年,陶灼早就练就了非同常人的敏感性,她隐隐的觉得,这份杀机的背后,是不可告人的野心勃勃与肆意妄为。陶灼不敢想了,只是抱着太子嫡子,不敢停留的远离京城而去。
好在她足够的幸运,也不知是不是京城的人放弃了追杀,她总归是安全的逃离了京城,来到了苏杭之地。接连几个月的逃亡生活,日夜的神经紧绷与惶恐,加之照顾两岁孩童的不易,陶灼终于病倒了,而最让她绝望的是她已经没有钱去看病了。
当初逃离东宫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匆忙,她所带的金银财物有限。几个月的逃亡生活,她虽然在用钱方面精打细算,也总不能在吃喝上委屈了幼儿,若是幼儿生病了,更是要花费许多钱财,因此如今身上所剩钱财寥寥无几,已经不够她看病了,即便是能够让她看病,她此时也不想将钱财浪费了,总归是要留一些给幼儿吃喝之用。
如今她只盼着自己能够仰仗一向强健的体魄,将这场病给抗过去。她实在不知道如果她抗不过这场病,只剩下太子嫡子,幼儿该如何活下去呢。若是沦为乞儿,能够混得一口饭活下去,便已经是极好的路了。
陶灼越想越觉得绝望,日夜的疾病折磨加思绪忧郁之下,她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最后的两天里,她似乎一整天都在昏昏欲睡之中,难得有清醒的时候。好在太子嫡子倒是难得乖巧的孩子,不哭也不闹,依偎在她的身边,甚是还拿之前买来的一块干粮大饼放在了她的嘴边。
陶灼指了指身边的瓷碗,她都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孩童似乎是知晓了她的意思,那瓷碗里还有一些水,他将干粮泡了进去。陶灼欣慰的笑了,看着孩童吃起了泡发的干粮。此情此景,陶灼看得眼眶发红,是她没有用,对不起太子妃的托付。如今的太子嫡子易靖尧,哪里还有半分太子嫡子的身份气度,浑身脏兮兮的,已与乞儿无异。
顾砚乔如今已经四岁了,他从同村的伙伴那里,听说了县城里会有花灯会的消息,便央求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带自己来县城看花灯。顾家如今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好,从村里发展到了镇子上,以后也是要到县城里去发展的。
顾茁浔本来也要去县城察看一下行情,如今自己的爱子请求去县城看花灯,哪里会有不应的道理。于是带着儿子砚乔与夫人任沁苏便架着马车往县城去了。顾家的马车是为了平时方便拉药材而买的,所以车上简陋,连个车棚都是没有的。因着元月里仍旧天寒地冻的,顾茁浔还在车上放了棉被褥,好让自己的妻儿不至于太过寒冷。一路上砚乔都兴致勃勃的,童真童语更是滔滔不绝,引得夫妻二人笑个不停。
顾家虽然不算富贵,可因着顾茁浔经营药材生意,也算是小康生活了,能够在吃饱穿暖之余稍微添加点娱乐生活的事项,又加上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幼子又乖巧,也算得上是生活幸福了。
顾茁浔带着妻儿到达县城之时,已经快到晌午,带着妻儿在饭馆里吃过午饭,便在县城的繁华街道上逛了起来。县城的繁华街道上,各类商铺是应有尽有,顾茁浔已经有目标性的看中了几家铺面,只是主街道的铺面,一则是租金昂贵,二则是前人经营的好也未必肯出手,经过半天的寻寻觅觅,终于在分支的街道上看到了一处有意出售的铺面。
顾茁浔两眼放光的前去询问,即便不是主街道,租金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了,他一时犹豫不决,并未敲定租铺面的事宜。而这半日的寻寻觅觅里,砚乔已经吃了不少的街头小食,比如孩童爱的糖葫芦,糖人,以及各种口味的糕点。任沁苏怕砚乔吃撑了,便将糕点收了起来,不再给他。
元宵节的花灯节会是要到晚上才能够看到热闹的,顾茁浔已经决定晚上找一家客栈居住,任沁苏倒是有些舍不得银钱,毕竟还要在县城里租铺面,也是不小的数目,夫妻二人这几年的积攒,只怕是要在开商铺上挥霍一空了。
顾茁浔却觉得自己对不住老婆孩子,就连一晚上的住宿都让妻子瞻前顾后。于是好言相劝着,“娘子,砚儿想看花灯,花灯只有晚上才热闹嘛!若是咱们不留宿一晚,那不是白来了嘛?娘子且宽心,这不过就是一些小钱,等过些日子,我会翻倍的赚回来的。我将来要赚更多的钱,让娘子没有后顾之忧。”
顾茁浔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住自己的妻儿,没有让妻儿过上富足的生活。任沁苏听得心里暖暖的,又不想让自己的相公失落,便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到了晚上,居然下起了纷飞大雪。俗话说得好,正月十五雪打灯,来年必定好收成,对农民百姓而言,瑞雪兆丰年,这是最好的预言了。
人们在雪中提着花灯欢呼,即便是大雪纷飞,也不能阻挡人们对花灯节的热情和脚步。砚乔手中也提着一盏小老虎的花灯,喜滋滋的看着别人舞龙灯。
只是这雪下着下着,居然发展成为了雨,元月里淋雨,可不是闹着玩的,少不得风寒一场,吃几剂苦药。人们只得放弃了欢呼,各自找地方避雨。
而顾家夫妻二人携子来到了一处破庙躲雨。就是在这里,顾家夫妻看到了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陶灼还有浑身脏兮兮,冻的瑟瑟发抖的靖尧。看着孩童可怜的样子,夫妻二人不忍心,任沁苏便拿出糕点,让砚乔给那小乞儿送过去。
许是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陶灼竟然勉强打起了精神,她看着眼前的人,依稀的觉得熟悉,脑海里灵光一闪,竟然略微迟疑的叫出了声,“沁苏,是你吗?”
任沁苏心里一惊,身子一震。惊讶的问道,“你认识我?”
陶灼悲喜交加,“沁苏,我是陶灼啊?你还记得我吗?”
“陶灼。”任沁苏在脑海里回味了一番,来自久远的依稀的一点记忆被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