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的败退》等猝

31、尘埃落定

　　林珊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没有告诉宋易自己今天回来，看着手机屏幕上，三个小时前发的消息，林珊有些沉默。

　　她问宋易下班了吗，宋易说他已经到屋了，但此刻公寓里空无一人。

　　林珊走了三天，家里也没有开过火的迹象，没有一丝烟火气。

　　林珊突然就没有兴致去追问宋易去了哪里，她只想等宋易回来以后，他们二人好好谈谈。她想知道宋易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而宋易彻夜未归。

　　时钟渐渐指向凌晨1点，一种从内而外蔓延的疲惫攫取了林珊所有的精力。

　　她突然有些想看海了，但是这里没有海，只有江。

　　在这个宋易不在的夜晚，林珊独自驱车去了江边。

　　其实夜晚江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林珊的内心却在这江声中渐渐平和了下来，她感到了久违的安宁。许多以往执着的事，她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

　　宋易刚回到家，就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鞋子，他意识到林珊回来了。

　　他转进客厅，发现林珊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林珊望着刚刚进门的宋易，莫名觉得这场面很熟悉，前段时间他从医院回来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吃早饭了吗？”宋易神色如常地问道，仿佛他只是早起出去散了个步。

　　林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神色平静地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宋易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去朋友家了。”

　　“哪个朋友？”林珊补充道，“你的朋友我问了一圈，他们都说你没在。”

　　林珊罕见地如此咄咄逼人。

　　宋易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珊了然：“你去了向瑾那儿？”

　　宋易一惊，连忙解释道：“她为了照顾她爸，累得生病了，我昨天不放心她一个人，就留下来照顾了她一晚，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这副恨不得指天发誓证明他们清白的样子令林珊有些想笑，但是她没有。

　　“她没有朋友吗？她的妈妈呢？她的其他亲人呢？为什么要轮到你去照顾她？”

　　宋易：“她妈要照顾她爸，她的亲人都不在身边，我恰好接到她的电话……”他张了张嘴，似乎也意识到这些理由很苍白。

　　林珊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话。

　　“你放不下她，宋易。”林珊冷静地陈述道，“你还喜欢她。”

　　“我没有。”宋易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她一个女生遇到这些事，不忍心，想要帮她。”

　　林珊心想，宋易这般激动，是因为被自己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了吧？不过都不重要了。

　　“不忍心？所以她以后给你打电话，你还是会去对吗？”

　　宋易抬起头想说什么，被林珊直接打断了。

　　“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宋易，承认吧，你无法拒绝她。”

　　宋易脸色有些苍白，他心底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林珊的话，只能咬牙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去，那我以后不会再与她联系。”

　　林珊摇了摇头。她心底很清楚，宋易对自己确实也有感情，但向瑾在他心底同样有分量。

　　如果自己得不到他完整的心，她宁愿不要。

　　“我们分手吧。”林珊终于说出了这句曾在心里徘徊过无数次的念头。

　　宋易神色慌张了起来：“为什么？是因为我昨晚没回来吗？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和向瑾联系了......”

　　林珊抬手制止了宋易要说的话：“不是因为这个。”她以为说分手，自己会很难受，没想到并没有。

　　相反，她只感到了无比的轻松。

　　“我只是累了。”

　　听到这句话，宋易脸上露出了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这让林珊有些不解，但是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

　　“我的东西我会打包寄走，不需要的我已经扔了，你放心，房间我也会打扫干净的，保证不会给你弄乱。”

　　宋易神情比刚刚还要激动，他直接打断林珊的话：“我不想听这些！”

　　他望向林珊，眼神执着：“林珊，我不同意分手。”

　　林珊望着宋易，眼神疲惫：“宋易，我真的累了。”

　　她其实很想把和他在一起后的那些委屈说出来，她想质问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还要和向瑾藕断丝连，为什么自己生日那天他要彻夜不归，向瑾的事情真的比向她求婚还重要吗？

　　她想说的话很多很多。

　　但当意识到自己脑海里一瞬间居然能涌出这么多的质问时，林珊只感到了满满的无力感。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积攒了这么多不满了吗？

　　这些话，她不打算问出来了，既然决定分手，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如果在分手的时候，自己还像个怨妇一样絮絮叨叨，未免太不体面。这段感情里，她已经够卑微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让母亲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她的感情生活操心。

　　宋易硬要追寻一个答案：“是不是因为向瑾。林珊，你信我，我和她真的已经没有什么了。”

　　“嗯，我相信你。”林珊的语气很敷衍，此刻，无论宋易解释什么她都会这么说。

　　她也确实相信到目前为止，宋易和向瑾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但以后呢？谁又能保证以后。

　　宋易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样一副受伤的表情，让林珊觉得此刻冷静的自己宛如一个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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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珊叫好了搬家公司，同时去房间里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她唯一带走的不属于她的东西恐怕就是桌上的那张合照。

　　“要说的，我都说完了，钥匙我放在这里了。”说着，她把钥匙留在了茶几上，转身提起包，准备走。

　　宋易扯住她的手腕，低声问道：“别走行不行。”

　　林珊轻柔却坚定地从宋易掌心间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早点休息吧。”林珊最后说道。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这么短短一段路，她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头，身体里那些强撑出来的冷静、坚强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在踏出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是这里的主人，但她不后悔。

　　在关门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借着关门的动作朝着客厅里望了一眼，宋易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那副表情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咔擦”。

　　大门在眼前关闭，隔绝了林珊的视线。

　　林珊觉得自己多半是看错了，这种表情明明应该只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为此，她进电梯的时候，还专门借着电梯里镜子一样的轿厢看了看自己，厢壁倒映出的女人一脸平静，和林珊猜想中自己眼眶湿润的样子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