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梦沉酣》孙悟空空空

1、白仙

　　俗话说深山出精怪，深山老林里容易出些怪事。东北就素有“胡、黄、白、柳、灰”的传说，认为一些有灵性的动物可以成仙，但是动物成仙会保留一点邪性，做事亦正亦邪，所以人们都不敢惹，言必称大仙。此文就说一说东北某大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庄的趣事，此村庄名叫杏林村，村里有百十来户人家。村里人家都联络有亲，所以一到正月家家按照亲戚远近开始吃年酒。村里男女老少白天敲锣打鼓扭秧歌，到了晚上就是聚在一起喝酒，酒桌上拼起酒来话多话少的难免犯话吵嘴。这一日晚饭后，村里的曹老实与人绊了几句嘴，回到家里赌气又喝了半茶杯白酒。人一生气就容易神思不属，更何况又赌气喝酒。没一会，曹老实媳妇就看这老头摇头晃脑，两只手蜷在胸口捯饬。曹老实媳妇就说“喝了酒难受？天天跟你说少灌黄汤少灌黄汤，你就是不听，喝多了就找事。我给你拿个枕头你歪着睡会。”也不等曹老实答话，就去被垛拽枕头，一回头却被曹老实吓一跳。只见曹老实死死盯着她，嘴角不断抖动，一下像哭一下又像笑，吓得曹老实媳妇“妈呀！”一声跑出屋去，朝邻居家喊“张大哥，快来看看，老曹好像中邪啦！”

　　张老大听见这声，边套棉袄边往外跑。刚一进大门就见曹老实光溜溜的从屋里往外蹦呢，张老大一见这还了得。这会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也擦黑，穿着棉袄还冷飕飕的，漏在外面的耳朵被冷风一吹像被猫咬了一样丝丝的疼。张老大忙喊曹老实媳妇多叫几个人来，自己上前想拉住曹老实。谁知曹老实此时力量极大，人高马大的张老大不妨竟被他甩脱。曹老实甩脱张老大就往大门口跑，张老大就在后面追，曹老实就被张老大追的可院里跳。一边跳还一边嘿嘿地笑，那笑声阴恻恻的，张老大此时也被他吓得不轻，可也不能放着不管，不然真怕他冻出个好歹。好在此时左邻右舍都有人来，曹家亲戚朋友也都来了，曹老实媳妇回到家里看这情景已是没了魂，哭倒在地上了。几个男人吆喝着上前要制住曹老实，谁知曹老实噌地一下子就蹦到了一米多高的柴火垛上，还好来的人里有好几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身子灵活，跟着也爬了上去。总有七八个人，总算把曹老实抬进屋里按在炕上，曹老实连连挣扎，大家只好又用大厚棉被将他裹住。谁知曹老实嘴里只顾乱骂，一般人也听不清，进了屋里他又连连冷笑，看着这几个人说：“嘿嘿嘿，小心着，我可记住了”。

　　大家正没办法，只见进屋一个老太太，正是村里的兰大娘，曹老实的闺女抱着孩子也跟着进了屋。小孩子刚会说话，进屋就指着他姥爷跟他妈说：“小白兔，小白兔，姥爷身上有小白兔。”

　　兰大娘沿炕沿边做了，跟曹老实说：“我知道你，曹老实这个人老实巴交的也不能惹着你，你折腾他干啥？快别闹了，白大仙。”曹老实撇兰大娘一眼，道“你这个老太太还有点眼力见，让这几个小崽子一边去，我跟你坐着说话。”兰大娘赶紧示意压着被子的人都让开，曹老实披着被子做起来装模作样的扭扭身子，说：“他倒是也没惹着我，我吧就是看你们扭秧歌挺好看的，我天天跟着你们看，你们就是看不见我。我今天晚上看他火力弱，就上他的身玩玩。”

　　兰大娘给曹老实点了根烟，说：“您老人家玩痛快了，他这身子可是受不住呀，求求您老人家回去吧，我们给您点钱，您别折腾他了，这大冷天的冻出个好歹来您这道行也受损不是。”曹老实寻思了一会，道：“我走也行，本来我也没想伤人害命。只是嘛这几个小崽子抓我可不能这么算！”兰大娘一听不好，这玩意心眼忒小，爱记仇，还爱折腾人。兰大娘赶紧陪着笑脸说：“您老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让他们给您赔不是。”说着示意几个男人给曹老实跪下磕了三个头。兰大娘又恭维道：“您是得道修行的老神仙，他们不懂事给您赔罪，老神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说到这儿，曹老实想了想，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这这就走了，明天你们还是得扭会，可不能停。”说完就打了几个哈欠，又揉了揉脸。曹老实又一睁眼，一见屋里这么些人，自己还光着腚，一时脑袋发懵，问道：“大伙这是嘎哈呢？”大家伙一听这道这是曹老实本人醒了，就七嘴八舌的笑话开了。这个说：“曹叔你可是牛大发了，这么冷的天你能光着腚在外面跑一圈。”那个说：“老曹，哈哈，你挺能窜啊，我们这么老些个人抓你还费劲呢。”这些个人臊的曹老实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兰老太太笑道：“大家伙儿都回去吧，该干啥干啥去吧。”大家也笑完了，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曹老实媳妇问：“你刚才是啥感觉，一点都不知道了吗？你可把我吓死了。”曹老实叹道：“哎，快别说了，我要是知道啥能干出这丢脸的事儿？明天我可怎么见人啊！。”

　　屋外的风此时已经停了，漆黑的天幕星光点点，与村里的灯火相照应，一时分不清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