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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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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广袤的大地。
暗潮汹涌的无垠大海翻滚着波涛,割裂了地皮,将它彻底一分为二。占据了大部分陆地的西大陆逐渐发展昌盛,成为了大多数人最向往的去处。在经历了漫长的分裂与战争之后,终于由新帝国完成了统一,治理着此片繁盛之地。而相对独立封闭的东大陆与世隔绝,虽然面积较小,但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那里的人们充分拥有自给自足的能力,且产生了与西大陆迥然不同的文化。
小说开始于男主角穿越在了皇宫内,恰逢老皇帝驾崩,而他生前使用过的酒杯中残余下了毒药的痕迹。被误认为凶手的男主角当场便被皇家卫队押了起来。男主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狱中向一名老魔法师学习了一些入门级魔法,可试图越狱时又撞上了继位的皇太子。
年轻的新皇帝看出了他在魔法方面的天分,于是便下令赦免男主角的所有罪行,将其收为了自己的贴身护卫,并在不久后赋予了他“皇家首席魔法师”的称号。
与此同时,女主角则在万里之外的森林入口前醒来。
古老森林的至深处树影摇曳,林叶茂密。色调漆黑的尖利叶片张牙舞爪地覆盖了天空的投映,此处天地昏暗而又日月无光,被世人唤作“黑森林”——这个名称的每一个发音都溢满了浓厚的邪恶意味,光是读出它便会令人浑身颤栗、毛骨悚然。
女主角往里走去……从此,两个人背道而驰的命运之线悄然交错而行。
以上,就是整部小说的简介。
我是真没见过这么长的简介,因为好奇所以才有了去读一读这部小说的想法。况且实话实说,这简介既交代了男女主角的去处又写明了世界观,还是挺吸引读者阅读兴趣的。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作者的文笔不错,行文却仿佛在记录历史,客观直白,反倒显得疏离,缺乏代入感,跟我小学语文考试要求写概括似的。我真心实意地建议作者去写编年史,保准成为业界顶流。
在房东带着凶神恶煞的猛男打手回来找我麻烦之前,我从门口旁的墙角落里翻出一双破旧的老皮靴,看在它们至少没有发霉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穿了上去。随即,我回身捞起那面镜子,拉开门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以初中时期放学赶去食堂打饭的速度冲下楼,十分具有纪念意义地逃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房租。
我的第一目的地是铁匠铺。
在异世生存,首先自然得给自己配件武器——我的思路非常清晰,唯一错算的就是这破地方居然连铁匠铺都没有。我转悠了一圈,只找到几家杂货铺里挂着些生锈的铁剑,早已不再锋利,切菜都不一定切得动。
路上频频有人回头看我,想也知道是那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长相惹出来的。按照小说的设定,东大陆应该差不多等同于现实世界中的亚洲地区,那里与西大陆隔着一片海洋,几乎没有多少东大陆人会踏上西方的土地。像我这种“从东大陆来的人”,许多人一辈子都难见一次;若是遇见了,足以成为吹嘘一辈子的经历。
更别提我身上还穿着粉红小猫睡衣。我有点烦。
无意间往左手边的街道一瞥,一家显得格外整洁的杂货铺映入我的眼帘。我抬起头,店门口挂着个木头招牌,上面端正地写了一个单词:格林(Green)。
我的手探进裤袋摸了摸那几枚铜币,接着果断地推开杂货铺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进去。
风铃干巴巴地响了一声,像是放了一半就沉默的哑炮一样有气无力。
说是杂货铺,其实更像一家简陋的小店。不同于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铺子,这里是全封闭式,店门一关就被另一个空间完全包裹,各种物品井井有序地摆放在其内。
我惊叹于这家店还有闲情逸致挂风铃……看来已经步入了小康阶级?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思绪被问候声打断,我的目光顺着地板上粗糙的木头纹路投向柜台,发现一个男人正带着抹不掉疲倦的微笑看着我。
他生了一头与店名不符的灰发,身材高瘦,面相憔悴。我看见他,脑海中的灵光霎地在记忆深处的某个点闪过,一切都拼凑了起来——
男人的姓氏就是格林,全名杜鲁·格林(Drew Green)。他经营着杂货铺,靠着已故父亲留下的积蓄和杂货铺的收入终于攒够钱租了个店面,在他这个阶层的确算得上是小康水平了。杜鲁还有位温婉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妻子经常会来店里帮忙,孩子们年纪虽小,但也懂事听话、让人安心,给夫妻俩省了许多麻烦。
在小说中,主角曾在他的杂货店里买过一件伪装用的斗篷。正因如此,我才会得知他的身份。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他最后的结局——爆炸把他的杂货店炸了个稀巴烂,妻孩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只有他拖着残败的身躯侥幸存活下来。这个名为杜鲁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徒劳地拼凑着家人支离破碎的骨骸,崩溃的泪水凝固在焦烂的眼眶,无人问津。
那场堪称飞来横祸的大爆炸摧毁了他的一切,而爆炸的开端,就是主角初来乍到购买的一件斗篷。
我叹了口气,踱步走到他面前,掏出睡裤口袋里所有的铜币撒在柜台上:“请问你这儿有卖武器吗?无论什么都好,拜托了。”
杜鲁似乎有些被我的敬语吓到了。他掂量了一把那几枚被我的体温捂热的铜币,稍作思索,从柜台下拿出一把装饰古朴的长剑递给我。
“很抱歉,您的钱只能买到这个了。”他说。
我接过剑,试探性地挽了个笨拙的剑花,呲了下牙,咧开一个笑容。
“还蛮锋利,”我咕哝道,“谢啦。”
杜鲁又找给我一些零钱,我用它们买了个皮革质的剑带扣在腰间,心满意足地归剑入鞘。杜鲁欲言又止地盯着我的睡衣,我平静地干笑一声以作回应。
“对了,这几天有没有人找你买过斗篷?”我将手肘顶在柜台上,仰起头凝视杜鲁的瞳孔,语调平平地发问道。
他似乎有点困惑:“什么斗……”
叮——
风铃突兀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响起,外界的气流随着店门的敞开而冲进来,搅混了这片沉寂的空气。
仅仅鞋尖踏进店里的年轻男人拥有一头扎成高马尾的长黑发,双眼的色泽犹如最上等的鸽血石。
我知道他是谁。
与此同时,男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他盯着我,然后傲慢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