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相思枫丹 ...
-
其实这些时日，金子忻已然想通了。
他从来不笨，只是情之一字，着实难解。且面对聂明玦时，又总会失去惯有的玲珑巧思。
射日之征结束前，四大家族内的流言纷纷。射日之征结束后，聂明玦淡淡的疏离。二哥金光瑶认祖归宗以来，聂明玦突然的转变。
这一切的一切，在金子忻脑中串联起一个呼之欲出的真相。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可以满足于默默在聂明玦身边，抑或是远远看着他。然后遵从宿命，一辈子守护兄长，守护兰陵金氏。
可不夜天城外，那一夜未歇的清心音中。他才终于知晓，什么是彻骨的心痛，什么又是真正的欢愉。
从那时起，他便有了贪念。他热切渴盼着，有朝一日可以挣脱出束缚着自己的宿命，不当金氏子忻，只做一个普通女修。
可是如今，聂明玦却又教他懂了。情之所至，便放手是爱，成全亦是爱。
金子忻将手中那本《霸道刀客与俏公子》丢回给聂怀桑。撂下一句话，又回到案前，继续钻研去了。
“怀桑，你还是少看些情爱话本。小心变笨。”
聂怀桑又在金子忻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揣着心爱的话本，摇着扇子嘀嘀咕咕的走了。
他还不死心，一回清河，就开始满不净世的寻聂明玦。势要把金子忻和自家大哥的红线打成死结，好促成这天命姻缘。
从来都是自家宗主满不净世的找二公子，还第一次见二公子这样急着找宗主。一时间，不净世众人都以为，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练功房，空的。演武场，没有。试刀堂，不在。
最后聂怀桑居然在书房内室找到了自家大哥。
聂明玦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渐近，立刻用一张空白宣纸，将案前未完成的画作轻轻盖住。
以往他在书房里的时候，从来不准下人接近。更别说胆大到，敢走进内室隔间的人。想必定是怀桑那小子，只是不知他有何事寻自己。
聂明玦提起一支笔，准备在宣纸上随意写几个字，好掩饰刚刚所做之事。
聂怀桑一绕进隔间，就看见大哥正在书案前题字。聂明玦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气势恢弘，铁划银钩。
“一整日都不见你的人影，又去哪里了？”
聂明玦头也不抬的看着书案，笔下不停。
“我去了金陵台！”握笔的手略一僵，继续持笔在纸上游走。
“子忻前些时日受了二百戒尺，伤得很重。”聂怀桑一口气说完，就见大哥手下那题字，在那最后一个完美的落笔后，拉下一道刺目的墨痕。
啧，好好的题字就这么毁了。可惜呀。
“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聂怀桑在心里默念，这心怎么可能不染呢。
二公子真惨，又被宗主轰出来了。下人们议论纷纷。
只是，聂怀桑可不这么认为。
这多日以来，和自家大哥的交锋，终是他略胜了一筹。他摇着折扇，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满满的踏出了书房。
书房里，聂明玦皱眉看着案前写毁的题字。最后叹了口气，将它轻轻拿起，揉成团，丢进了废纸篓里。
面上这层蕴着墨色的宣纸被拿走，露出了底下那张。洁白的宣纸上仅用一些雅致色泽，便勾勒出一位坐在石案前抚琴的翩翩少年。
那少年一身风华，着雍容华贵的金星雪浪，眉心朱红一点。抚琴时，眉目间却无半点应有的惬意悠闲神色，而是缠绕着千丝万缕的愁绪。
若是有旁人在此处，定能认出这是金陵台上的哪一位公子。虽是着同样家袍，点同样朱砂，却绝不会将他与其余二位公子错认。
聂明玦执起一支笔，晕了点暗红颜色，在留白处点缀上几株摇曳红枫。一片赤红如血的枫叶，在秋风中，自枝头飘零，落在少年的琴弦之上。
添完这几笔，他又在右下角题上五个小字。
“相思枫叶丹。”
做完这一切，聂明玦立在案前，端详着画中之人。直到日暮渐沉，墨迹也彻底干了。他才将画轴轻轻卷起，珍惜的放入暗格之中。
这暗格里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十几卷画轴。
从无不染尘世心，唯留相思枫叶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相思枫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