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星尘》掉了顆兔牙

16、驯服小狐狸

　　是啊，这是遇到你之后，第一次这么委屈，这么伤心。——《温温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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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野，这大周末的你跑到嘉城去干嘛...哦，对哦你外婆过生日，帮我给外婆说一句生日快乐！！！”

　　电话那边传来巨大的噪音，南星野嫌弃的将手机拉开了耳朵旁。

　　“没聋呢，不用这么大声。”

　　“嗯...明天回来，老地方见。挂了。”南星野边说着，边转过身。

　　抬头向前看去，却径直对上了一双水润的眼眸。

　　在静悄悄的道路边上，站着一个白裙少女，穿着驼色外套，她身后空无一人，一手拿着手机，背着一个白色挎包。

　　一张小脸有些苍白，只有鼻头被冻得通红。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软软的搭在了身后。

　　两人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两张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里。”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温谈姿看着眼前的人，脑中的画面被迫停止了播放，楞楞的看着他，有些想不通，他怎么也在这。

　　半晌，对面的少年先开了口：“我外婆今天六十六岁大寿，我过来给她过生日。”

　　听到这话，温谈姿不知为何，觉得说出她也是来给人过生日的，未免有些...太巧了。

　　虽然这是事实。

　　“挺巧的，今天我弟弟过生日。”

　　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空气静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严肃的说道。

　　“温同学，这么晚过来特意偶遇我，实在有些超出我对喜欢的认知范围了——下次要来，你先和我说一声，我配合你点，不用这么晚...”

　　“你有病？”温谈姿诚挚的发出了一声疑问。

　　“......你弟弟真过生日？今天，嘉城，这附近？”南星野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温谈姿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不对啊我之前帮小玉登记家庭信息表，你不是独生子女吗？”

　　“...不是亲弟弟。”

　　“那非亲非故，你大半夜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给他过生日，你图什么...”

　　温谈姿心里熄灭的小火苗，又复燃了，她语气冲冲的朝少年说：“关你什么事儿？”

　　南星野大脑飞快运转着，最后得出了一个脑子被门夹了的结论。

　　只听说过情哥哥，没想到还有，...情弟弟？

　　少年那张白皙的脸，在月光下，柔和漂亮得不像话。可他看向她的眼神，疑似夹杂着一丝，

　　...痛惜？

　　“温同学，你这弟弟，多大了？”

　　温谈姿心下有些奇怪，又想不到奇怪在哪。

　　“十岁。”

　　南星野：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温老师，您做个人吧。”

　　“？”

　　温谈姿想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亲弟弟...那是？他这是觉得？？？

　　？？？？

　　温谈姿看着眼前满脸写着复杂的少年，笃定的开口道：“你有病。”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感叹句，是陈述句。她确定以及肯定，他有病。

　　“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说完，也不看少年的反应，转身继续朝前面走。

　　似乎是被同母异父这个关系给冲击到了，他盯的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呆了好一会。

　　刚刚第一眼看到她，眼圈那么红，又是那样，和那天他还她发卡的时候一模一样，要哭不哭的样子，比哭的稀里哗啦看起来还可怜。

　　“......”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

　　少年小跑着跟上了她，拉住了她的手腕，温谈姿被迫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安全。”

　　温谈姿思考了片刻，觉得这话的确没错，现在订高铁票回家已经来不及了，她抬头问南星野：“这附近有大巴可以回盛城吗？”

　　“有是有，但是现在这个点应该要等明天早上了。”

　　明天早上。那栋房子不能回，那她今晚只能去酒店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要年底才满十六岁，住不了。

　　“那个，南同学？你几月份生？”

　　南星野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一月底。”

　　温谈姿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开口，但是比起露宿街头，她决定还是脸皮厚点。

　　“是这样，我要下下个月才满十六岁，所以住不了酒店，能不能借你的身份证给我开个房间就好，明天早上我一退房就立马还给你。”似是怕他不信，她又补上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拿去干坏事，不然我也把我的身份证抵押给你好了。”

　　好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温谈姿心里觉得的确有些冒犯了，不由得开始犯难，她打开手机看了看谢菀青的电话号码。

　　“温同学，我觉得，你对我的误会又增多了一点。按你的说法...那我是明年一月份。”说到年龄，南星野有些难以启齿，初中同学就常常对他说：原来，你是个弟弟啊。

　　温谈姿有些诧异，的确没想到，眼前的高大少年，年龄比她还小。

　　她叹了叹气，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给谢菀青打个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又打了好几个，还是没人接。

　　“联系不上亲人吗？”南星野心里有些疑惑，既然有可以联系的人，那为什么，刚刚她先想到的，是去住酒店。

　　忽的，他记起来了，刚才她说的，那层同母异父的关系...是不联系，还是不想联系？

　　温谈姿想，她今晚大概真的要露宿街头了。刚刚弯弯绕绕，胡乱走了一通，早已找不到那栋房子的影子。

　　“嗯，打我妈妈电话，没打通。”虽然反射弧有些过长，但她还是决定回答。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他想问很久了。

　　“和妈妈吵架了。”温谈姿低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么乖，吵架肯定都吵不过别人。”少年煞有其事的说道。

　　她那么乖，有时候他惹她生气，她心里生闷气，却一句话都对他骂不出来。

　　“我...不乖的。“她不乖，一点也不乖，她想试着不再叫那个人妈妈，也努力逼自己不想再见她，她想逃离。

　　温谈姿身上愈发冷了，被寒风吹的有些摇摇欲坠。

　　南星野皱了皱眉，看着自己身上的卫衣，不太方便，有些懊恼自己出门前怎么不多拿件外套，一时也没有主意了。

　　“你这么晚不回去，你妈妈都不担心你？”

　　会担心吗？或许会吧，她不确定。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少女，南星野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敲打着他那一颗心，捂得生疼。

　　“你来给你弟弟过生日，怎么也不给自己...”找个落脚地，话还没说完，却只听见少女轻轻开口。

　　“如果早知道这样，我不想来的。”她低着头，看着地上微醺的月光和少年高大的阴影，好像盖住了她。那股难过的劲，突然又上来了。

　　“呐，我说，要是下次不想来，就不来了。实在想来的话，去我家给我外婆过生日也不错，她最喜欢热闹了。”

　　温谈姿又有些想哭了。一整个人生，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看着又快哭了的少女，南星野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被骂了才跑出来的吗？”

　　为什么每次哭，都要在他面前。

　　“她都和你吵架，还骂你，你怎么还那么听话，你是笨蛋？”南星野微弯下腰，试着平视她。似是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温谈姿想起曾经在医院里看见的，女人苍白痛苦的神情。她看着眼前神色的慌张的少年，情感蓦然找到了宣泄口。

　　晚上的风很冷，月色更冷。

　　“不行的，她生病了，不听她的话，她会病的更严重的，会哭，会...”会真的不要我。

　　“什么？”少女突然暴涨的情绪让他反应不过来。

　　少年看着她脸上，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面颊，落在了下巴上。瞬间，眼泪像是决堤了，不停无声的往下掉。

　　一滴一滴，全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双手轻捏住少女有些颤抖的肩膀，双眼直视着她没有焦距的眼睛。

　　“温谈姿...从来没见你这样哭过。”

　　“原来，在我没遇见你的时间里，过得很委屈吗？”

　　温谈姿抬头，眼前的少年，像一颗发光体，好看的眉眼，晃眼得让她不敢再看一眼，说的话，也不敢再听一个字。

　　他让她累到不想努力的时候，跑慢点。
　　他把他的铜牌送给她，就当她最后赢了。
　　他现在又说，不想来，就可以不来。就好像是，她想干什么，他都会允许。

　　是啊，在没遇见你的时间里，我每天都好委屈，好难过。

　　他那么好。
　　好到有些让她不敢相信，好到有些让她嫉妒，是不是他对别人也会这样。

　　这满脑子的想法，都让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她完了。

　　“南星野。”

　　少年愣住了，印象中温谈姿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叫他的名字。

　　“其实，我也叫小遇。”

　　“遇见的遇。”

　　不是遇见别的人，是遇见了你的遇。

　　少年微怔，很快又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温柔的勾起了嘴角。嗓音软得像要融化她。

　　“知道了，小遇。”

　　“那，小遇，现在要不要跟我回家。”少年低头看了看腕表“现在是11点32分。去给我外婆过生日，还来得及哦。”

　　“好。”少女糯糯的应答了一声。

　　从那天起，她好像，真的被驯服了。

　　一只经常摔跤的小狐狸，被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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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星野带着她绕了几圈，不过十分钟，就来到了一栋装饰朴素的米黄色房子面前，在别的金碧辉煌的别墅前，显得格外突出。

　　在来这里前，南星野就跟宋荟芸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希望他们暂时能收留温谈姿这位“落魄少女”一晚。

　　宋荟芸虽然觉得其中有蹊跷，但还是为儿子变得热心乐于助人感到欣慰，家想到里客房那么多，当即就答应了他。

　　第一次登门拜访，温谈姿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虽然在来的路上，今晚格外温柔的少年，不停在和她说：“放心，我外婆很宠小孩的。”

　　真好，她的外婆也很宠她。

　　站在门口，南星野按了按门铃，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一个高大威严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剔透的眼睛打量了她几眼，面无表情的神色和嚣张的美貌像极了她身边那位。

　　“爸，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同学，有点特殊原因，来外婆家住一晚。”少年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俗称“假高冷”。

　　“嗯，进来吧。”南庆东看着眼前乖巧安静的女孩，心里的警惕放下了些。

　　走进屋里，沙发上坐着她曾经见过的宋阿姨和一位优雅的老妇人。

　　“原来阿野说的女同学就是小温啊。来，过来给阿姨和外婆看看。”宋荟芸笑眯眯的向温谈姿招了招手。

　　行啊，这回亲自把人拐回家了。

　　不愧是亲兄弟。

　　宋阿姨拉住她的手，不停夸奖她。

　　又是乖巧，又是可爱，又是漂亮，让她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

　　“小姑娘，以后这么晚了可不能一个跑出门啊，女孩子怎么能没有人陪呢。”那位优雅的老妇人嗓音格外温暖。

　　女孩子，怎么能没有人陪呢。温谈姿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暖黄的灯光，温柔的嗓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少年，会发光了，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