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The rain died aw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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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后山，距离山洞很远的地方。
树下，库洛洛盘膝而坐，沉吟思索。
‘嘭嘭嘭’
在他前方的树林里，芬克斯正与一名敌人交战。
精壮如野兽般的体魄，火红的眼眸充斥着愤怒与极致的恨。
那眼眸很漂亮，虽然没有阮软的漂亮。
阮软的眼眸库洛洛觊觎很久了，奈何没机会。
但这一双……
他势在必得。
……
山洞内。
“别找了，那人已经走了。”坐在地上的阮软摊摊手，无奈道。
沉默了一会，飞坦对她伸出手，淡淡的说：“跟我上去。”
阮软：……
她要是能上去，早就冲上去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阮软蔫蔫的解释道：“这阵法粘上我了，我走不了，除非我撑爆它。”
“那就撑爆它。”飞坦说。
翻了个白眼，阮软扶额：“你好笨啊，我若现在释放能量，身在阵眼内的你，一定会死。至于其他人……大概会半残吧？”
过了一会，飞坦问：“你会死吗？”
阮软笑了笑，“我会尽量不死。”
这样吗……
飞坦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
数秒后，飞坦脸色一变，眼神嘲讽，语气轻蔑，而后嗤笑一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特别像那些夜店里的小妹，连身上的气息也是……令人作呕。”
“哈？”
咋了这是？阮软一脸懵逼。
“不过是一个小鬼，谁给你的胆子还敢顶撞我？”
阮软：？？
“人不见得有多聪明，竟然还学人家秃顶。”
阮软：(* ￣ー￣)
老子只是秃了一半！一半懂吗！而且这跟‘聪明’有什么关系！？老子是在战斗中被削的！MMP！好气哦！
飞坦这是吃屎了吗！？嘴巴怎么这么臭！！
然，飞坦继续开嘲讽：“别把我对你的忍耐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阮软：(# ￣皿￣)
“对你，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语言和非人类的你沟通。”
阮软：(▼皿▼#)
是，老子不是人类碍你事了！？
忍不了！不能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片刻，阮软平静的站起身，然后活动了几下手腕……
桀桀桀……
二十分钟后。
发泄完毕的阮软十分悲壮的爆出灵力……
被气哭，啥叫‘没胸还这么凶’？？同归于尽吧！
……
问：当念阵吸收了不同于念能量的其他能量，会发生什么？
答：就像聚灵阵吸收了核能量，本来应该喝水的我们却一口干了一缸的汽油……
……
“阮软！！”
山洞内，背靠墙壁，重伤的飞坦突然大吼一声。
青灰色的念能量忽然在飞坦周身汹涌奔腾，念量暴增，转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一个不大的青球，青球只停留了一秒，便飞快的射向阮软……
在阮软惊讶的眼神中，那青球体积猛地化作一个直径十米的小太阳，那炙热的温度灼烧着阮软，皮肉瞬间就烧成了灰，而后‘自愈’能力猛地暴涨，与那灼烧持平……
MMP！总有刁民想害朕！
然后，在阮软悲愤的目光中，面前这个太阳又突然与被撑爆后的阵眼所爆发出来的混合能量相撞——
轰——！！
一声巨响，一股炽热的波浪忽然爆发四散开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
地动山摇，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整座山接连不断地坍塌，崩飞的巨石如流星雨般纷纷坠落。
就连阿尔法学院内也同样如此，那些破碎的建筑毫不留情地砸向了仓皇逃窜的人群，一时间殷红的血光四处飞溅、流淌……
……
同一时间，库洛洛带着芬克斯飞快的逃离后山，但崩塌爆炸的速度远比库洛洛和芬克斯的速度快，很快……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天而降，眼看就要砸到库洛洛的头上……
“团长！！”芬克斯大吼一声，一脚踹开库洛洛，迎石而上……
……
淅淅沥沥，不知过了多久。
阮软推开一块巨石，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而后躺在废墟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抬起手，张开五指，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因为，在她的身旁，有一具残破的尸体，是飞坦的。
……
不知又过了多久。
库洛洛浑身是血的背着芬克斯出现在了阮软的面前。
放下芬克斯，跪倒在地，垂着头，看着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阮软，一滴眼泪忽然坠落……
‘啪’
坠落到阮软的脸上，而后又与阮软的泪，融合到了一起，一起滑落……
“飞坦死了呢。”抬手遮住眼睛，阮软哽咽着，“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护着了……可他还是死了……”
“……”
“你们为什么要过来！？”阮软咬着牙，恨意冲天，“你为什么要带他来啊……明明他可以不用死的！！”
“……我不想你死。”
“那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明明大家都可以不用死的！！”阮软目眦欲裂，血丝布满眼白，怒吼着。
“……”
“库洛洛·鲁西鲁，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都怪你呜呜～”阮软蜷缩着，眼泪仿佛流不尽，嘴里呢喃着：“是诅咒吧，所到之处尽是鲜血……所爱之人必将死去……”
“什么……？”库洛洛微愣。
窒息感四面八方的笼罩过来，脑中所有思绪都随着眼前这个少女的话掩埋。
库洛洛忘记了呼吸。
鲜血顺着伤口浸透地面。
又一点一点的渗进他心脏，滋养着某种东西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那么剧烈的爆炸，雨依旧淅淅沥沥，你说，它是不是在哭啊……”
阮软指着天空，指着乌云，指着自己脸上的‘雨’……
“它一定是在哭……突然好困呐……好想睡觉呢……天黑了……”
库洛洛干涩的唇瓣动了动，“你想干什么？”
阮软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背对着库洛洛，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飞坦，又看了一眼重伤濒死的芬克斯。
抬手……
一把红的发紫的斩魄刀忽然出现，浮在她的身前。
“呐，库洛洛，你把它喂得很饱呢，都变色了。”阮软轻笑着。
然后，她猛地喷出一口血。
血，喷在了斩魄刀的刀身上。
被吸收。
阮软没有回头，她觉得，他大概很疑惑吧。
可是呢，阮软没打算解释。
只是口中念念有词：
“残存的执念已消逝
刺骨的冷风在喧嚣
于睡梦中辗转
于轮回中反复
于黑夜中孤寂
繁花凋零
流星陨落
遍布荆棘的深渊
骨与肉的分离
血与雪的相融
冲破禁锢
打碎底线
罪恶在绝望中奔腾不息
沉默在绝境中突破天际
岁月的史书篡改年华
杀戮的冤魂游荡人间
彼岸的伴生摧毁黄泉
撕裂的咆哮吞噬云颠
孤零的魂魄在刀光剑影中哀嚎自我
碎裂的枯骨在枪林弹雨中书写沧桑
交错淹没的荒芜
崩裂沉寂的星空
生与死的间隔
光与暗的交汇
刺痛在黎明之前
悲鸣在黄昏之后
死亡在午夜之时
你我终将止于之此
到处都是血
到处都是雪……”
周身环绕彩色光点，在她身后凝聚出一对漆黑的羽翼。
看起来就像一个天使，堕落天使。
手中持刀，她在原地转着，跳着，舞姿优美。
莫名的光芒透过云层，照映在飞坦的身上，芬克斯的身上，库洛洛的身上……
甚至整个阿尔法学院，不论活人还是死人的身上……
伤势在复原，死去的人，渐渐暖了……
“我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了……”
“代价特别神奇的大招……”
“我一般不用，所以总是掐头去尾……”
“斩魄刀啊，跟我本就是一体，是同一个人哦……”
“飞坦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全能哦……”
“这可是我的终极大招，群体复活……”
“只是可惜了，我等不到了，好想看看飞坦震惊的表情……”
“呵呵，要是变了模样，你们会不会自恋呐……”
“男孩子会变帅，女孩子会变美……”
“其实吧，‘阮软’只是我作为‘人’的名字，并不是真名哦……”
“至于真名……不告诉你们，反正现在的我，也只是人类而已……”
“哦对了，刚刚在下面，飞坦居然嘲讽我，是不是你的主意……”
“活一个是活，活一群也是活，反正代价都是一样的……”
“呐，今天很浪漫呐，因为下雨了……”
……
雨，淅淅沥沥。
“……要走了吗？”
库洛洛垂眸轻声问。
阮软本想说是的，可身体不听使唤，有些脱力的往下滑，库洛洛眼疾手快的接住她，“阮软？”
疼痛席卷过来，她下意识的伸手摸着自己胸口……
温热液体染红她的手指。
她在心底呼唤斩魄刀。
‘又是随风飘散？’
【嗯。】
‘也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哪……’
【或许还是这里吧。】
‘那还……真是一个坏消息呢……’
“阮软！！”库洛洛不敢动阮软，拼命用念稳住她胸口上的伤势。
阮软眸子定定的瞧着他，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迷茫和痛苦，毫不在意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库洛洛，你的心乱了……”阮软垂眸，“而且，我要死了。”
“你不会。”库洛洛仿佛赌气一般，咬着牙瞪她，眼眶隐隐发红，“你不会死。”
阮软突然笑了起来，清澈的眸底荡漾起醉人的涟漪，她轻轻道：“我会。”
很快。
就要死了。
怀中的人呼吸越来越弱。
直到最后……
完全听不见。
库洛洛无声的看着怀中的人，随风飘散，化成光点……
然后，消失不见。
四周越来越安静。
雨声渐歇。
————
半天前，山洞上方。
库洛洛、飞坦、芬克斯同时抵达这里。
库洛洛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地上湿润的泥土，在手里碾了碾，而后释放念能量，看着那土渐渐消散……
他淡淡的说：“就是这里了。”
“让我来砸开它。”芬克斯狞笑着转起自己的手臂，一圈又一圈。
“等等。”
库洛洛抬手打断，然后站起身面向芬克斯和飞坦，沉默了一会，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挑衅议会，但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我们不能失败。如果我们失败了……一个都跑不了。”
紧攥长刀，飞坦神色阴郁地看着库洛洛：“你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阮软想出来，只能选择撑爆它。”库洛洛垂眸苦笑，“若是没有这阵眼，你以为她会给我们机会，救她吗？”
顿了顿，库洛洛看向飞坦，眼里出现了一丝波动，“你的念能力，是伤的越重，威力就越强。但如果你用你的念能力与那爆发后的能量互相抵消的话……她就有可能活下来。只是，你可能会死。不论成功与否……”
“团长？”芬克斯微微惊讶，“她就这么重要？哦不，她确实很重要……呸呸，我的意思是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至少对目前的我们来说……没有。”
雨，淅淅沥沥……
如果阮软在这，她一定会说，好浪漫啊……
可此时飞坦的身影，在雨中，却显得那样寂廖。
“她，必须要救，不为别的。那幕后之人定不是只为困住她……大概是想杀了她吧。”
库洛洛黑眸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丝狠戾一闪而逝。
“但那幕后之人似乎对这阵眼不太了解，这里不能染血，否则整个阿尔法学院内的念阵，会瞬间暴走。到时……全部都会死。”库洛洛说，“甚至包括身处于舞台上的同伴们。”
“你说什么！？”芬克斯震惊，“卧槽，这是想同归于尽啊！”
“……我早就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只是可惜了，我还没有得到……嘛，算了。”
飞坦自嘲一笑，抬头望向天空，金眸微闪，长舒一口气，而后又恢复成了，那一脸冷漠、仿佛没血没泪的模样。
“芬克斯，砸的时候小心点，别伤到她。”飞坦冷哼一声。
芬克斯震惊的瞪着眼睛：“卧槽，你失心疯了吗，你这话配上你的表情超违和的好吗！？”
看着两人的友好互动，库洛洛微微弯唇，眼帘微垂……
应该不会出意外吧……
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The rain died aw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