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共进晚餐 后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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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鱼一把抓住张灵玉的胳膊。
张灵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恼羞成怒的小道士一把甩开女孩。
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女孩哪里承受得住这力道，况且她崴伤的脚还没好全，身上还有内伤，张灵玉这用力一甩，她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摔了个屁股墩，她心里瞬间冒出一万句侮辱性词汇，回头却看见张灵玉表情急剧变化，她灵机一动，干脆顺势趴在地上碰瓷，还逼真地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你……你没事吧？！”
通道里的行人全都转头盯着他俩，这画面看起来很像坑蒙拐骗的无良野道士在欺负单纯娇弱的花季少女。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张灵玉紧张得不行，脸都红了。
她本想直接躺平在地上让他把她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狠狠讹他一笔，但想了想这被扫地出门的野道士身上应该也没什么钱，说不定回头还得她自己付检查费，想想也就算了。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一脸焦急的张灵玉，心里莫名的舒爽。
总之，他是跑不了了。
“我饿了。”
“啊？”
“请我吃饭。”
她动作麻利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大步往前走，张灵玉傻眼。
又被骗了……
感觉张灵玉没有跟上来，江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娇蛮。张灵玉迅速收起放在旁边的东西跟了上去，脑子里完全没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凭借内心最本能的直觉追随着那一抹光影。
接下来，张灵玉揣着自己摆了一天地摊好不容易赚来的五十块钱，跟着江鱼走进了一家嘈杂的苍蝇馆子。
他们一踏入这家店，店里的人纷纷回过头来盯着他俩，准确的说，是盯着他。因为他那身道袍和那头奶奶灰长发实在太引人注目，对比之下，江鱼这一身黑的奔丧风格显得实在正常得不能太正常。
“二两豌杂面。”
“啊……跟她一样……”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重庆，她刚刚没有说普通话，而是讲的本地方言，和三年前在青城山时听见过的口音一模一样。那种横冲直撞的腔调和婉转绵长的成都口音有很大差别，像呛口的干辣椒，所以当时在那家旅舍里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他问她是哪里人，她说，你猜。
她个子娇小玲珑，长相水灵秀气，是很典型的四川姑娘外貌，所以他说了两个四川城市，但她都摇头。他还没有猜到，她就走了。很久之后他才从一个相似口音的人口中得知，原来他们来自重庆。
她坐在对面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只是盯着，看得他心里发慌。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们的面。”
她从桌上的筷桶里抽了一双筷子开始拌面，拌得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伟大的作品。而他随便拌了两下，吃了一口抬头发现她皱眉看着他，眼神很不满。
“要把豌豆全都裹上去，这样才好吃，不要暴殄天物。”
他有点羞愧，按照她的要求重新拌面，豌豆杂酱慢慢全都裹在面条上，看起来确实比刚才干巴巴的样子诱人多了。
“唔……真的很好吃！”
她低着头细细地吸溜一口裹满豌豆杂酱的油辣面条，神情舒展了一些。
“你很喜欢吃这个吗？”
她抬头看着他，说：“豌杂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
原来她爱吃这个……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来，记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记这个。他有点迷乱，好像与她有关的事情他总是不由自主。
她抬眼瞧他一眼，他心里一慌满头吃面什么也不敢乱想。他很快就吃完了，二两面条并不能满足一个成年男人的胃口，刚才他应该点大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脱口而出了“跟她一样”，果然是……
他脑子里突然闪现网上那些言论，难道他真的被迷惑了吗？
回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似乎自从她出现开始他就变得无法控制自己，心里好像总是被什么东西牵着，那个东西让他违反师父的命令下山找她，然后又不假思索地和同道打起来……
“后悔吗？”她突然抬起头问。
后悔什么？救了她吗？
那本就是他应该做的，是他欠她的……至于被逐出师门，是他违反了师父命令的惩罚，跟她没关系……
“如果那天我去迟了一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我才后悔。”
她用无法猜透的眼神看着他。
“在龙虎山上的那天晚上，你说……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
即使是先天异人，也并不是一出生就会使用各种异能，有些是要到某个时间点才突然觉醒，他们的能力不需要通过特殊的行炁方式进行修炼，自然而然便能感知到炁并以自身的独特方式运用它们。
先天异人的觉醒方式他并不是很清楚，但如果真的是因为他……
他又回忆起那天晚上她说自己很痛苦时的狰狞表情，他能感受到她真的很不愿意成为异人，她是被迫卷入这个世界……
“就算变成了异人，你又为什么要加入全性呢？”
有些人在加入全性之前根本不清楚全性到底是什么，也有些人只是因为一时迷茫才走错了路，他心里很希望她也是这样，只要她能回头……
“你是想救赎我吗？”
她面带戏谑地看着他，那嘲讽的目光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
“还是先救救你自己吧……”
他耳边一直回荡着她这句话，像一个圈把他困住了，他在一片灰暗的迷宫里不停地经历死循环，当他醒来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惊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迷惑地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身影，却只收获了店里人投来的奇怪目光。
她走了。
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对面那碗没有吃完的豌杂面，拿过来把剩下的面条全都吃掉，连豌豆都不剩一粒，然后起身付钱。
“刚刚那个妹妹已经付了。”老板娘用一口椒盐普通话说道。
他一愣，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灯火阑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黑夜里，那小小的孤独黑影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共进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