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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部分 无关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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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想好怎样去给这个故事开头,不知道这个平淡的故事是否会让人印象深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读这个故事,不知道这样的女主人公人设是否讨喜,我也没有想好她应该要叫什么名字,和哪些人相遇,遇见一些人,与一些人告别;是的,这是一个关于离别的故事,无关青春悲痛,也无关奋斗的人生,只是一个女生的独白,在这个一直在离别的人生里,关于她的成长及等等。希望这个故事能给正在收听的你们,带来一丝温暖。
她名字叫做\'吴屿\'。妈妈说,取自“也无风雨也无晴”。希望她一生洒脱,在平淡中获得最普通的幸福。那一年,她高考分数线刚过三本线,她选择了去复读;与父母在客运站告别的场景却留在心底扎了根;那一天,她坐在长途客车靠后的窗边,看着父母挥手告别,车缓缓的开走,她别过头,眼泪不自觉的就掉了下来。“要努力,不能再让他们失望。”她在心里坚定的发誓。
她从来就不喜欢离别,一切离别。
chapter one
故事回到高二分班的那年九月。
九月对她来说一直都是特别的,在九月份出生,在每个九月都长大一岁,在每个九月都认识新的人,爱上了两个九月出生的人。
九月一号,是小学,中学开学的日子。在这样的一天,总会背着崭新的书包,穿着新衣服,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学期。与一整个假期未见面的老友拥抱,对着讨厌的坏男生翻白眼,向成绩好的漂亮的女学霸虚情假意的打招呼,似乎是中学时期她最频繁的样子。而每个九月的第十天,都是吴屿最爱的日子。在那天,老师们会收到班上同学的鲜花与欢呼。这样的一天是吴屿的生日,她嘴角藏着笑,想到放学回家能吃到妈妈带回家的全家桶,喝一口冰凉的可乐,那就是吴屿小时候最幸福的事。
读了高中以后,渐渐繁忙的日常,越来越多的科目与作业,起得越来越早,睡得越来越少。对于生日也没有那么大的期待,每一个学生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今天学了什么,学得怎么样?”在她印象中没有和朋友们好好的过一个生日,有收到过前桌买的小蛋糕,还有一些想不起的小礼物,生日在刚开学,这本就不是一个适宜庆祝生日的日子。每个九月的开头,都是立目标做规划许誓言的好日子。“我这个学期一定要好好听课,每天都要学习看书预习复习”是最常说的一句话。在九月,有许许多多新面孔窜进你的视野里,新的任课老师,新的转学生,新的同桌,新的课本。对于吴屿来说,当然,开学的日子最开心也最心累的事就是领新书了,看着课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课本,心想着等下去买什么样式的包书壳,还要买几支新的笔,还有好看的笔记本,在每本书上郑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对着它们许诺,“我一定会好好学里面的每个知识点。”九月,对于她来说,就是这样的全新的日子,拥有了新的起点,有了新的目标。九月,是积极又快乐的。
文理分科算不算是一次离别,在她看来,可能是新生。但是进入新班级的紧张感却一如既往的来到。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害怕进入新班级的第一次自我介绍,五六十双眼睛全都聚焦在你一个人身上,好像在审判着你,\"够不够格\"。开学第一天,她还是迟到了,一双双眼睛从讲台上的班主任身上转到她这来,她慌慌张张的走进新班级,班主任问到:\"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第一天就迟到了?\"\"我叫吴屿,刚刚走错教室了,所以……。\"\"你叫吴屿,你分班第一天就迟到,我也很无语,行吧,赶紧去空的座位坐好。\"班主任笑道,全班哄然大笑,与此同时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一个一个的点名,这些儿个同学依次站起来作着自我介绍,她慌乱的走向最后一组靠窗的那个空位,却一眼就看到了他,坐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慵懒的趴在课桌上,微微抬起头扫了一眼,又趴了下去。吴屿拉开凳子坐下,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这就是我不喜欢自我介绍的原因,我也很无语啊,为什么我姓吴单名一个\'屿\'!\"
“这个世界都好像与他无关。”吴屿心想。
吴屿走到座位旁边,拉开凳子坐下,班主任说,“那个吴屿,所有同学都做完自我介绍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了,但你也做个自我介绍吧!”吴屿刚坐下又马上站起来,“好的,老师。”
“我叫吴屿,虽然同学们都知道了,但我得解释一下,我妈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想到一句话\'也无风雨也无晴\',所以就叫吴屿了,但是我这个屿呢,是小岛的那个屿,所以大家可以喊我小岛,嗯,之前是高一17班的,希望能和大家和睦相处!谢谢大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学们又都笑了;吴屿说完马上坐下,小声的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我害怕自我介绍的原因,我也不想自己姓吴单名一个屿啊,多尴尬!”
只是,他叫什么名字呢。
chapter two
“我叫程枫,枫是枫叶的枫。”
班主任分好座位,他被分在吴屿斜后方的位置,程枫对着她介绍自己,不,是对着周围那一群人说。吴屿回过头看着他,尴尬的对着新的同桌们笑了笑。对不熟的人这应该是最好的方式了。这不是第一次吴屿知道这个人了,高一的时候,她就有见过他,虽然不知道名字,却一直让人印象深刻。毕竟在这个市重点高中,早恋还那么高调的人,实在太少了。高一的他那时候有一个在读初三的女朋友,有一次踩着预备铃跑向教室的吴屿,刚好碰见在高中部楼下给他送早饭的初三小女友。穿着与高中部不同条纹颜色的校服里露出洛丽塔风格的内领,精致的娃娃脸,微卷过的头发上夹着蝴蝶结,妥妥的洛丽塔少女。吴屿看见程枫冷漠的接过早饭,大步跨上楼梯。吴屿心想,这男的也太傲娇了吧,别人女孩子这么贴心还送早饭。吴屿看呆了,回过神来,看见隔壁办公楼英语老师从办公室出来准备走向教室带早读,“啊,又迟到了…”,吴屿连忙拔腿就跑就往教室跑。
他总能让她多看几眼,从那时候开始。上学放学,吴屿总能看见比肩走在一起的他们,程枫与她相配的背影,男生修长的身形,女生小小可爱的个子,周围的粉色气息围绕。连身边的好友都经不住跟吴屿说,“你看那个男生,他旁边那个女生,据说是初三的级花。”吴屿感叹到:“果然好看的人就是会跟好看的人谈恋爱吧。”
没想到,高二就和他分到了一个班。也知道了他的名字,程枫,吴屿在心中默念。
\"相遇\"到底是怎样一个奇妙的词,现在的我依旧不能完全明白这样的道理,世界好像有很多很多个,我们存在的这个地方,或许跟外界有一段隔绝,可能是我吧,不擅长与人交际的我,再怎么也习惯不了那样的相处方式,就如我的名字一样,\"屿\",我只想当一座孤独的小岛。
高二,时间开始越来越紧迫,好像高考就会是下一秒马上发生的事情。新学期,任课老师发下来一摞又一摞的真题试卷,各种名校练习册名校密卷,在课桌上堆成小山一样。教室后面有一个小杂物间,里面有一格一格的书柜专门用来放学习资料,书发下来,同学们各自都把课本练习册整理好后放了进去。这间房间,也是吴屿最喜欢的空间。狭长的矩形空间,虽然摆满了书,一侧靠门口的位置还放了垃圾桶,但就在这个空间里,成了同学们的避风港。
“用不用我帮你?”
吴屿回过头,程枫指着她桌上一堆书说。
“要不我给你搬进去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和根本不用你回答他的眼神。程枫没等吴屿张口说话,一手揽过她桌上的书,朝着杂物间走去。
“你还没选好放书的格子吧,那就放我旁边这个格子了。”程枫直勾勾的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吴屿,那种眼神好像已经看透了她。他理所当然的说道:“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请我喝奶茶?”
“好,那我下午给你带。”吴屿自然的答道。
好像一切都是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事情开始绑定。吴屿自己也没意识到,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玩笑也好,认真也好。好像从来都不是她说了算,从最开始,就形成了这样的结局。所有的一切,她不能做决定。她不可能做决定。
后来回忆起来,吴屿跟身旁的好友说,好像那时候被pua了一样。晕乎乎的,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自己,好像又不是,好像一直活在自认为的世界里。自认为的被利用,自认为的喜欢,自认为的他不喜欢自己,自认为的以为她不值得被爱。逃避自己,逃避别离,连分手,都要逼着对方说出口。
第一次给程枫买奶茶,吴屿不知道程枫的口味,舍不下面子的她,都答应了要给他带,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给他送奶茶,又有点不是意思,不给他带,又有点说话不算话。毕竟还是新同学,多少有些尴尬。那就带一杯看起来不那么隆重,又不失礼节的“原味奶茶”吧,吴屿心想。谁知道,当吴屿把奶茶放在程枫桌上时,还是被无情的吐槽与周围的唏嘘声所淹没。程枫喝奶茶时洋溢在脸上的得意,吴屿没有看见。
九月,也迎来了新课改。全校开始实行教学课堂改革方案,不再是一味的教师授课学生听讲方式。而是转变成国外的小组讨论模式,老师只用课中二十分钟进行授课,剩余二十五分钟由学生形成小组进行讨论并提问。课堂开始变得自由,小组讨论逐渐变成了同学们闲聊的时间。后来听说,这种形式的新课改,在吴屿他们这届实施之后,就被废除了,毕竟这种国外的教学模式,实在不适合国内学生这种六七十人的大班级。六人拼桌小组凑成一团,两两三三开始聊八卦聊天南地北。耽误了好学生的学习时间,给坏学生制造了嗑瓜子闲谈的时间。
吴屿在这中间,不想看书也不想闲聊,程枫拍了拍吴屿的肩膀,问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无聊?”
吴屿回过头看斜后方的程枫,回答道:“对啊,我都不知道我该干嘛。”
“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你翻开地理书的最后一页,有一张世界地图,你找一个最不显眼的城市名称,然后告诉我,我来找,然后我再给你出一个,我们比比看谁先找到对方出的名字。”
“可以啊,你先出一个!”
后来吴屿在日记本里写道“在理科班的我们,那段时间,几乎背会了世界地图上所有拗口的城市名称,南半球北半球,印度洋北冰洋,夏威夷群岛上某座主峰的名称,你说你最好奇死亡三角洲,飞机轮船都消失在那个神秘的地方,你说你想去那个地方看看,探秘这个与死亡有关的神秘空间。我想象着你踏上探险之路的日子,你那时候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带着得意的表情指地图说,我找到了你出的名称,跟我说着你在你的世界找到了别人找不到的神秘角落,实现了你的梦想,你一个人的探险,你向往的死亡三角洲,是否也像你说的那样,踏入了另一个空间里,也超越了死亡。”
吴屿关上日记本,想了想,重新打开在扉页写下,“程枫,愿你乘风,希望你会在你的世界实现你所想。”
这是她写给他的一本日记。从她开始喜欢他的第一天,她就决定开始这样的一本日记。这一天,是晚自习,一群女生围在一起讨论班上哪个男的长得最帅的时候开始。吴屿意识到了,他对自己来说不一样了。
这时候,是十月。
熟络起来的女同学们,总会一起讨论一些有的没的,男生好像也是一样,会在私底下选一个班花出来。但美与丑说出来总是会变味。你觉得她好看,你就是喜欢她,你觉得他帅,你就是暗恋他。说不上什么理由,就很突然的去喜欢一个人,或者不用为什么,你就是在这样一个青春的时代里,拥有了一些与青春有关的情愫罢了。
程枫高一时的文科班同学,下课的时候总是会经过他们班门口,在后门大声喊着:“风总,博哥,上厕所去。”男生们组团上厕所,不过是一群低龄大胆男同学在厕所偷偷抽烟。吴屿有一次问程枫,“你不觉得呛吗,那烟味,我经过男厕所,都是憋着气赶紧走过去,那股味混着厕所的臭味实在太闷了。”
程枫说:“他们抽烟不过是装装成熟的样子,很多人都不会真的抽,叼着根烟装大哥,我也只是配合他们拿根烟做做样子不入肺。”
“入肺是什么?”
“就是真的吸进去肺里面那种,很多人都只是在嘴里过一下就吐出来。”
“这样子噢,那还是对身体不好吧!”
“对了,那个文科班的陈家贝,你知道吗?总是来我们班找我和易博的那个。”
“怎么了?”
程枫低头笑了一下,说“过几天有个惊喜,你等着看吧!”
吴屿心惊了一下,也不是没有早意识到,文科班的那个男生,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跟她也打个招呼,易博是吴屿的同桌,程枫又坐在吴屿的斜后方。陈家贝第一次来他们班,就跟吴屿介绍了自己,还问到你是不是就叫做吴屿,你的名字好特别。吴屿说,你的名字也很特别啊,你可是你们家的宝贝,所以叫陈家贝吧。后来每一次陈家贝来他们班,都会挑一下眉跟吴屿打招呼,再喊易博和程枫出去上厕所。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吴屿心想,如果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自己该怎么和程枫相处,要阻止这个所谓的惊喜发生。
当天自习课。吴屿换座位到程枫的旁边,一言不发,低着头写了好久作业。终于合上课本,靠在椅子后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程枫也没有主动开始聊天。吴屿转过头,看着程枫的眼睛,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觉得怎么样?”
程枫没有回答。
前排的徐逸与向佳佳看向程枫和吴屿,一直对着他们俩的方向笑着说悄悄话。
程枫问道“你们俩笑什么啊一直笑!”
徐逸答道 “我们在说,你们俩好有夫妻相噢!”
“你们俩特么的才有夫妻相!”程枫和吴屿异口同声的怼了回去。
程枫看向吴屿,笑得很大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吴屿只不过是换座位写了一节课作业,“我喜欢你”这句话好像无足轻重,或者说,程枫有意识的不想回答,也不想去给这个喜欢作出回答,刚好的同学之间的玩笑话打破了沉默。而恰到好处的默契也打破了尴尬。吴屿收拾好课本回到自己的座位,忐忑的心情迟迟不去。
她还在等这个答案。
他却只把她的感情当作是一句玩笑。
chapter three
十一月是一切的开始。
离自习课上的一句玩笑,已经过去了整整周末两天。吴屿周末在家躺了两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周一去了学校该怎么面对程枫。是假装自然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相处,还是喜欢就喜欢了,他如果觉得尴尬,就说是朋友的喜欢。吴屿在心中预设了一万种程枫的回答,一万种方式来化解自己所谓的喜欢。但控制不住星期一还是照常到来。所有的早自习还是那样的赶。
程枫没有任何不同。
依旧是早自习趴在桌上睡觉,依旧是那样不羁放纵爱自由,依旧是课间的时候和他的兄弟们成群结队的厕所组团游,依旧是自然的问吴屿有什么吃的吗搞来吃吃。易博看出来吴屿的不对劲,易博问道“听说你上个星期跟风总表白了?”
“是啊,他跟你说了!”
“对啊,不过他没说什么,就说你问他你喜欢他怎么样,他好像觉得你是在逗他吧!”易博回答。
“那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易博笑话吴屿说,“你啊你!这下你很难了噢!”
吴屿心中满是疑问,又不好多问什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文科班的那男生下课来他们班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面几乎不来了,顶多放学在走廊等他们班几个男的一起回家。程枫还是一如既往的找吴屿要各种零食吃。一切都没变,一切好像又变了。
有一天午后突然开始下大雨,程枫没有来上课。吴屿握着手机,对话框输入又删掉,想问问程枫为什么没有来上课。易博看见,直接说到,“你不用问了,他情伤未愈,疗伤去了。”
“什么情况!”吴屿问。
“你知道吗,他高一的时候的女朋友,比我们低一届,他们俩还没分手的时候,暑假去外面约会吃饭,走在路上,那个女生突然停下来跟风总说,好没意思啊,分手吧。然后就留风总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头也不回的走了!然后风总就一个人站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呢!”易博回答。
吴屿半信半疑,“你也说的太夸张了吧,讲的好像电视剧小说里的情节。还站在大街上傻了吧唧的。”
“真的,风总暑假找我们喝酒自己说的!,他脖子上还有一道疤,你下次仔细看看,为情自虐呢!”易博继续说道,“他今天下午就是去打针去了,喝酒喝的胃溃疡,他分手就是高二前暑假的事情,所以我之前才说你很难啊,风总都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这样一个有自虐倾向的人!”
易博说完又补充道“你别跟他说我跟你说了这些!”
吴屿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易博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晚自习,程枫终于出现在了教室。
吴屿很想问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来上课,是不是真的为情所困,十七岁的年龄活成了二十七岁的沧桑。可是她又不能问,她凭什么问,她也没有资格问。他的过去关她什么事。
吴屿皱着眉时不时看一下程枫,想不通有什么好过不去的,不就是分个手吗,为什么要如此伤害自己。吴屿还是没忍住,问程枫是不是打针去了。程枫不以为然的说就是个老毛病,胃痛而已。
简简单单,如此平淡。
“听说你之前的感情经历很精彩啊!”吴屿笑着开玩笑。
“世事无常。”程枫叹气。
“是啊,人生难料。”吴屿。
四个字带过,就是说,他并不想多说的意思。
这四个字也成了程枫经常跟吴屿说的话,而吴屿总是会在程枫说完之后,立马接上“人生难料。”
世事无常,但盼望你是我的日常。
人生难料,却奢望我是你的平生。
可能有时候人的情绪是无常的吧
黑色长柄雨伞,深蓝色的校服,他总喜欢穿vans的板鞋,手腕上是墨绿色的swatch,同样也是墨绿色的书包,校裤的长度刚好露出干净的脚腕,剪的刚刚合适的寸头。
好久以后,吴屿走在街上,也总能出现这样的错觉,好像人群中,总有他的身形人影在逃亡。吴屿只好低下头,刘海挡住视线,不去看,不去寻找。
时间重新回到十月,所有的不熟悉也逐渐变成了无话不说,年轻的喜欢也成群结队。吴屿在班上交了两个很好的朋友,柳寒和杨乐乐。柳寒人如其名,是一个看起来清冷气质的女同学,喜欢古风,但是喜欢的小说却是与她表面看起来决然不同的类型,例如盗墓笔记、无限恐怖之类的。第一次分座位,柳寒坐在吴屿的前桌,与吴屿最开始的熟知也是围绕着盗墓笔记展开。两个人都很喜欢南派三叔写的书里的奇幻与刺激。杨乐乐则是完全二次元少女,喜欢漫画,喜欢灌篮高手,杨乐乐开朗的性格让她在班级里迅速与大家打成一片。三个人的友情的开始也是从某个晚自习讨论班上最帅的男生开始的。几个女生围着坐在教室后面,聊天聊地。向佳佳突然说,\"你们不觉得余焕恒很帅吗,听说他姐姐是高三的级花余舒婉,好像他们是双胞胎,但是怎么余焕恒晚读一年书啊!?\"杨乐乐:\"我知道我知道,他们确实是双胞胎,但好像姐姐成绩一直很好,就跳级了!\"柳寒在旁边冷不丁的说道:\"我觉得他不帅,徐逸比较帅。\"杨乐补充道:\"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长得高高的白白的成绩好的男生。\"柳寒:\"我可没说我喜欢他,我只是说比较起来,徐逸稍微长得好一点而已。\"吴屿在一旁笑着说:\"你们都别争了,我投程枫一票,咱们雨露均沾,他们一人一票,不分上下。\"杨乐乐:\"吴屿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跟程枫玩得好就给他投票,这样不公平。\"吴屿:\"那没办法,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杨乐乐:\"也是,但是你们说的我都觉得不帅,那个体育委员肖新文还蛮好玩的。\"
喜好是不一样,喜欢早已经浮出表面。
徐逸之于柳寒,余焕恒之于向佳佳,肖新文之于杨乐乐,程枫之于吴屿。
真是一个迷。喜欢的开始。喜欢的结束。
友谊的开始,友谊的结束,同样也是一个迷。
时隔多年,吴屿看到电脑右下角弹出的消息提示框里熟悉的头像的好友申请,她一点都没有犹豫的点了同意,那么多年,她依旧是那个头像,正如当年她给吴屿留下的许多记忆,柳寒,清冷似菡萏,炽热如芙蓉。那么多年,不用想,吴屿就能知道,她还是那个喜欢古风,喜欢无限恐怖里的楚轩,黑直长发的清冷女子,内心同样依旧炙热。
朋友可以分成很多种,按时间划分,现在的朋友,过去的朋友。按相处模式划分,有交心的朋友,有酒肉朋友。按要好程度划分,有亲密的朋友,有普通的朋友。而这些划分都有一个最根本的依据,对方能够懂你的程度。
曾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友情经得起平淡,但经不起风雨,爱情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淡\"。或许你会有与你一起经历过大风大雨的朋友,你们并肩作战,你们同甘共苦,但你也肯定有过这样的朋友,于你而言,他(她)很重要,但由于许多已经发生的无法推翻的事情,你们之间有了矛盾,你们要好的时候好得旁人都嫉妒,可就那么一次问题的产生,你们绝交了,再也没有想跟对方说话的想法。
柳寒,迨至菡萏成花 ,桃李占年华,如今的你,是否已经寻到能常驻于你身旁,眼中只你一人的他呢?
chapter four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继续喜欢你好了。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亲口对喜欢的人说“我喜欢你”是一件无法言喻的事。对于吴屿这样的普普通通,内敛安静的女生来说,说出口的喜欢如同巨浪滔天,洪水猛兽一般。面对他的时候,都像是做错事了一样红着个脸,紧张的语无伦次。程枫还是一样的风轻云淡,世事都与他无关的样子。上课的时候,吴屿余光偷偷看他,程枫桌上的书垒得高高的,好像从开学到现在,他就一直没有变化过姿势,趴在桌上,偷偷睡觉。下课,吴屿鼓起勇气,心想着既然喜欢都说出口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
\"程枫,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
喜欢让一切提问都有了理由。
\"你有吃过那种玻璃瓶装的橘子罐头吗?我最近突然很想吃那个,但是找了几个超市都没有小时候吃的那个牌子,好像叫什么辣妹子还是湘妹子什么的牌子。\"
喜欢也让一切要求都显得不过分。
\"橘子罐头?\"吴屿有点惊讶,:\"你的口味还真是挺特别的,居然喜欢吃橘子罐头。\"
程枫:\"就是突然想吃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天,吴屿就真的给他买来了辣妹子牌的桔片爽,玻璃罐的橘子罐头,绿色的标签与瓶盖。吴屿郑重的放在程枫桌上,:\"你看,是不是这个,我买了两瓶,给你一瓶!\"
程枫有点愕然的拿着橘子罐头,:\"我就随口说说突然想这个味道了,你还真给我找来了。\"
\"你不吃吗?你不吃就还给我呗!\"吴屿有点失望的说到。
\"没有,我就是有点担心。\" 程枫
\"怎么,你还害怕我下毒吗?\" 吴屿
\"我是担心你真的喜欢我。\"程枫
吴屿倒吸一口气,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我是喜欢你啊。\"
程枫没有说话。上课铃响了。吴屿回到自己的座位,自然的从抽屉拿出课本准备上课,假装着与外表一样的平静。风暴却早已在这座平静的岛屿上降临,汹涌的海浪也早就已经包围这座小岛,海鸥都不再歌唱,早已飞回了悬崖峭壁的筑巢,闪电雷鸣接着是大雨滂沱,快要将这座岛屿淹没。依旧没有任何回声,暴雨如注。
任何挣扎都毫无作用。
吴屿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喜欢也能是一个人的事。
课间,程枫突然喊了下吴屿,\"你看,我吃完了。\"程枫晃了晃手中的空罐头,笑着对着吴屿说到。
既然你没有回答,那我就继续喜欢你好了。吴屿心想。
高二分科,吴屿在父母的影响下选择了走遍天下都不怕理科,却没能避免期中考试理科除了生物全挂科的绝望。好像高二之后的物理化学就跟高一学的完全不一样了,更加复杂,也更加注重系统全面性。迫于形势与学业压力,吴屿开始了晚自习在校外补课的日常。后来吴屿与父母说起高中的补课生涯,就是接连着叹气声,不该补课的!吴屿的母亲感叹道,现在的学生比你们那时候补课补的还猛,你那时候补课了也是那个样子,不补课也是一个样。吴屿附和道,我以后有了小孩子,绝对不让他(她)去补课,还不如学一些兴趣爱好。
十一月,校外的水果摊,也慢慢从一片片切好的西瓜换成了哈密瓜。
从六点半到八点半,吴屿在校外补物理课,补习所学的知识跟在课堂上学的其实没什么两样,依旧是看得懂但是写不出来的力学电学。学校的晚自习开始延长到十点结束。吴屿补完物理课,给程枫发了条短信\"你在教室上晚自习吗?\"过了没一会儿,程枫回到\"在教室呢。\"吴屿走到学校门口,买了一块程枫白天喊着说想吃的哈密瓜,想着还剩下一个多小时能在学校把当天的作业赶完。于是加快步伐走向教学楼。此时的夜显得如此美好,学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路灯在濛濛细雨中微微闪烁,吴屿没有打伞,感受着这微弱的雨,心情愈加愉悦,步伐也更加轻快起来,不远处教学楼的每间教室是那么明亮,吴屿期待着把哈密瓜递给程枫时他的表情,应该会有些许高兴吧。
到教室的时候,程枫看见吴屿走了进来,便迎上前去指着吴屿手里提着的装着哈密瓜的塑料袋,问道:\"是给我的吗?\"吴屿说,:\"那你想多了,我自己吃的。\"
程枫说:\"我不信。\"
吴屿笑了笑,问程枫:\"今天晚上是不是作业好多啊,你抄完了借我抄抄。”
程枫朝吴屿眨了眨眼,挑了下眉毛说“你看看你桌上那几本,我都帮你写了,连那么多字的语文作业我都写了!”
“哇不会吧,你居然帮我写作业!”吴屿顺手把哈密瓜递给程枫,:\"给你算了,当是回报你的。”程枫接过哈密瓜,突然握住吴屿的手,“你手好冷啊!我给你暖暖手。”
吴屿惊讶又有点不知所措,此时这座岛屿上好像有个像得到了世界的疯子在大声狂叫,吴屿能感受到脸上温度急升,心想着自己此时肯定脸都是红的,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一脸惊讶却又毫不避讳的看着程枫的眼睛,问到:\"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程枫说,“因为你对我也好啊!”
那是十一月的下着小雨的夜晚,程枫突然的暧昧吴屿觉得这不是她认识的程枫,她原以为的这样的自己不会是他喜欢的样子,或者程枫对吴屿的好只是因为想回报她对他的种种。但是在那个晚上,程枫在吴屿的小岛上埋下了不定时的地雷,害怕它某一天,就会突然炸开,也害怕它就此沉寂,根深蒂固。吴屿捉摸不透时好时坏的程枫,时而忧郁的他,时而温暖的他,吴屿适应不过来,同时也更加害怕,失去他。
努力喜欢,对一个人好,就会有回应吗?
吴屿对自己肯定的说,努力一定有用。
chapter five
最熟悉的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吴屿读的高中,是这座城市最好的中学,鹤城一中。这所学校每到十二月,都有两个盛大的活动,校园歌手大赛和Talent Show。每年都会声势浩大的在校园各处挂满进入前十强的海报。校园歌手大赛主要是唱歌比赛,Talent Show以英文话剧,小品,才艺表演,乐器演奏为主。吴屿从高一开始就羡慕那些海报上的高年级同学,他们如此好看,如此耀眼。这一年,吴屿拉上同班的女生袁圆一起去报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程枫问吴屿:“你是要去唱什么歌啊?”
吴屿回答到:“还不知道,先报名再说。”
“你真的要去唱歌啊!还拉上袁圆,你别拖累她啊,本来她一个人可以进前十,跟你组队,前一百都进不了!”肖新文从旁边过道走过去,听到吴屿跟程枫的对话,便补刀嘲讽吴屿。
“诶你还真是找打啊你!你有听过我唱歌嘛你就这么说!”吴屿说。
“不用听,你在台上不紧张到跑调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肖新文大笑着边说边跑出教室,朝着外面大喊道“杨乐乐,你等一下我,下节体育课老师让我去拿羽毛球拍,你跟我一起去吧!”
吴屿喊上柳寒和袁圆,一起走出教室去上体育课,三个人讨论着要准备什么歌去比赛。
“要不我们唱萧亚轩的歌吧!”袁圆说道。“吴屿你听萧亚轩吗?”
“我当然听啊,我也很喜欢萧亚轩,让我想想,唱哪一首啊!”
那一年萧亚轩的潇洒小姐火爆全国,满大街都能听到“我相信爱情,潇洒小姐不爱不行。”
“要唱就唱最经典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怎么样?”柳寒补充道。
“可以,袁圆你没问题的话,那就这首了。”吴屿说道。
袁圆 :“行,我也特别喜欢这首歌。”
报完名后,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吴屿上课的时候偷偷带着耳机,用mp3听歌,程枫用脚踢了下吴屿的凳子,示意吴屿摘下耳机,程枫问道:“你们选好歌了吗?”
“最熟悉的陌生人!”吴屿做嘴形说道。
“什么?”程枫没有看懂。
“最熟悉的陌生人!!!萧亚轩的歌。”吴屿重复一遍。
“那你唱哪一段啊?”程枫问。
“从心碎离开那句开始到副歌一起合唱。”吴屿说。
“这首歌有点难噢,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逃课去看你们比赛。”程枫说。
“别,你别去看,等下你在台下我更紧张了!”
“我又不是去看你们,还有那么多参加比赛的女生哪个不比你们好看!”
“那不随便你,我又管不到你!”
但吴屿是真的不想程枫去看比赛的,不是因为害怕参加比赛的漂亮女生多,也不是怕自己在台上紧张唱不好。真正的原因是,吴屿知道,程枫前女友在校文艺部,这次的校园歌手大赛是文艺部主办的。吴屿想参加比赛的理由也包含了这其中一个。
只是想去证明一下自己。
程枫关心这个比赛的表情,在吴屿看来,都好像与不堪的自己相得益彰。因为吴屿知道,易博跟她有意无意的提起过,高二刚开学那段时间,程枫还在求前女友和好。但那个女生蛮决绝的。
参加这个比赛另有目的的吴屿。
借着吴屿参加比赛想去打探消息的程枫。
彼此都心知肚明罢了。
或许他们是有一段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里写的那种感情,从熟悉到陌生,从依赖到沉默。就如同此时的程枫已经习惯了吴屿每天早上给他带早饭,刚好跟当时的她给他送早饭一样。吴屿有意的模仿着那时的她在程枫身边的状态,该送的早饭,以及日常的“你下午想喝什么”的短信,还有填满日常的聊天,晚安的讯息。吴屿知道,程枫心里的这一段空白,该怎么去填满。她安静敏感极易捕捉到程枫各种神情恍惚的小表情。
这样我也能跟她一样了,在他心中形成习惯。吴屿心想。除了这样,她也毫无其他办法。
初赛日。
吴屿袁圆走进大礼堂,看见台下坐满了参加比赛的选手,几百号人。吴屿和袁圆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叹了叹气。没有办法了,不能临阵脱逃,唱成啥样就啥样吧。吴屿去抽上场顺序,23号,还算比较靠前。袁圆对吴屿说,“这样也好,快点唱完早点溜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点自信,我们的伴奏有原唱,没事的不会很丢人。”吴屿说。
站上舞台的吴屿,确实是紧张的,手拿着话筒都有些抖。台下第一排坐的评委是校学生会的同学,吴屿扫了一眼。那个女生果然坐在台下。评委中有一位是和吴屿同一个初中毕业的面熟的男同学,吴屿心想,希望他能记着自己跟他一个初中的,打高点分,不然就真的太丢脸了。
果不其然,这个伴奏遮住了吴屿与袁圆颤抖的声音,但评委们也几乎听不见她们俩唱的声音,最后的得分还不算很丢脸,只离决赛圈差一点点。很久以后吴屿得知,与她一个初中的那个男同学让大家打了还算能看的分数,这个男生的故事,不止面熟,但也不算熟知。
这个故事发生在三年如期而至的前两年,那就放在以后再说。
校园歌手大赛,决赛在平安夜的那天晚上。门票只给高一年级的发放,高二高三少量发放。没有进决赛的吴屿还是去看了最终决赛。依旧是很精彩的夜晚。吴屿很羡慕那些在台上唱歌好听的人。他们又好看又有力量,歌声还那么动听,吴屿心中有一丝难过。学习成绩不好,也没有什么特长,感觉自己真的蛮普通的,普通到人群中随手一拎,都有一大把自己这样的人,再丢进去,就会被淹没,再也找不到。
回家的路上,吴屿一直在听最熟悉的陌生人。她还没有体会过爱到汹涌的感情,她才十七岁,没有在爱情里沉沦过。她所认为的喜欢,不过是简单的,我喜欢你了,你跟我一起玩,我就很开心,你要是哪一天不跟我玩了,去找别人玩了,我就会很难过。这样小孩子气的喜欢。但她的喜欢也没有那么简单,她所付出的每一次对程枫的好,都要求着他也要有的回应。反复的对他强调着,我喜欢你啊,我就是喜欢你啊,我都那么喜欢你了,你就不能稍微的喜欢我一点点吗?
几年后的吴屿才意识到,年少的喜欢或多或少带着一点扭曲,她心思并不单纯,只是想取代那个女生在他心中的位置。她所认为的付出的很多其实都是他不喜欢的方式,在后来短暂的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她反复的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答案。真正的喜欢,可是她自己都没有做到真正的喜欢。她从还没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结束,她在感情里面是卑鄙的。
他自私。她卑鄙。
他们不适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