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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繁星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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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漆黑的夜幕中,一颗光芒黯淡的星子悄然陨落,那些观星的修士大多都没有在意这颗不起眼的星,只有一个尚不出名的修士默默地记下了这颗星的状况。在中原的一个普通人家中,一个男婴诞生了,男婴却不哭不闹,就像一个死婴一样的安静,让男婴的家人们感到十分的慌乱与无助,家里已是狼藉一片。谁都不会知道这个男婴在以后的光阴里会对这个九州产生多大的影响。
冬去春来,这已经是陆清无出生的第十个年头了,小陆清无此时正在院前的空地上练剑,动作和力度都显得有些稚嫩,他的师父此时正在旁边的亭子中负手站立,他看着自己的徒弟已经能够独立自主地练完一套剑法,觉得十分的欣慰。他拍了拍手,示意让陆清无停下休息一会儿,喝点水或者是吃点东西。
陆清无停下来不解地看着程霜林。程霜林看着自己的徒弟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的不解的神情,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清无,你练习得不错,可以休息休息了。”陆清无摇了摇头,表示他拒绝休息,之后他又继续练起了剑。程霜林在亭子里托腮坐下,继续百无聊赖的看着陆清无练剑。多好的一个小孩子,勤奋努力,就是没有普通孩子们应有的朝气与活力。
程霜林想起了自己下山收徒的场景:他下山招徒,一眼就注意到了在一片叽叽喳喳的孩子中沉默的小陆清无,他走向小陆清无的家人,向他们委婉地提出了要收小陆清无为徒弟的想法,没想到小陆清无的家人们一口应答了下来,他还记得小陆清无当时就只是瞥了程霜林一眼,之后他家人也没有问小陆清无的意见,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小陆清无送到了他们这里,陆清无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临走前,小陆清无的家人还偷偷摸摸地找到了程霜林,希望等以后陆清无下山的时候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他们家这几年已经因为陆清无遭受到了太多的非议了,他们一家实在是不想再看见陆清无成日里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他们觉得他们不是生了个孩子,而是养了个祖宗,这个祖宗还是不亲的那种,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而且中原其它的门派招生他们也去了,实在是没有门派想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程霜林叹了口气,之后无奈地答应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只是一个收徒弟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况且修士的寿命比一般人长了很多,容貌到了一定的修炼程度的话,是会保持不变的,就算以后陆清无站在他的父母亲面前,他的父母估计也是不敢相认的。
“师弟——”纪向征的声音把程霜林从过去拉回了现实,纪向征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清无还在练剑,之后一转头又看见程霜林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喊了程霜林一声。
程霜林立马坐直了身子,以防止被纪向征骂,纪向征看见自己的师弟由刚才的那副懒散的模样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吃人的野兽,不然怎么会把人吓成这样呢?
纪向征想了想,大概是自己的肤色太黑了的缘故,毕竟程师弟小的时候也被自己吓哭过,可肤色这东西,受于父母,怎么能因为一些小事就随意更改呢?
纪向征其实是个拥有小麦色皮肤,健康魁梧俊朗的男子,以前他每次下山做任务,总会遇见好几个媒婆想给他说亲,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久而久之,想给他说亲的媒婆越来越少,他也乐得自在。
他身为修士,不想耽误那些姑娘们的青春年华,他想要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像烟花一样短暂的感情。而且,他的实际年龄可能会比那些姑娘们的家人还大,说出去可能会吓到人家,所以他干脆就不再去想这事了。
陆清无也不怎么想理会纪向征,他与纪向征也不熟,他的眼里只有他手中的那把木剑,木剑的剑柄处已经血迹斑斑,他的汗水早已将他的后背的衣服打湿了一片,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纪向征坐在亭子内的石凳上与程霜林交谈:“这孩子努力是努力,但他融不进人群也是一个大问题啊,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孤独的一个人吧?”程霜林赞同道:“是啊,清无他虽然相较于刚来宗派时好了很多,但他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啊?”程霜林和纪向征看着陆清无发愁。
就这样过了五年,陆清无就已经窜到了程霜林的下巴那里,看着陆清无的剑术一日比一日熟练,练断的木剑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了,程霜林看着那堆木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他的了,真的是……后生可畏啊。程霜林于是向掌门为陆清无申请更高级的师父让他来教陆清无的剑术。纪向征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积极主动地向掌门提出申请。纪向征的剑术在同阶段的修士中属于中上等的水平,掌门对此也十分安心,于是程霜林就把陆清无交给了纪向征。
当纪向征第一次看见到陆清无的时候,就觉得这陆清无是个练剑的好苗子,当他上次闲来无事去找程霜林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陆清无的剑术,在与他一同被收入宗派的弟子中,陆清无无疑是顶尖的存在,等到他正式开始教陆清无剑术时,就更加觉得这孩子很适合练剑,陆清无就像一个天才一样,不管在同龄人多么难理解的动作他练习起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不由得对他青睐有加,并对他给予了厚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曾在炎炎夏日中汗如雨下,也曾于冰天雪地中努力挥剑,练到衣服结冰。
他的手指曾伤痕累累,他在自己野草丛生的院中练出了一大片的空地。他的努力都被众人看在眼里。
于是在百年一次的江南明空会到来的前一个月时,纪向征找到了还在练剑的陆清无,他委婉地表示想让陆清无参加这次的大会,顺便趁机增加他的实战经验,以便他在以后的实战上能够更好地面对变化莫测的战场。
纪向征刚开始去找陆清无就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因为陆清无十分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无论是吃饭练习还是下山接任务永远都是陆清无他一个人。
即使是被掌门明令要求的必须参加的掌门讲座,他也推辞不去。刚开始陆清无的这一举动着实让掌门不满,但当掌门要求把讲座的内容出成试题以考验听讲的弟子时,陆清无竟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得了个满分,那场掌门所讲的内容比较隐晦难懂,但也不是没有满分,陆清无就是其中之一。
他就像是个天生的孤独者,把自己划在了大众之外。
但出乎纪向征意料的是,当陆清无听完纪向征的话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纪向征的要求,速度快到让纪向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纪向征高兴地向掌门禀告了这个好消息,留下了陆清无一人在原地继续练剑。
其实,陆清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纪向征,但是他的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说他必须要去,如果他不去的话,似乎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人或事情。
是夜,当陆清无最后一次结束自己的练习时,极度疲惫的他给自己使了个清理诀之后便一头栽在床上昏昏睡去。
他看见一个穿红衣的自己,神情温和地拿着一支笔在卷轴上勾勾点点,看见了水中光芒黯淡的月光,看见了地府中那诡异的冥火,陆清无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那里也有些疼痛。
又是这样的梦。
自他十岁起,他就经常性地做这样类似的梦,在他的梦中,似乎好像还有一个人,但他始终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他也不知道那人姓甚名甚,一个陌生人终日在他的梦里搅乱他的休息,真的很烦。
他之所以每日如此的练功不仅仅是为了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而且他也想通过让自己身体劳累来麻痹自己的感官神经使自己不再去想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但这只是个无用功而罢了。
除了剑术的增长以外,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陆清无觉得这种成日里受制于一个缥缈虚无的东西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实质上也就是个普通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