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眸 赤乌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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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书籍放在一旁开始打坐修炼，果然，在想通了之后他觉得他修炼的速度都有所提升了。
第二天，他修炼之后觉得神清气爽，脑海中感到一阵清明，让他快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但他却没有忘记昨天天君的那道神谕。
他起身去了自己的库房，在那里找到了一幅传言是一位已经离去的曾经年少有为的武官留下的字画作为礼物送给天君和将来的天妃，文官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只有些字画罢了。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毕竟他总不能灰头土脸地去送贺礼吧。
他带着那副字画到了礼书部，向在职的一位小神官表明了来意，等小神官记录完后，便把字画献了上去，小神官看到旁边的的大神官眼睛都瞪直了，小声地问这幅字画的来源，但大神官只是摇了摇头，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陆清无没有时间去继续看这两人就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他还见到了同样前来送礼贺喜的孟姜，陆清无见到曾经搭档过的神官，自然要打声招呼，于是便向她点头示意，孟姜回以微笑。虽然见到了以前的同事令人愉悦，但一想到天君和那女子的婚礼，他就又发了愁。
现在离天君说的时间还早，他不可能就这样呆坐着，他想了想，成亲嘛……他十分自然地想到了月老。他提前给月老发了消息顺便带上了自己珍藏的茶叶。
有风吹过，院中树上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一位银发散落的男子坐在树下，微风吹起他的长发，有种静谧美好的感觉。那男子正在将手中的红线系在木牌上面，他有所察觉地抬起来头，看见了倚在树干上的陆清无。
“唰——”的一下，有东西朝他飞来，月老举起手接到了它，还未看清手中的东西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将那东西收了起来，开口问道：“清芜君不是一向最烦来我这里吗？”
“那是我没有时间。”陆清无说的是实话，不过说来，他好像真的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月老了。
陆清无席地而坐，状似无意地问道：“话说，今日是天君大喜的日子，月神怎么不去收拾一下自己？”月老听到这，放下了手中的红线，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清无，说出了一句话：“清芜君，我看你拜访是假，试探是真。”
被戳破了的陆清无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确实，天君代表的是整个天界，作为天界的一份子，我有必要问一下同事的看法。”“同事？”月老轻声重复了一遍，说道：“天君就算身为天君，他也有犯错之处，如今天君错把那妖女当良人，天界，要乱了。”陆清无沉默，表示赞同。
他又问道：“那你查询一下他们二人的婚缘，可以吗？”月老看着陆清无，无奈地扶额：“早就与清芜君说了几次了，神与妖的婚缘线是查询不了的，清芜君身为文官，记性如此差，怎能担任大事呢？”
既然神和妖都不能查询，那就只能查凡人的话……
“月神，帮我查询一个凡人的婚缘可以吗？”陆清无再次问道。
月老听了之后，挑起眉看了他一眼，略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哦，清芜君也会对男女之事感兴趣吗？我还以为清芜君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七情六欲的木头呢。”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无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奇怪。他将陆清无的名字告诉了月老，月老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一点，一块带有姓氏的木牌出现在了月神的手中，月老看着木牌，眼中有些许的诧异。他的神情被陆清无看在眼里，他看着月老，在等着月老开口说话。
“这个人……他竟无法查询。”
陆清无一向沉稳的脸上出现了疑惑。无法查询?江晚宇难不成是个神仙?他向月老道过谢，他觉得与天君规定的时间将近，于是就起身向月老告别，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挑了件比较郑重的衣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乱糟糟的发型，觉得有些烦躁，头发太长了。
他本来也应有小书童来帮他的，但他不知怎么，看见小孩子就觉得不耐烦，总是皱着眉，每次都把小书童吓到瑟瑟发抖，他也就把所有的书童都遣散了，偌大的楼阁中只有他一人居住，他刚开始觉得有些孤独，但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
散开的长发柔和了他的神情，撤去了他所有的伪装，他戴上了前几日在人界买的银色发冠，银色的发冠将他的长发束在脑后，给他添了几分利落。
收拾完自己之后他便前往天君与那妖女厌风月的婚宴。
婚宴上热闹非凡，尽管与天君成亲是一位妖女，但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之后，神官们就算再不满也只能闭口不说。
身着婚服的天君看起来意气风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着微笑的天君，神官们这才想起，天君实际上还只是个没有他们大的孩子而已，上一次他们看见天君笑是什么时候呢？
时间太长了，模糊了记忆，想不起来了。
此时，与他并肩站立的厌风月虽然盖着红盖头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仍然遮挡不住她散发的魅力。若不是厌风月是妖女，说不定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虽然有神官对这段姻缘不赞同，但不得不感叹：连一向以工作为重的天君都成亲了，自己还是孤家寡人，果然，遇见心悦之人后，人们就会为心上人情愿发生改变。
天落阁内，卧房内的墙壁上张贴着的喜字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红艳。
现在来说是天妃的厌风月正襟危坐地在房内等着他的阿添来掀起她的盖头。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天君慢慢地走到厌风月的身边。厌风月既紧张又不安。
当天君用玉如意挑开她的盖头时，厌风月有些惊也有些喜，脸颊飞上红晕。天君看着厌风月，也着实被惊艳到了。风月的面纱被摘掉了，那张光滑无痕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不知是被红色帷幕映衬的，还是因为害羞。
“呼——”天落阁内的烛光被熄灭了卧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看起来万物寂静，只有无边的黑夜为房中的两人提供了最后的掩护。
金色的太阳喷涌而出，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日光洒落至天落阁内，天君醒了，看着旁边熟睡的厌风月，内心一片柔软，这一切都不是梦。
还好，今日休沐，他今天可以与风月在一起，那些老家伙们也说不了什么。
看着厌风月的侧脸，天君心中升起了一种护全风月的坚定想法。也是时候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下属们了。
天军在熟睡的厌风月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小心翼翼穿戴好衣物，随后悄悄地离开了天落阁。苏明楼内，天君正疯狂的搜寻各位神官以往所做事迹，企图揪出来一些错误以重塑自己在下属心中高大威猛不可撼动的形象，顺便再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他觉得他以前处理事物都没有像现在一样的用心过。
尚不知情的陆清无此时仍在确认名单上的凡人生命的降临与消逝。他想，今日多完成些任务，明日就可多些时间去休息了。
因为前几日的杂事太多，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否则他应该会有时间去看看小晚宇，唉，他好像有十几天没有看小晚宇的情镜石了，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孩子如今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一个人类幼崽牵肠挂肚。
仿佛有什么事情在他遇见江晚宇的那个夏夜就发生了改变。他不会知道那个潮湿，闷热的夏夜，会给他今后带来怎样的改变。
是夜，当他超额完成了当月的任务时，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下终于他可以安心地去休息了。
四周都是滚烫的火焰，脚下是焦黑的大地，一位身材欣长着玄衣手执长剑的男人正肆无忌惮的杀戮着，血浸染了他的衣袍，血色与衣服本来的颜色融为了一体。
他手边的尸体死状惨烈，双眼瞪得大大的，像是要脱离眼眶，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恨意。陆清无猛地睁开双眼，房内的烛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了墙上，像一只畸形的怪物。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衣服被汗水浸湿，他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这个梦境是他内心对杀戮的渴望，不知为何，自从他那日在藏书阁看过法术书与剑法书之后，他内心中对杀戮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这不正常，这不正常，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发生了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发现，他现在很想看看他的小晚宇，很想很想。
他感觉自己大概疯了吧。
今日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天界，很多神官抱怨这糟糕的天气，但陆清无并不是那种被天气所左右心情的神官，因为他半夜伏案挑灯工作，他在月初就完成了整个月的工作量，他现在十分清闲。
旁人甚至看不出来他曾经经历了昨天晚上那样可怕的噩梦，只是暗暗惊奇今日他挂在嘴边的微笑。他本就生得好看，平日里那些小神官见了他都会偷偷地瞄一眼，他也不怎么在意，红粉骷髅，百年之后终将化为骨，在意它做甚？
心情很好的陆清无此时在他的小院里的凉亭中品茗赏花。院中有个池塘，里面的荷花开得正艳。他调出小晚宇的情境石，在他的印象中，那个总是很瘦弱的孩子终于长大了，眉眼不复当年的稚嫩。
他看着江晚宇，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心平静下来，陆清无忽然发现江晚宇的眼眸并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掺杂了淡淡的蓝色。蓝黑色的眸子给他增添了几分忧伤，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忧郁。
江晚宇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眼向天空望去，阳光扎进他的眼中，他却像是不知道赤乌似的望着它，赤乌在他的眼眸中闪闪发光，一如他与他初见的当年。
他不知道他此时刚好与情镜石旁陆清无的目光对上。情镜石旁的陆清无有些心虚地关闭了情镜石，关闭后他又想到：这人是我救下的人，这石头也是我的石头，有什么我不能看？他又理直气壮地打开了情镜石，继续看着江晚宇，这个自己曾经救下的孩子。
江晚宇他的挺拔的鼻梁和那平静的神色会使别人觉得他是个难以靠近的人，陆清无看着他，觉得有些头疼，明明他救下江晚宇的时候，他不是这幅样子的。
不过这样也好，应该不会再有灵胭这类人找上他了。陆清无此时甚至都没有找到自己对江晚宇的莫名的安心之感从何而来。
可能因为江晚宇长大了，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瘦弱的孩子了。虽然他现在是在一个论道大会上，与许多弟子一起聆听掌门的指导，但因为他独特的气质和出色的相貌，陆清无仍是能够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望见他。
陆清无虽然是个文官，但也不喜欢那些老家伙们的长篇大论，自己那么多年的工作经历此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播放，他不由得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如果不是江晚宇在这里，他估计自己马上就会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起来。
江晚宇的身形挺拔，身着统一的赤色门派服。刚开始陆清无并没有觉得赤色的服装好看，只不过是在人群中比较显眼罢了。
但当他看到江晚宇时，莫名觉得，江晚宇就应该配这张扬恣意的赤色，与骄阳争夺光芒。
看到江晚宇平平安安地长成现在的样子，陆清无已经不再考虑百年之后的江晚宇会变成怎样的模样了，毕竟那都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百年之后，万物都将会化为一捧黄土，随风消逝。世事变化无常，担心太多，不如把握当下，而且，他陆清无相信，他救下来的孩子不会那么的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