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碎片 他好像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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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更天时，有鸡鸣声响起，江晚宇睁开了双眼，他察觉到在黑暗中有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他这才感觉到他的手中还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他一把将陆清无拉了过来，轻声唤道：“陆哥？”
“嗯？”陆清无发出疑问，但江晚宇却以为这是对他的回应，“陆哥……我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别留下我一个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转变为低声的呜咽。
陆清无感觉自己的手背上有会流动的温热滑过。他看着江晚宇，心脏不知为什么有些抽痛。
“江仙君，看清楚我是谁。”陆清无手中有银白色的光团出现，他将光团凑到自己的面前，以便江晚宇看清楚他的脸。
“陆哥……”江晚宇抱住了陆清无，陆清无一个手刃干脆利落地劈下去，世间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陆清无站起身，借着光团看清了他脚边一堆的酒坛子，有晚风从打开的窗子进入，吹得陆清无感觉有些冷。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江晚宇，咬了咬牙，之后把江晚宇扛起来到了一号间。
程霜林和纪向征听见动静，从他们的小房间内出来。
“清无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字在程霜林的口中过了一遍，最终咽了下去。
“他……怎么回事？”陆清无面色阴沉，“清……清无，你……不会……”，“没”仿佛是为了配合陆清无的回答，江晚宇哼哼了两声。
“那你为什么把他带回来了？”
“……”
陆清无给不出原因，只能站在原地，“那他睡哪？”程霜林指了指江晚宇。
当陆清无醒来的时候，江晚宇还没有醒，陆清无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在椅子上凑合了一夜，他的肩膀有些疼。
活动完之后，他又坐回椅子上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江晚宇的睡颜。
睫毛轻颤，像个受惊的小动物，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片刻间就能取下你的头颅。
能住进一号间的人实力非同小可。
但陆清无此时却忘了他其实也能在片刻间取下别人的头颅，但他其实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没什么意思。
陆清无正看着江晚宇的容颜，忽然之间江晚宇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瞳不是常见的黑色瞳孔，而是掺杂了些许蓝色。
江晚宇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向陆清无所在的方向望去。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一丝凝滞。
江晚宇很快转移了视线，两人都没有开口。陆清无却觉得这样的一双眼很熟悉，似乎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一样。
脑海中忽然涌进许多的画面，他像个局外人一样观看着这些画面。红衣执笔的他，白衣仗剑的他，驰骋沙场的他，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画面中好像还有一个孩子，他好像看着那孩子一点点长大。
姓什么？那孩子姓什么？那孩子是谁？
陆清无感觉自己的头痛得想要裂开，他吃力地起身，想找个角落静静地待着。却不小心趔趄了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了他。
陆清无抬起头看着江晚宇，脑中的容貌与面前的容貌重合了在一起。
“江晚宇”三个字脱口而出。那孩子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江晚宇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怎么了？”陆清无不动声色地推开江晚宇，江晚宇似乎也意识到了不适，将手收回到袖中。
“笃笃笃”一号间的房门被人敲响，程霜林从他所在的房间内走出，把房门打开。
“是小苏啊，快进来快进来。”苏停打了个招呼，随后进入一号间。
“陆仙君呢？”
“在他房间。”
苏停看着另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推开了门，“陆仙君，早……你来做什么？”苏停看见江晚宇，面露不悦。
江晚宇看见苏停，面色也沉了下来，心中却凉了半截。
他忘了陆清无都是有了家室的人了，昨日才定的亲。
他看着苏停，反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陆仙君啊，反倒是你，你为什么会在仙君的房内？”
“陆仙君，你怎么都不理理人家。”说着，苏停顺手搂住了陆清无。
陆清无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加上他的头疼得厉害，他不想理会他。
他看向门外，发现他的两位师尊在门口看戏。
陆清无再次感受到了生活对他的恶意。
他看着眼前四人，感到心力交瘁。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他慢慢地走到榻边，然后背对着他们躺下，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程霜林和纪向征看见陆清无这个样子，默默地离开了，江晚宇本来也转身准备离开，但余光瞥见了苏停爬上了榻，腿就像灌了铅似的难以挪动。
“江仙君。”
“苏小友。”
苏停和江晚宇同时开口，陆清无感觉这声音近在咫尺，便睁开双眼，冷不丁发现苏停就在他眼前，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后把苏停一脚踹飞了。
他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刚才在他睁眼的那一瞬，苏停的脸和一个鬼面似乎在他面前重合，他的心脏似乎被人拿匕首刺穿。
苏停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看着陆清无这个样子，不知如何是好。
苏停走到陆清无旁边，却发现有结界隔开了他和陆清无。陆清无抬起眼看着他，苏停透过这双眼看见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陆清无。
“请你们离开。”?
江晚宇感觉陆清无的状态不对，于是就陪在他身边，看见江晚宇没走，苏停也没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在无声之间，两人的眼神早已交手几个回合。
待陆清无的呼吸渐渐趋于平静时，他直接无视了还在他房间内的两人，再次躺下。
不知何时，他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江晚宇和苏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感受到了烦躁。这种烦躁一直持续到他第二日的比赛。
好巧不巧，陆清无这次的对手竟然是李云的同宗门师兄刘山，刘山自幼就和他的师弟在一起练功，他师弟平时性格活泼，喜欢开玩笑，哪知陆清无这么开不得玩笑，还下手重伤了他，于是刘山不由得对陆清无怀恨在心，默默地想着待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陆清无。
陆清无心情也不是多好，他自登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刘山不善的目光。
刘山一上来就是一记杀招，让陆清无措手不及了一瞬，逼得他直接徒手接下了刘山向他攻去的光团，观众席上一片惊呼，刘山看着陆清无接下了自己的光团，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果然，剑修就是剑修，连法修的基础常识都不知道，光团是能随便乱接的东西吗？
程霜林和纪向征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觉得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徒弟怎么是个傻子啊，光团不能接那是个常识啊。程霜林已经脑补出陆清无手臂残废的样子了。
不仅是他们两人，所有观众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陆清无的比赛好不容易有了点看头，现在结束未免也太早了些。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清无接过刘山的光团后又反手给他扔了回去，陆清无将右手背在身后，左手画出阵法。
那阵法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程霜林和纪向征绝对会记得。
四灭阵。
不，不是四灭阵。
虽然这个阵的起笔与中途的走笔与四灭阵大致相同，但这个阵法的收笔相较于四灭阵收敛了许多。
“轰隆——”擂台四周的围墙上出现了个大坑，刹那间，观战的人们似乎感觉到了地动。好在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多长，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刘山费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毫发无伤，心中不住窃喜，陆清无的法阵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正准备出手时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输了。”陆清无的声音响起，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刘山疯狂。
“不……我没输，不可能……不可能……”他不能输，他还没有给他师弟出气，他怎么就输了呢？
“看看你的身后。”判定者出现在擂台上。
“你使了什么妖法？我怎么动不了了？快放开我！”刘山的眼中充满愤怒，在原地向陆清无咆哮着。
陆清无抬手，刘山身上的禁锢便被解开了，刘山发现自己能动之后，毫不犹豫地向陆清无挥起右拳。判定者刚想出手制止，但陆清无的动作比他更快。
“啊——”一声惨叫声穿透了云霄。
陆清无看着刘山惨叫的样子，之后又从容不迫地给他接了上去。
他没有杀人的习惯，这就当是给刘山的一个记性吧。平时切磋交流就有规矩，更何况是这种大型比赛呢？不讲武德之人就要给予惩罚。
“陆清无对刘山，陆清无胜！”
看了陆清无这场比赛，场上有几位比大胆的女修士竟然直接喊道：“陆仙君——我要当你道侣！”陆清无向她们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他现在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养活道侣了。日后他若是真有了道侣，那他的道侣跟着他估计也过不上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