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樟元

3、偶遇 物理，我教

　　国庆将至，南常市的气温逐渐降了下来。不时的阵雨，夹带着风，把微微枯黄的叶子吹落满地。不经意间踩到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吱吱”声，吹过的风伴有些许凉意，直白地提醒着市民，南常的秋天要到了。

　　月考的成绩已经出了，显然几家欢喜几家忧，薛轻洋就是忧的其中一个——她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虽然生物试题很难，但她并没有被拉开很大的距离，她的问题在于物理考得太差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接连涌出校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度过国庆假期。

　　“出完成绩就放假，不能缓冲一下吗？这对我的小心灵有多大的伤害呀！”
　　“得了吧你，你还用缓冲，平时一下课就跟那火箭冲天一样，没看出来你对学习多上心呢。”
　　“不是我，是让我爸妈缓冲，我在家一直待着，这不撞枪口上，招他们骂呢！”

　　黄可韵看出薛轻洋放假的兴致不高，逐渐落在她身后，她调头走回去、挽住薛轻洋的手，试图分散薛轻洋的注意力：“洋洋，考都考完了，就一次考试而已，别太担心，据我了解，你爸妈不可能会说你的。”

　　薛轻洋一下子缓过神来，懵了一下：“啊？我没担心啊。”
　　她只是在想今天老薛会煮什么菜。

　　反应过来黄可韵以为她在为她这次的考试成绩难过，赶忙解释：“我只是在想国庆假期我要干什么，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区区一场普通月考，即使考砸，薛轻洋都不可能会因此难过或者过于担心的，她更倾向于找出问题所在并解决它，虽然有小情绪非常正常，但最后要是变成内耗，那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黄可韵显然不太相信，微微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薛轻洋，直到后者被看得莫名心虚，忍不住岔开话题：“你今天要去我家吃饭吗？反正放假，不然你今天在我家吃完晚饭，我们追会儿剧，等到刚好黄叔下班来接你？”

　　黄可韵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呀，薛叔做饭真的不输饭店里的大厨！”
　　薛轻洋家离学校挺近的，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于是俩人边走边聊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哪个明星最近又怎么了……

　　南常市是一个市级县，道路两旁栽种的树承载着历史的年龄，显得古老又不失生命力，不像一些新兴的快速发展的城市，那些地方的绿化是没有生命力的，只是人的努力。南常的树枝丫非常茂盛，两旁的树枝往中间靠拢，快要形成一条遮天回廊时恰逢秋冬，又逐渐落叶，天色又显露出来。

　　薛轻洋和黄可韵正走在这条从学校到薛轻洋家的必经之路上，也许树叶有将近落下的烦恼，也许小猫小狗有找不到主人的烦恼，也许鸟儿有还没筑窝抵御寒冷的烦恼……但少女不同，她们不该有持续的反复的烦恼，她们可以是天真烂漫的，只需要朝着目标前进的。

　　放假几天后，黄可韵和薛轻洋约着去逛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教辅资料，当然了更主要是去看看最近有什么新上的小说。

　　“洋洋，这本你肯定感兴趣，你喜欢的高冷冰山型男主……”
　　没听到薛轻洋的回应，黄可韵转过头去寻找薛轻洋的身影，看见薛轻洋停在书店门口，不知道在看点什么。

　　黄可韵把书放下，走到门外，原来是一则物理辅导班的广告宣传。

　　黄可韵和薛轻洋俩人正看着这广告呢，这时走过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白净的男生，戴着眼镜，高高瘦瘦，他拿着和那个广告不一样的宣传单，真挚地说：“我们是大学生创业，你们现在报名我们的物理辅导班或者买我们的资料，都是有非常大的优惠的！我们和这些辅导班不一样，我们收费特别优惠。”

　　薛轻洋和黄可韵互相看着对方，有些迷茫，薛轻洋是想提高物理成绩的，但不代表她想报辅导班，而黄可韵不需要辅导物理，她只是在看薛轻洋要不要去，她可以陪薛轻洋去看看。要不是她实在不会讲题和分析知识点，早就给薛轻洋讲物理了。薛轻洋哪里还用担心自己的物理呢。

　　那个大学生说：“不然你们看看我们的传单和教辅资料？”边说边把传单塞给薛轻洋。

　　薛轻洋正想接过，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双手把传单抽走。“她们不需要这些。”

　　熟悉的声音，薛轻洋顺着这双手抬头看，果然是赵帆。

　　“她们物理很好，不需要辅导。”赵帆说得毫不心虚、正气凛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成绩好想追求更高的提高也可以找我们的，我们非常专业。”

　　黄可韵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一头雾水。好哇，来了个抢生意的，有瓜吃了！
　　薛轻洋倒是因为他这话心虚得很。

　　另一边，陈轩刚转头就发现赵帆不见了，“你的暴打柠檬茶好了。”

　　赵帆和那人相持不下，那人还在坚持不懈地推荐，薛轻洋拉拉赵帆衣角，想着自己先把传单拿下来，报不报班嘛就是后话了。

　　那个男生还想说点什么，他正准备把赵帆隔开，手搭上薛轻洋的肩膀，赵帆还没来得及出手，突然，一杯柠檬茶洒到了那人的身上，他连连后退好几步。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脏了的衣服和手臂，一堆传单都废了。

　　那人面露狠色地抬头，看见陈轩似乎是绊了一跤，手上的饮料都甩出去了。
　　陈轩讪讪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兄弟，绊了一下。”
　　陈轩边往前走边掏出纸巾，“来，给你擦擦。你看看，这都脏了这。”

　　那人只好作罢，看了面前几人几眼，最后还强压火气，装模作样地说：“有需要一定来找我们哈。”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那人走远，薛轻洋微微皱眉，不解地抬头望向赵帆。

　　后者反应过来后目光有点躲闪，似乎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冲动，一点方法都没有。
　　他摸摸头，不太能直视薛轻洋，解释说：“他们这个机构压根儿就不专业，知识点都是错的，他们会一直拉着潜在对象发传单，之后就会要你的电话号码，不然不让你走，我领居家的孩子就是这样被缠上然后被骗的。”

　　陈轩补充道：“我妈单位同事的女儿也被骗了，他们专找帅哥骗小女生。他们应该被举报了，现在都是偷偷摸摸地。”

　　黄可韵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呀？”

　　陈轩挑了挑眉，算是承认，又看向赵帆，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薛轻洋明白自己刚刚还是天真了，要是没有赵帆和陈轩，她根本走不掉。
　　“谢谢你们，我请你们喝柠檬茶吧！”薛轻洋不好意思地指着撒在地上的柠檬茶说。

　　“没事，你请赵帆就行，刚刚撒的那杯是他的。”陈轩边回答边和赵帆收拾地上这堆残迹。

　　在薛轻洋的坚持下，四个人都坐在了店里，黄可韵和陈轩在座位上加着微信，薛轻洋付账，赵帆跟着她在点单的地方等着。

　　“刚刚真的谢谢你了。”薛轻洋亮着水灵灵的眼睛，真挚地和赵帆说。

　　“这有什么。话说，你需要补习物理吗？”赵帆斟酌着问。

　　“倒也不是，就是最近学不太明白物理。”

　　“物理，我教你啊。”赵帆一时话快，说了之后有点后悔，好像显得有点在显摆。

　　薛轻洋愣住，只能呆呆地看着赵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发出一声“啊？”

　　赵帆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有不懂的问题，可以考虑一下问我。”

　　薛轻洋还在想怎么拒绝，刚好柠檬茶都做好了，黄可韵过来，把薛轻洋拉回了座位。

　　陈轩和黄可韵一见如故，聊得忘乎所以，“什么？！你老家也是……”

　　薛轻洋微咬下嘴唇，有些迷茫地偷看赵帆，却不想直接和赵帆对上了视线。少年的眼底清澈又炽烈，薛轻洋感觉店里的音乐都开了静音，只能听见“要谢谢你的请客……而且我们是同学啊，你真的不用担心麻烦或者尴尬什么的。”

　　过后少年有些害羞地摸摸后脑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炫耀：“其实我物理还是挺好的。”

　　薛轻洋当然知道他物理好，没分班之前，他经常拿班里的甚至是年级里的物理第一。

　　最终，薛轻洋还是没答应，她实在不想麻烦赵帆，而且她和赵帆真的没有很熟。

　　分别之后，陈轩和赵帆看着两个女生的背影逐渐远去，陈轩听到身旁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轩用胳膊撞了撞赵帆，“欸，今天做好人好事了，不高兴？”

　　赵帆没说话。

　　是啊，为什么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