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大小姐的童话》壹砚

16、夜

　　迟念的脸腾就红了。

　　"你在说什么？"

　　简喜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冒昧，很尴尬的抿抿唇。

　　"…我家有客房的，没人住，姐姐误会了。"

　　……

　　迟念尴尬的想去死。

　　她为什么会想歪…

　　"…那也好，我家供暖有问题，冻死了。"

　　他们毕竟是半个青梅竹马，从小在一起长起来的，待在一起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去找被子。"

　　简喜乐颠颠的跑回去搬被子，迟念则回屋里把基本的生活用品搬过来。

　　她是不太来得及细细生活的人，东西少的可怜。

　　这边是小团圆的温和，另一边则是风雨飘摇。

　　沈楦趴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

　　"简总…轻一点嘛，动静大了打扰我们的女儿嘛～"

　　"你这个小婊子居然还知道…你有个女儿？知道了…还来勾引我？你女儿是谁的种？"

　　"啊…是…是您简总的啊…"”

　　门外的沈楦眼尾泛红，瘫坐在地板上。

　　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为了钱出卖尊严。

　　哪怕自己的女儿被伤害也可以无视。

　　哪怕人家的女儿在学校指着她的鼻子骂也可以息事宁人。

　　她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和一个又家暴又粗鲁的男人混在一起。

　　因为他有钱么？钱当真这么万能么？

　　沈楦是个极度倔强又要强的女孩儿。

　　她是从来不肯低头认输的性子。

　　她可以为了一个学年第一经年累月的起早贪黑的人。

　　但是命运却告诉她，她是一个私生女，是一个永远抬不起头的身份。

　　当正室的女儿来耀武扬威时，她只能接受着这个事实。

　　何其残忍。

　　简喜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了，她很想告诉某个人自己的悲哀，她做不到对着他说。

　　"我是你亲叔叔的私生女，所以会这样。"

　　她做不到揭开这个耻辱的身份，报之以坦诚。

　　缠绵悱恻的声音一直持续着，她不再有心情听下去，戴上耳塞开始学习。

　　她总要有一天有资本站到这个亲生父亲面前，对他表达自己的情绪。

　　是夜，让人辗转反侧的夜。
　　……
　　同一夜，没睡好的还有凌昭。
　　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他的母亲，林惊春，一个因为事故英年早逝的核物理学家。

　　二十年前，她作为庆川理工大学的博士参与了核武器研发的实践阶段。

　　那个实验出了意外，因为怕引起恐慌被压了下去。

　　工作组里离反应堆最近的她受到了严重的辐射。

　　她死于核辐射引发的血液病。

　　因为这场核辐射，她的脊椎也不再正常，只能常年卧床。

　　…这些都是母亲去世以后他才知道的。

　　她活着的时候，常年卧床，凌昭并不喜欢这个苍白无力一生中药味的母亲。

　　她没法像其他妈妈一样陪着孩子，没法带着他去公园，甚至没有办法去给他做好吃的饭。

　　他那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父亲会娶这样的一个女人。
　　他总是拿她和其他的妈妈比较来比较去。

　　面对他的哀怨，林惊春却总是觉得愧疚。

　　"对不起呀…，妈妈真的不能陪你出去了。"
　　"对不起呀…，妈妈必须得去看医生吃药。"

　　"学习不好…也没关系的，我们小昭很棒啦。"

　　她的宽容和愧疚让他无地自容。

　　"您活着的时候…我旷课踢球打架一样没落下，成绩从来都不好，你也从来不怪我，如今，我拿了那么多次学年第一，您却再也看不到了。"

　　"我还是继承了您的头脑的…只可惜，在您的记忆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孩子。”

　　他的声音难掩落寞。

　　母亲的遗物之一是一本日记，是怀他的时候写的。

　　"凌京，我要当妈妈了，你要当爸爸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陪他多久。"

　　"凌京，我假如有一天先走了…，孩子会不会被欺负啊…"

　　"我们以后的孩子一定很可爱很聪明，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是做什么的哦，我要在他和我炫耀他的好成绩时，轻描淡写的告诉他，‘孩子，妈妈是个科学家哦，研究核武器的那种。’他一定会很吃惊吧。"

　　他看着母亲的遗物很久，最后还是父亲把他的思绪打断。

　　"别看了，睡吧。"

　　凌昭生硬的嗯了一声，躺在床上，全无困意。

　　他心里暗想，简喜说的『失眠』，大概就是这个滋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