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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这就是国泰民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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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实在忍不住,咿咿呀呀大吐口水,埋怨苏叁的不是,都怪她带着自己去偷丹药,不然现在它都该在自己的小床上就寝了,哪能这般落魄。
苏叁看着小人在那比手画脚,咿咿呀呀,皱起眉眼,摇了摇头,似乎自言自语,呢喃一声。
“看吧,这就是吃了没化的亏,话都说不来。”
小人听得懂,气得话都不说了,生着闷气,躺在她肩头就睡着了。
青衣女子于月色中幽幽而行,听虫蛙鸣叫,入了山野小林。
周贤这清冽姑娘,之后来道观找过苏叁两次,一次拿着棋盘,来找苏叁下棋,结果姑娘一个人在道观里探头探脑找了半天,没看见青衣女子,姑娘抱着棋盘,清冽小脸微微撅起嘴角,疑惑不解。
这人跑哪去呢,不是天天都在屋顶坐着吗,有时候自己从山脚路过,抬头还能看见了,不过那时候没空,找不得她玩,现在有空了,咋滴人又不见了。
陶李买了些食材,从山脚回来时,便看见清冽姑娘一个人坐在水池边上,端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中年人笑了笑,对着姑娘说道:“师妹下山去了,过几天才回来。”
清冽姑娘便直接捻起棋子,不讲道理的将死对面,然后收了棋盘,抱在胸前,朝着中年人鞠躬,“谢过先生了。”
学宫与道观几十里外,就有一处城池,繁荣得很,肯定没有邪祟害人一事。
今日这城池来了一位戴着斗笠的青衣女子,不知为何,想再来人间看一看。
城池不大,学堂挺多,苏叁一路走来,看见学堂里边有懵懂孩童,半大少年,有人锦衣玉食,有人粗布米粥。
偏偏这两种该是毫无交集的人,能坐在一处学堂里读书。
苏叁在学堂外看了一会儿,缓步走远了,也没什么高深学问,就是稚童蒙学而已。
在城中缓缓逛了一圈,细心看了看。
繁华之处真繁华,且城中大户,多是名气大的读书人,在城中有个一官半职,几处衣食商铺。
至于穷的,也是真穷,破烂房屋,见底米缸,虽不至于饿死,但也好不到哪去。
这些便是那些读书人口中的国泰民安?
真是好笑。
青衣女子站在一处茶铺旁,端起一杯茶,难得静下心来,看着人来人往。
今日城中来了两位读书人,是货真价实的儒家学宫学士,来此找些天资聪慧的少年孩童,带回学宫中,传业授道。
两位学宫学士身旁,有许多城中护卫,是城主特地安排的,倒不是怕有人敢行刺学宫学士,就为了做做样子罢了。
毕竟学宫学士亲临,算是城中不可多得的好事,就连城主也得在晚上摆宴,为两位学士接风洗尘。
今日便有许多学堂的讲师,带着自己弟子前来,让学宫来的先生筛选,若是选上了自家学堂,那这学堂的讲师也该是攀了福分,在城中一鸣惊人了,说不定城主都得给他个一官半职。
两位学士,一个中年书生,脸色时刻严肃,半点不松懈,瞧着像是个古板的读书人,正与那些少年提问,看谁回答的说法最好,便有可能收入学宫。
另外一名学士,是位白袍丹凤眼的年轻人,坐在一处躺椅上,瞧着不像书生,像个风流公子,他嘴角总是有那么一抹淡淡笑意,不似春风似剪刀。
中年学士身旁围了许多少年,离得近的,就是些锦衣别簪的少年,每当学士提问,便争先作答。
靠后些的,是家境不好的少年,便默不作声,有两个少年难得鼓起勇气,微微举手,也被前边家境富裕的少年抢先回答了。
中年学士的目光,多半在前边,偶尔看向后边,也只是微微摇头,心中暗道。
“这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果然知书达理,平常人家就差了许多,远远比不上。”
其中有一个身形尤为消瘦的半大少年,听那中年书生提问之际,双手绞着衣角,坐立不安,他悄悄看了身旁讲师一眼,大着胆子,轻手轻脚退出了人群,随后小腿快步跑起,进了来往人群之中。
半大少年穿过纵横交错的巷子,到了城池极北的地方,停在了一处小院子前。
少年先缓了口气,呼吸不再急促后,就轻手轻脚进了小院子,缓缓打开那处快要破烂的房门,在门口担忧打望。
屋中床榻上,躺着一位中年妇人,脸色苍白,极为消瘦,颧骨突出,正眯着眼睛,鼻孔微微出气。
妇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有些吃力的转过了脑袋,嘘着眼睛,看着门口少年,虚弱笑道:“今天没去上课吗?”
半大少年站在门口,咬着嘴角,微微摇头。
妇人便又极为艰难的扯起一个微笑,“乖,快去上课,别让先生等急了。”
少年眼眶微红,又摇了摇头。
妇人叹了口气,正要再说,呼吸蓦然急促,双眼翻白。
少年赶忙跑上前,已是哭腔喊道:“娘、娘!”
毫无回应。
少年抹了一把眼泪,连滚带爬跑出院子,随便找了一位路边行人,径直跪下,哭喊道:“救救我娘!”
行人撇了他一眼,没搭理,快步走开了。
少年带着哭腔起身,他单知道要请郎中,却不知道郎中位置,一路跌跌撞撞,跑到街道中,逢人便跪,哭喊求道:“救救我娘。”
无人应答。
最终孩子低声呜咽着,跑到了学堂先生处,求先生救救他娘。
学堂先生眉头皱起,“别急,正在听学问了,等下再去。”
少年嗓子哑了,双眼流泪,呆滞站着。
有人拍了一下少年肩头,柔声道:“带我去看看,行吗?”
少年转头,泪眼模糊处是位青衣女子。
他赶忙点头,来不及抹眼泪,带着青衣女子快步跑回自己家中。
青衣女子在门口看了一眼,里边妇女已无动静,她朝着少年说道一声,“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别让你娘担心了,我进去看看。”
少年抹了鼻涕眼泪,赶忙点头。
苏叁缓步走了进去,少年就站在门口,极为担忧的探头打望。
妇人微微睁着眼睛,身子毫无动静,还看着门口那个方向。
苏叁走上前,为她合上双眼,盖好被子,沉默良久。
缓步走出去,在少年担忧目光中问道:“你家中还有人吗?”
少年抽了抽鼻子,回道:“爹昨天上山采药去了,得晚上才回来。”
他又担忧地向里边探头打望,“我娘没事吧?”
青衣女子沉默半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你娘累了歇息一下,你就在院子里守着,不要去打扰,等你爹回来。”
少年放下了心,赶忙点头。
青衣女子抿着嘴角,压了压斗笠,朝着院子外缓缓走去,到了外边街道,她转头一望。
少年端了根板凳,坐在上面,抱着一本圣贤书,看不进去,但也努力在看。
太阳低垂了些,天色黯淡,院子里安静至极,有鸡啄米。
翌日早晨,少年没去学堂,他和父亲去买了一副棺材,抬到家中,没麻烦别人,将妇女缓缓放了进去,父子二人沉默坐着,已经哭不出声,最后看了几眼,便合上了棺材,下葬去了。
青衣女子走在山脉高处,已经离开了城池,若是转头打望,便能将一整片城池尽收眼底。
山脉上空有武运凝聚,也不下落,久而不散。
苏叁行山之际,眼瞳金芒燃起极小一撮,所见之处,竟然是那少年。
这有那炼气士心眼开窍,旁观山河的架势!
周天武运轰隆一声,如同银河下落,盘旋在女子四周。
苏叁没有反应,只是怔怔走着,心有所感,看着那一位少年。
学宫有数十位元婴讲师同时抬头,观测武运,微微皱眉,心眼稍微窥视一番,便知道是那老剑神的弟子,当下不敢再看,埋头做自己事去了,只是各自心中依旧诧异。
这老剑神弟子的武运是否太过雄厚了些,怎能引起这般天人感应?!
着实有些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