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物语》酱肉猪蹄

46、四境杀五境

　　青衣女子径直朝那处体修棋盘走去。
　　空下最后一处，反倒是那最弱的道法符箓人影。
　　矮小老者看到动静，目光移来，颇为惊奇，就这病殃殃的人族女子能成什么本事？
　　莫不是藏拙于身？
　　反正是有场好戏了，又能看场厮杀，矮小老者好整以暇。
　　青衣女子慢悠悠爬上棋盘。
　　有些不明了的修士皆皱眉，不知为何真要这苏小人上场，百思不得其解。
　　苏叁没动手，先朝着矮小老者说道:“等一哈，我做个热身运动。”
　　老者找到杜白这个人选，心情颇好，便是破例道:“五息。”
　　苏叁便开始扭起腰来，每一次扭腰，其瞳孔间那抹金芒，便会逐渐盈余。
　　矮小老者注意到这般异像，眼瞳睁大，有了些兴趣。
　　五息时间已至。
　　一声剧烈轰鸣。
　　青衣女子身处那处棋盘被踏碎一个大洞。
　　众人再找到其身影时，青衣女子已经那道模糊人影踩在脚下，头颅稀碎。
　　当真是瞬杀！
　　矮小老者双目突然睁大，嘴角笑意掩饰不住，可谓是兴高采烈。
　　好，实在是好，天赋越为出众便越好！
　　只是当下老者便又有些为难，这书生和这女子，到底该选哪一个，书生虽然瞧着战力要比这体修弱些，但是能得学宫庇护，还有持笔通神，为天地立意，体修就少了这些术法，不太得劲。
　　体修现在战力够强，但十境天人过后要修得仙法，到时候就尚且未知了。
　　不过这体修似乎太过强悍了，前所未见，不选这体修，又有些可惜了。
　　唉，想来遇见两个天赋太好的年轻人，也是麻烦。
　　矮小老者杵着白玉杖，眯眼而笑。
　　其下修士就更为震惊了，有些见识过苏叁瞬杀四境的还好，那些没见识过的，当下看了他们眼中的苏小人这般瞬杀四境后，面容先是惊骇，便逐渐苦涩。
　　这些人大多是嘲笑过青衣女子的，当下只求青衣女子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行那秋后算账一事，不然自己这身子骨恐怕挨不住青衣女子一拳。
　　蒋成杰嘴巴张开，久久未曾闭拢，指着苏叁，看着薛南湘，结巴道:“那是那是苏姑娘？”
　　怎么可能！
　　其下与苏叁同行的胡奔与郭笛也是目惊口呆，双双对视一眼，惊讶无语。
　　最为惊骇的，还得属被老者拘押在一旁的许仕林，他分明记得青衣女子前些时日还是三境而已，自己还能与她过上两招，如今踏入四境怎能这般恐怖？
　　如此瞬杀四境瓶颈修士，恐怕靖师兄来了，也不定能行。
　　老者挠了挠脑袋，嘴角含笑，心情极为之好，又是朝下众人问道:“还有人无，这还差一处棋盘，你们要是想将得来的法宝全都带走，就再上来一人吧。”
　　众人大多沉默，青衣女子与书生珠玉在前，他们还怎好意思上这棋盘？
　　就算厚着脸皮去了，也不定能打赢这模糊人影，再说之后还有五境，如何能打，如何能去？
　　当下能够留下一条命，就是极为赚了，谁还想去白白送死。
　　矮小老者见无人上前，也不啰嗦，又是抬手一招，笑道:“这次便是五境了。”
　　修士境界之差，可谓云泥之别。
　　但是天下有一小撮修士却是最硬最厚的泥块。
　　于是便有了那越阶杀人一说。
　　苏叁在模糊人影刚现身的刹那，便悍然袭去，一拳直冲头颅。
　　这模糊人影也不是个好惹的，竟然使出了体修凝气的法子，也不知道修炼的哪门拳谱，身躯有烈焰燃烧，蓦然膨胀，便如火神降世，与苏叁对换一拳。
　　这模糊人影竟然不敌，向后倒飞数十米。
　　青衣女子乘胜追击，骤然射去，与倒飞那道模糊人影平行，单手抓住其头颅，往下一按，便是沿着棋盘犁开一道沟壑。
　　这五境人影也不容小觑，身躯拳意震出，火焰暴涨，逼开苏叁，翻身而起。
　　苏叁后跳两下，拉了个安全距离，并未着急，扭了下脑袋，深呼一口气，面色苍白，便是今日打的架太多，有些气血盈亏了。
　　好在青衣女子眼中那么金芒，越渐越多，越渐越浓，似要满溅溢出，真如一道金光眸子。
　　这便能打！
　　苏叁又纵然射去，一拳砸开对面拳头，一拳直取头颅，全不防守，唯有朝人出拳！
　　那模糊人影反应及时，脑袋一歪，脚掌死死抓地，拳意凝聚于拳上，也是冲拳一击，与苏叁对换一拳，仍是不敌，倒退数步。
　　青衣女子欺身而上，猛然一击鞭腿朝模糊人影头颅甩去，势大力沉，踢得模糊人影又骤然倒飞。
　　其下修士看的目惊口呆。
　　这青衣女子竟然是四境压着五境打，打得还是战力强横的五境体修！
　　这搁哪说理去？
　　说不通，道不明呀。
　　相比苏叁这边，书生杜白就要吃力一些，当下与那五境剑修斗得有来有回，双方谁也没讨好。
　　最终苏叁以一炷香时间，锤杀那五境体修，单手抓住其头颅，像拖死狗，一把甩出。
　　青衣女子站在棋盘中央，那双金眸真如仙人，绕是单单注视，都怕自己要被灼伤。
　　矮小老者也对这病恹恹的年轻青衣女子大为不解。
　　不应该啊，虽说强四境上，还有那夺天地造化的化极与至臻，但就算青衣女子为同境最强的至臻，这般越阶杀人，是否太轻易了些？
　　尤其是这青衣女子似乎还身体不适，有些旧伤未愈，若是这青衣女子能全力以赴，估计半炷香便能斩杀对面。
　　这下老者心中便越渐烦闷，学宫才与这天生武夫间，实在难选，也无之前那种闲情雅致了，便是白玉菩提杖重重一杵地，大手一挥。
　　天地变换，如进樊笼！
　　矮小老者不耐烦道:“不玩了，不玩了，该死的就去死吧。”
　　其下修士大骇，瞬间嘈杂，有修士怒然发问，“前辈，不是说留我等性命吗？莫要戏弄我等！”
　　矮小老者促狭一笑，“就是戏弄你了，又如何？”
　　那位修士身躯骤然爆裂，只留血雾。
　　众人身躯惊颤，已有人响起哭腔，跪拜在地，愿做奴仆，求老者不杀。
　　有修士盘膝而坐，淡然等死，只恨自己道法不够高。
　　矮小老者哈哈一笑，似有了些趣味，又说道:“叫你们来此，不过是选一个炉鼎，让我夺舍罢了。”
　　他狭小眼瞳看着书生与苏叁，“如今这炉鼎已有定数，还要你们干嘛？”
　　矮小老者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笑意，“真当我要让你们继承道统，你们也配？！”
　　他嘴角越咧越大，竟是骤然撕裂，面容一变，是只月宫老蟾蜍！
　　众修士目瞪口呆，胆战心惊，只觉得今日如何都活不了，呜呼哀哉。
　　蟾蜍大妖伸出细长舌头，讥笑道:“你们那远古仙人将我困在此地，以为能炼化我，可没想到被我反客为主，炼化了此方天地，只可惜这老儿仍有仙法禁忌，不许我出这洞府，困我千年！”
　　它脸上突兀浮现癫狂笑意，“如今被我找到天下顶尖的炉鼎，出去后便要潜在你们人族，谋其高位，助我妖族征战，奴你人族万万年！”
　　天地蓦然一静。
　　光阴长河忽然停住，众修士神态各异，却毫无动静。
　　老蟾蜍骇然回头。
　　一位红脸道人高坐虚空，好整以暇看着老蟾蜍。
　　大妖骤然一怒，声色俱厉道:“人族小儿，还想困我？！”
　　红脸道人嗤笑一声，“小小十二境，也配？”
　　他双指并拢，比作一剑，从老蟾蜍头顶划开。
　　这头来自月宫的老蟾蜍面色大骇，身子竟是不能动弹，一道剑光从头顶处开始延伸，整个身躯缓缓撕裂开来，等到剑芒极速蔓延至老蟾蜍身躯时，骤然一闪，剑光溢满天地。
　　自此世间再无月宫老蟾蜍。
　　红脸道士不屑一笑，“坐井观天，还望与仙人齐身？”
　　远处忽起声响，那青衣女子朝着红脸道人竖起大拇指，叫喊道:“云长哥哥，你来救貂蝉妹妹了！”
　　红脸道人面色一愣，瞅了一眼周围光阴长河全都静止的修士，又瞅了一眼活蹦乱跳的苏叁。
　　这是个啥玩意？
　　苏叁蹦蹦跳跳，当下便跑到红脸道人脚下，高声叫喊，“云长哥哥，你不认得貂蝉妹妹啦？”
　　红脸道人些许惊奇，便朝着苏叁说道:“我不认得你，更不是什么云长哥哥。”
　　苏叁大为惊讶，身躯向后微颤几步，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悲痛道:“你脸这么红，怎么可能不是我那云长哥哥？！”
　　红脸道人单手将苏叁于虚空之间擒住，平淡道:“你这女子莫要再嘴贫，身上着实有些古怪，为何没被我这凝聚光阴的仙术困住？”
　　他又打量了苏叁两眼，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呀。”
　　苏叁也学那红脸道人皱眉，“不应该呀。”
　　红脸道人当下面色便有些黑了，一把将苏叁甩开，叫了声“老书生来清理下。”
　　直去天幕。
　　天幕上高坐的老书生呵呵笑了两声，倒是很少看到自己这位老友吃瘪，对方又是这种境界不高的女子武夫，老友都不好意思出手教训。
　　老书生双手掐诀，轮转一扭，从阴曹地府中抢人，将那些已经身死的修士再塑一命。
　　这便是仙法逆阴阳，倒地是逆阴还是逆阳，就全凭施术者所想了。
　　天下每跻身一位十境天人修士，便会多出一道其所创仙法，世间仙法一千六，这逆阴阳可排前百，异常霸道。
　　光阴长河骤然一松，继续流动。
　　众人再动身时，已至天地山脉之外，洞府不见，法宝尚存。
　　死去那几名修士更是心惊，莫不是黄粱一梦，去那阴曹地府环游一圈又重返人间。
　　有些修士已然猜到些，但也不言语，动身返回城中。
　　书生杜白朝天幕作揖，行三次大礼，拜得是他那儒家一脉辈分极高的老书生。
　　老书生坐镇天幕，脸上有些笑意，说这娃子懂些礼数，不错。
　　苏叁学着杜白那样子，也朝天幕作揖三次。
　　书生疑惑，问苏叁搁这拜啥。
　　苏叁面色敬佩，恭声道:“拜我那刚刚上天的云长哥哥。”
　　书生就更为疑惑了，苏姑娘何时还有了个云长哥哥，怎么不曾听她说过？
　　书生又听到苏叁说的刚刚上天，便知道这云长哥哥应该是刚刚离世，当下也哀叹一声，拍着苏叁肩膀安慰道。
　　“世间人物，多有分分离离，有些可见，有些再也不见，都是常态，苏姑娘这番思念，想必云长哥哥在天上应该也会感知道的。”
　　苏叁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哀声道:“我那云长哥哥对我是顶好，可惜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天上去了。”
　　书生唉声叹气，拍了拍苏叁肩膀，安慰道:“苏姑娘如此伤心，云长哥哥在天之灵得知了，也会很欣慰吧。”
　　苏叁不断点头，“我那云长哥哥真是在天之灵，咻的一下就上天了。”
　　书生面色一愣，咻的一下？
　　啥玩意？
　　你搁这放炮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