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物语》酱肉猪蹄

20、以三境杀五境

　　苏叁高高兴兴的跑到城中一处有名的酒铺，询问片刻，买了一壶好酒，打算给老头儿带回去，让他尝一尝。
　　老头儿虽然疯了，但是该享受的，还是要享受嘛。
　　到时候走了，也算不枉此生。
　　苏叁笑着想着，眼角不知为何，有了几滴泪水盈余。
　　擦了擦眼角，安慰自己。
　　“这是好事，有啥哭的。”
　　拎酒走回勾栏时，却没有看见老头儿的身影了。
　　小亭里床褥杂乱无章，唯一干净的桌上孤零零的放着一个镯子。
　　苏叁面色瞬间阴沉，几乎是飞掠一般，找到自己花钱雇佣给老头儿送饭的那位小厮。
　　一把抓住起咽喉，直接提起。
　　“老头儿去哪了？！”
　　那小厮大骇，不知为何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为何现在这般骇人，只是咽喉处的窒息感又做不得假。
　　小厮抓着苏叁手臂，拼命挣扎。
　　苏叁阴沉着脸，把手臂微微松开。
　　小厮剧烈呼气，看着苏叁那阴沉脸色，赶忙说道:“老头儿老头儿死了。”
　　苏叁放下手臂，松开小厮，深呼一口气，仰头看天，眨了两下眼睛。
　　过了良久，再次看向那小厮时，脸色平静，问道。
　　“可否给我详细讲一下。”
　　小厮看了看苏叁攥紧的拳头，不敢不讲。
　　老头儿死于昨日，死在了许氏大少爷，许应手上。
　　具体过程，好像是老头儿疯了，平日里虽然都安安静静的，但是那一日不知为何，许应过路时，他像是失心疯一样冲了出来，衣衫褴褛，状若癫狂，指着许应的鼻子骂了一句。
　　“畜生！”
　　然后
　　小厮迟疑一下，继续说道。
　　然后老头儿被许应拎着脑袋，单手拖到勾栏路中，在这路中央，被活生生打死了。
　　其中过程，小厮没有细说，只是悲怆的说了一句太惨了。
　　惨得让他不敢去看。
　　小厮前去给老头儿收尸时，遍体鳞伤、骨架瘫散的老人仍是还有丁点意识，弥留之际，一直在微微念叨着。
　　“阿妈阿妈”
　　可能是老人在这最后之际，想到了自己的乳娘，于是便看到了。
　　老人的尸体被几位小厮火化后，将骨灰扬进了淮水里。
　　勾栏每年都会死很多人的。
　　有家人的便将尸身领回去，得了勾栏的赔偿，自己处理后事。
　　没家人的更简单，就是火化了撒入淮水而已。
　　老头儿从来没有家人，小厮不知道眼前这个美貌的姑娘算不算老头儿的家人。
　　苏叁抽了抽鼻子，返回了勾栏小亭，将老头儿杂乱的床铺收拾干净，脏乱衣物整齐叠放。
　　静静站在屋内。
　　午时，苏叁戴起桌上那枚镯子，关了亭子屋门，向着城中心走去。
　　今日天色不好，布满乌云。
　　黑云压城，极其压抑。
　　仿佛全城人都被关在了一个漆黑闷笼中。
　　远方淮水忽起大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压抑之中，突起亮光。
　　一声敞亮雷鸣。
　　苏叁身上气势爆增。
　　随雷声入三境！
　　全身上下不知为何，满是磅礴拳意，更是心气难平！
　　第一次脑海里浮现出这么猛烈的念头。
　　她要杀人。
　　杀那许应。
　　杀尽天底下仗势欺人的人。
　　许氏宅院内，因为天色阴沉，瞧着要有倾盆大雨的缘故，观园里已无人。
　　许应坐在一旁的观景小亭里，悠闲的晃着摇椅，身旁两位婢女正剥着果皮，服侍这位许氏大少。
　　身后老者安静伫立。
　　许应看着天空阴云，面色悠闲。
　　他是挺喜欢赏雨的，尤其是这种深夏时节的倾盆大雨，哗啦一般，骤然而至，打在大地之上，淹息万物。
　　若是再大些，便是洪水天灾，底下百姓，就如小虫蜉蝣，顷刻覆灭。
　　许应撑着脑袋，咬过一旁婢女递过来的水果，不禁想到。
　　是否那些山上仙人也是如此？
　　举手投足之间便瞬杀万物，屠灭一城。
　　一想到自己也要上山修道，许应眼神便越渐炽热。
　　自己以后也是如此！
　　天下苍生，不过仙人手中玩物而已。
　　许应想到此处，心情越渐变好，手指轻轻弹着摇椅扶手。
　　他想要这雨能够下得大些，越大越好，最好溢满淮水，倒卷而上，湮灭城口。
　　淹死些贱民才叫好！
　　让他们看看仙人本事！
　　许应眯眼，痴迷想着。
　　身后老者突然抬头。
　　观园外边响起动静，很快停止。
　　一道人影从院墙外被甩进来，瘫倒在地，犹如死狗。
　　许应微微坐起，歪头眯眼一看。
　　是那守门的护卫，体修二境，算是有点本事。
　　现在倒在地上，要死不死。
　　他微微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拳上带血。
　　许应笑了笑，“怎么，打死一个守门的废物，便觉得天下无敌，想再打死我？”
　　似乎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许应忍不住讥笑道:“今日就让你这小狗去找那老狗，黄泉路上两狗相伴，也是不错。”
　　一拳瞬间而至！
　　许应瞳孔睁大。
　　只是拳未落下，被老者以掌捏住。
　　苏叁眼神阴翳，另外一拳直取老者头颅。
　　老者迎拳，两拳相冲。
　　苏叁倒飞十数米，双脚在地上擦出一道沟壑，堪堪止住身形，再站直身子，冰冷看着两人。
　　许应眸子眯起，扭头看向身旁老者，淡淡道:“徐叔，这个笑话可不好笑啊。”
　　老者明明可以在开始就截住苏叁这一拳，但偏偏要在最后时刻才出手。
　　其中不乏对许应的警告意味。
　　许应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恨骂一句。
　　老畜生，待我学道归来，定要将你剥皮抽筋，魂点灯芯！
　　老者静静看着苏叁，突然说道:“小姑娘武学天赋尚可，怎么就不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道理呢？”
　　他骤然一转话锋，“竟然今日你敢来，那就更不能留你！”
　　老者猛然出拳，如大虎扑兔。
　　苏叁不退不避，向着老者悍然出拳。
　　竟然是以伤换伤的架势。
　　三境与五境对换！
　　老者神色凝起。
　　年轻人打架，好狠的路数！
　　但体修图一口无敌气，又有何惧？！
　　两人之间，有音爆震开。
　　苏叁倒飞而去，跪坐地上，口吐鲜血。
　　老者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也不好受，嘴角微微溢血。
　　一旁许应看得微微蹙起眉头。
　　最开始在勾栏时，这小畜生只挨得起老者一拳，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竟然能够换拳，让老者受伤！
　　若不是这小畜生有意藏拙，那其武学天赋算得上惊人。
　　许应脸色逐渐阴沉。
　　那就绝不能留，必杀之！
　　老者趁苏叁还在坐地歇息之际，一拳追去，直悍头颅。
　　打得苏叁猛然撞击到院墙之上，倒塌院墙，深埋其下。
　　气息全无。
　　老人收拳。
　　许应又慢慢躺回摇椅上。
　　倒塌墙体突然响动。
　　老者诧异转身。
　　那女子站在倒塌碎墙上，衣衫破烂，神色冰冷，只说一句。
　　“就这？”
　　老者纵身一拳打来。
　　苏叁悍然不顾，以拳换拳！
　　老者受伤。
　　苏叁身死。
　　老者这次没转身走开，看着苏叁尸身。
　　不消片刻，苏叁便又浑身鲜血站立而起。
　　许应深深蹙眉，有些焦虑了。
　　老者神色凝重。
　　这年轻人有古怪！
　　苏叁看着老人，淡淡问道:“你能打死我吗？”
　　当然不能。
　　苏叁能打死他！
　　所以当苏叁单手拎着老者头颅时，许应已经惊骇跑远。
　　老者死时面色惊惧，双眼睁大，死不瞑目。
　　他的胸口被苏叁一拳打穿。
　　只需要这一处致命伤。
　　苏叁身上遍布血迹，他将老者尸体随意甩开，打望两眼，身子飞掠而出。
　　许氏宅院很大，其中房屋纵横交错，颇为复杂。
　　许应躲在一处平凡厢房之中，面色阴沉。
　　这老畜生真是个废物，连这小畜生都杀不死，还不能护我周全，死有余辜！
　　好在自家许氏在凤悦城内势力极大，这老畜生远远不是底牌。
　　城中还有一位六境大修士作为供奉！
　　许氏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六境大修士应该已经往许氏宅院赶来了。
　　修士法术层出不穷，纵使这小畜生有再多古怪，在六境大修士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
　　到时候，他定要将这小畜生挫骨扬灰！
　　许应眼神阴冷，怨气极重。
　　房屋突然破碎。
　　他被一脚踩在地上，头颅几乎要被踩碎！
　　苏叁冷冷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老头儿死得很惨。”
　　他极其缓慢的加重脚下力量。
　　那是渐渐堆积的疼痛。
　　许应已经涕泗横流，身子剧烈挣扎，大声哭喊道。
　　“我要修道，我要成仙，我不能死，不能死！”
　　犹如西瓜碎裂。
　　苏叁收回脚掌，平淡道。
　　“如若天上仙人都是你这般，我见一个杀一个。”
　　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走出屋内。
　　外边围着一些许氏下人，一见苏叁出来，全都惊恐散开。
　　此时满天乌云，才轰然落雨。
　　哗啦之下，满是嘈杂。
　　苏叁安静站在大雨中，隔了半响，才伸手一抹脸上雨水，扯起笑脸，朝天喊道。
　　“老头儿，一路走好！”
　　隔了一会儿，又轻轻招了招手，像是嘱咐道。
　　“下辈子别再被人欺负了。”
　　苏叁孤零零的站在大雨小院里。
　　身影有些孤寂。
　　那是前世自己一个人修水管都没有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