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异域男德 寻季感觉下 ...
-
“本来我族规矩是姓名被外人听到就要更改，可我很喜欢我的名字。”他定定地瞅着他，撅起嫣红的唇，似是撒娇，“我、不、想、改。”
黑蛇为了便与交流，蜿蜒游走到他的右臂——正是伤口所在。
寻季冷漠。
“那你就别改嘛，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比如我今天叫寻季，明天就可能叫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寻季很委屈，却听到那条蛇听了高昂起蛇头，一字一顿地恨声道:“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就这？
他好像隐约听说过，这瀚海国视名字为贞节，不可外传。
这胡人怎么懂得比中原人都多，怎么比中原人还要拘谨，连男子都要恪守男德，起个名都得提防贞洁被人偷听了去。
只是合着半天，这王子还没提他借刀杀人的事情吗？
心好累，累得没办法。
“啧，那你说说该怎么办。要么，我就做你的内人。”寻季嫌麻烦似的皱起眉，“内”就是相对于“外”——这胡人应该不懂内人的意思吧？
“那就在关帝庙前拜个把子，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多简单。”
“要么，我杀了你。就没有外人知道我的名字了。”蛇阴恻恻地说，寻季打了个寒颤。
那双金黄色的眸子泛着冷意，若寒月下的琥珀。瀚海国小王子足尖轻点，从镶满珠玉的宝座上一跃而起。银亮亮的刀锋勾上了他的脖颈。
哇，好有钱。珠光宝气晃到了他的眼睛。
不知怎么，寻季笃定这位王子不会伤他。
他似是发现寻季脖颈处有一道极深的伤痕，神情又玩味起来。
有病病？寻季边抖边想。
他摸出袖剑，准备绑了这小王子做人质。开始在心中布局他的四步走战略——
首先要剁掉这聒噪的破蛇蛇头，其次要褪下来他右手食指的玉戒，再次要用刀抵住他的喉咙，最后……
他叫宗什么来着？宗什么英还是宗英什么？在走之前直接大告天下，这算不算人尽可妻？他邪魅一笑，觉得自己真是个尽职的反派。
可是王子身法太快，足上的银铃都没有怎么发出声响。他有意避开寻季的视线，厚重的眼帘下似有癫狂之色。
妈的，你们瀚海国人都是变态、疯子、杀人魔。
谁好像说过不能以偏概全？
不管了，先骂再说。
寻季脆弱的喉管岌岌可危，刀尖传来生命的律动。
寻季感觉下面……一凉，隐有流水淙淙。
恐惧、悔恨、不甘、愧疚……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还是那个只能躲在衣橱里的九尺男儿。多么讽刺，这么多年，毫无长进……他镌刻入骨的软弱。
他想证明自己，眼泪却夺眶而出——这应当只是生理性的眼泪。可他不肯原谅自己，眼泪生来就只能是软弱的象征。
这样怎么能够复仇呢？怎么能够扶大厦于将倾？还不如和爹娘妹妹团聚。
谁来告慰他无忧无虑的十九年？只养出一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好皮囊。
他想活下去，人毕竟还是动物，动物的本能就是活着。好在众生平等，倒也无所谓了。
他谄媚地笑，急中生智道:“那我也告诉你我的真名。我叫寻谢庭，字兰珺。”
他恰到好处地补充道:“我把你的名字忘了大半了，你看，你还是占大便宜了——”
寻谢庭到底还是吃了好皮相的红利。他自以为恶心下作的笑容，在别人看来却笑得从容镇定，儒雅风流。在小辈看来，竟是威严又可亲。
小王子似乎很是惊诧，手下一顿。蛇半天不语，身体僵直，似是也被这中原人的开放震惊到了。
半晌，蛇抖抖信子，低语:“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寻谢庭心尖一颤。这世界上知道这名字的人或许都死了吧，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王子歪头看他，像个瓷人，他的琥珀眼里闪烁温润的光泽。瓷白的脸上竟有淡淡的飞红，持刀的手微不可察地抖起来。
寻谢庭柔软的脖子却感觉得清清楚楚，他终于迸发出男儿气概，冷声喝道:“把刀放下去！”
凤眼睥睨，扫除唯我独尊的气概。
小王子依言放下刀，目光却在他脸上流连许久才放下。见两个人像是方才签订下什么至珍至重的契约，寻谢庭又疑惑起来——他方才看我的眼神能掐出水来。
那条蛇像是兴奋似的一蹦三尺高，扬声道:“你快把它写下来，我想看！”
寻谢庭头痛不已。寻了笔，在羊皮纸上胡乱勾画起来。
爹娘当年硬逼他练习台阁体，他亦态度强硬地拒绝。后来威逼得紧了，都是寻燕翼替他应付过去。好久未拿笔，便生疏了。
果不其然，他的字写得歪歪斜斜，很不美观。落笔以后，都不忍心再看一眼。
爹娘教诲他，要爱护眼睛。
不料这王子得了羊皮纸竟如获至宝，还动手在旁边临摹起来。寻谢庭好奇地凑上前一看，竟是一样的歪斜。
这倒不是说他写字难看，而是他临摹得极像，就如同拓印的一般。他摇摇头，用端正秀丽的字体重新写了一遍:寻谢庭寻兰珺。
他会写汉字，还是颜楷。
寻谢庭下意识地看向缠绕在右臂上的黑蛇。那蛇竟也跟着摇头晃脑，咕哝道:“写字好丑。”
不是，你真的是瀚海国人？
他暗忖:这小王子绝顶聪明，从小虽生长在沙漠绿洲，遥远中原的语言文字已知悉得差不多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好像什么都能尽收眼底，肌肤白皙似雪，满头银丝闪烁华光，天生一派贵气。
饶是寻谢庭这种刻薄性子，也不由得对他心生几分好感。他进一步套近乎道:“写一下你的名字。”他学他先前甜腻的语调，一字一顿道:“你、都、知、道、我、的、啦。”
好恶心，呕呕呕。他情不自禁地呕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异域男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