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鸟》风吹草低

1、第 1 章

　　我们的船历经暴风雨后终于在清晨在一个岛上靠岸了，岛上的人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穿着有画有鸟兽图腾的衣服，没有人惊讶我们的到来，我们要用船上的物品跟他们换淡水和食物，他们似乎对丝绸茶叶这些没有兴趣，只挑了一些陶瓷水罐。
　　岛的中心是一个很大的淡水湖，旁边是树林，湖的对面有一座山，能听到鸟群的叫声，仔细看能看到一些飞翔着的影子，久久地在山顶上盘旋。
　　傍晚到来的时候，岛上的人聚到湖的旁边点起篝火，空中的月亮很圆，他们把陶瓷罐和自己的土灌装上湖水放在脚底下，每个罐子的水面映出一个圆月。姑娘们围绕着罐子开始跳起舞，火光随着她们跳动的节奏跳跃。船员被她们的舞姿所吸引，打笑着望着。
　　不一会儿，舞蹈结束，一个类似祭师的人站到篝火的中央开始吟唱，那音调十分缓慢而沧桑，好象从远古的地方传来，岛上其他的人都默默坐着望着天空。我们也被感染望向天空，星星在很悠远的地方闪烁着，我忽然想念起我最初出发的地方，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却已经模糊了。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星星的微小亮光，我这才发现是一些影子，似乎是盘旋在山顶的那些鸟类。
　　这时候祭师的吟唱已经停止，大家的注意力都从星空转移回地面，这时候两个男人架了一个小姑娘出来，她一直在挣扎，声音尖利，但是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性。借着火光发现她的眼睛是发亮的，脸长得尖尖的，脸色十分苍白，头发是金黄色的。祭祀把灌中的水撒在她的额头上，念了一段话，然后示意两个男人行动。两个男人点了点头就架着小女孩往湖边走去，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们。
　　有几个船员有些坐不住，想要跟过去看，被船长拦住，说各个地方有他们的风俗，不要多加干涉。大家只能在原地观望。
　　两个人已经走到湖边，小女孩挣扎得更用力了，她先是凄厉地叫着，最后变成了歌声，歌声空灵，似乎能穿破云层。岛上的人群开始兴奋起来，小声地在交谈什么。只听“扑通”一声，小女孩被扔进了湖里。我的心里一凉，小女孩一定是被当作祭祀的牺牲品了，我只能看着它发生，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岛上的人并没有散去，他们仍然盯着湖面，带着一些期待的神情，小女孩的歌声被没有停止，湖面有一些波动，那歌声不象是人的歌声。忽然听到长啸的声音直入云端，天空上的鸟全都聚集到湖的上方，一个发亮的光影从湖里飞速窜出升到空中，仍然在延续着前面的歌。
　　它全身流光溢彩，前去碰它羽毛的鸟都身子着火，不断有着火鸟掉入湖中，但是它们无所畏惧，一直涌向它。
　　这时地上的人也开始唱歌，曲调和小女孩刚才唱的一样，和声伴着天上的光鸟。
　　大家都被这景象给惊呆了，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那只发光的神鸟，它是刚才的小女孩变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湖里会冲出来这样一之神奇的鸟。为什么即使落入湖中，那些鸟类也要争相去碰它呢，难道它是百鸟之王，而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岛上的居民一直在举行这样的仪式吗？
　　人和神鸟就这样一直唱着歌，那些鸟的数量也在减少，湖面上都是火光。
　　我渐渐地有了困意，看着看着意识有些模糊。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没有听不到歌声，我马上抬头望向天空，看到那只神鸟身上的光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岛上的人围成圈坐着，神情十分疲倦，似乎是唱了一夜的歌，地上散着几片发光的羽毛，而最中央的水灌上面浮着一个柚子大小的蛋。那只鸟在人群的上方低低地转了几个圈，十分留恋的样子，最后它哀怨地叫了几声，象是叹气，象是告别，然后就展开翅膀飞向湖对面的山，一路凄厉地叫着，一步一回头。
　　等终于看到鸟落到了山顶上，人们才起身端起水罐，各自回屋子去了。祭师拿了那个装着蛋的罐子，小心地捧着离开。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平静得就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走到他们已经熄灭的篝火旁边捡起了一根羽毛，摸上去很滑，又象玉一样晶莹，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发光。我望了望湖对面的山顶，知道昨夜看到的都是真的，轻轻地把羽毛塞进了袖子里。
　　后来船员们陆续都醒了，我询问了几个晚睡的人，他们说最后直到神鸟的身边一只鸟都不剩了它才停止歌声，然后落到地上，走到岛民的中间缩在地上。岛民又开始唱另一种轻柔的歌，好象在安抚谁的心灵。后面的情形就没有人看到了，所有人都在这样的歌声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早上我们又要重新起航了，岛上的人可能都在屋子里休息，没有人出来走动，我们没有去打扰他们，走到湖边取水的时候，忽然发现水里好象有大鱼在游动，并且快要浮上来，我细细地看着，忽然见到一张脸，这分明是昨晚的那个孩子，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眨了眨眼睛，又往水下钻去，一条尾巴露出了水面，溅起了一点水花，最后水面归于了平静。我有些骇然，这个女孩子的尾巴是怎么变出来的，她是鲛人吗？又或者这岛上的人都是和她一样的呢，只是需要某种契机才能转变？没有人会回答我了，我看着水灌里的水发呆，最后又倒了它。
　　船慢慢离开了那个岛，山越来越远，我仿佛又能听见那些鸟的叫声，茫茫的大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下一次的着陆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