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奇怪的褚妈妈 若有人问你 ...
-
凤鸣城坐落于凤鸣山下,方圆二十里地,由凤鸣河一分为二,城南和城北呈“二”字型坐落于一片平原之上,凤鸣河穿过凤鸣城的中间,由西向东流去,在东头汇聚成湖泊,名为凤鸣湖。
萧景生家位于凤鸣城北的东头,背靠凤鸣山,东北侧是一片树林,东南侧不远处就是凤鸣湖,周围住户稀少,是一个较为僻静之地。萧景生的宅子是一个二进院落的四合院,比起刘府、沈府的四进院落自是小了许多。一进门先是一个小院,小院的北边开了一个垂花门,进了垂花门就是正院,由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围合而成,正房、厢房两侧又有耳房,分别设为书房、厨房、厕房。萧景生住在北边的正房,褚妈妈则住在西厢房,徐双住在倒坐,家里没有旁人,东厢房平时都是空着的。
从驿所到萧景生的家里需要爬过一座小山,穿过一片树林,再穿过两条巷子,因为天黑,路又不熟,沈朝云走的十分吃力,约摸四五里路,走了大概两个个时辰。到萧家的时候,已是人定时分,褚妈妈已歇下了。
“褚妈妈,褚妈妈!劳烦你出来一趟”徐双在褚妈妈房子窗户下轻声叫道。
“来了来了,这么晚发生什么事?雨哥儿呢?”雨哥儿是萧景生的乳名。
“萧大哥他有事去县老爷家了,晚些回来。”
褚妈妈房间亮起灯,片刻后,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妈妈端着油灯推门出来。边走边责备着。“雨哥儿莫不是又去吃酒了?你也不看着他点!”油灯照得她脸上明暗分明,颧骨凸起,脸颊凹了进去,头发也花白了,一双眼睛却十分亮。她抬头看到徐双还带了个人,便问道:“双子,这位小兄弟是?”
“褚妈妈,打扰您休息了!这位姑娘脚伤了,萧大哥让她在咱家休养几日,让您帮着照顾照顾,萧大哥还交代了,不要对外声张。”这徐双并不知道这姑娘的脚压根没事,看她走的踉踉跄跄以为脚伤所致,其实是因为她走不了黑夜的山路。
“姑娘?”褚妈妈端着油灯凑近沈朝云的脸,只见一张小脸水灵灵明晃晃,照得睁不开眼。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这姑娘披着萧景生的外套,宽松的外套称托得身躯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风。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这褚妈妈目光冷淡,嘴角向下拉,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沈朝云看出来这老太太不喜欢自己,她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老人家好!我是从外地逃难而来,不小心落水被萧公子所救,萧公子是个大好人!”
褚妈妈并不搭理她,而是转身问徐双:“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名字?萧公子也没问,自己都忘了这回事!见徐双呆呆地望向自己,沈朝云说到:“老人家,我叫水冰月,给您添麻烦了!”她想到了自己喜欢的动漫《美少女战士》,她希望自己能够像月野兔一样拥有超强的能力。
“水冰月?”褚妈妈瞥了她一眼,说到“跟我来。”然后带着她进了东厢房。房间的布置也很朴素,两间房一明一暗,进门是厅堂,墙上皆是名人字画,古色几案、桌椅,素色屏风。卧室是雕花木床,白色帷幔。布局简单,倒也十分素雅。
褚妈妈把卧室的油灯点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铺上。沈朝云见她老则老矣,行动却很是利索,自己想上去帮忙却根本插不上手。
一切罢弄妥当了,褚妈妈问她:“脚哪里受伤了?”
沈朝云忙说:“赶路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倒无大碍。”
“坐上去。”褚妈妈示意她坐上床。
徐双见状,就先去屋外回避了。
沈朝云听话地脱掉鞋子,坐上床去,褚妈妈拉起她的裙角,月白色的裤子露出来,左边裤脚处手掌大一片血红。
沈朝云很惊讶,自己光顾着逃命了,什么时候受伤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这萧景生和褚妈妈真厉害!
“徐双,拿热水来!”
徐双很快拿来了热水,褚妈妈用手绢沾了水,淋湿裤脚,轻轻一拉,裤子拉起来,只见脚踝处一块核桃大小的地方破皮了,估计比较久血已经干了,裤子粘在伤口上,这一拉,沈朝云疼得直吸溜。
褚妈妈面不改色,又让徐双拿来了一个掉漆的小木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粉末状物在伤口上,并用干净的布做了简单的包扎。
沈朝云觉得伤口处热乎乎的,似乎感觉到血液在快速流动。
“好生歇着。”褚妈妈端起自己的油灯离了房间,带上了门。
沈朝云忙着说“谢谢褚妈妈!”心里对这个寡言少语的老妇人充满了好奇。这个萧景生也寡言少语,褚妈妈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他俩人似乎都是面冷心热,不然为什么一个要救自己,一个要帮自己处理伤口?
听到几声房门吱呀声,徐双和褚妈妈都已歇息。夜已深,四周万籁俱寂,沈朝云静坐在房间,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现在是暂且住下来了,但是能住几日,还未可知,肯定不可能一直住下去,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又能做什么?靠什么在这里生存下去?……想着想着,不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沈朝云醒来发现天色已大亮,看着雕花木床和垂落的帷幔,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穿越的事实,慌忙起身。却见床边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身干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沈朝云拿起来看看,浅绿长裙,翠绿色对襟长袄,颜色素净,她欢喜的换上,大小正好合身。
她抱起自己换下的衣服,拿到院子,看到褚妈妈正好从北房出来,怀里抱着刚换下的床单被套。徐双和萧公子好像并不在家。她忙迎上去伸手要接:“褚妈妈,这个要洗吗?我来吧。”
褚妈妈看她来接也不客气,直接给了她,并说:“也好,去河边洗了回来吃早饭。”
又从一旁拿过来一堆衣服:“还有这几件衣服,也一起洗了吧。”转身拿了盆和胰子放在沈朝云面前。
沈朝云此时几乎已经快被埋没了,满满一怀抱的衣服和床单,堆起来都快没过自己头顶了。她小心翼翼的弯腰放进盆里,并按压了几下,才勉强装下。沈朝云不禁暗暗叫苦,自己在现代都是用洗衣机,这么多的衣服、床单要洗到何时啊,自己现在已经感到饿了。但是看样子这个褚妈妈不简单,要想在这里多住几天,还是先得到褚妈妈的许可才行。
正准备端起盆,她又犹豫了一下,问道:“昨晚来时天黑没看清路,这去河边怎么走?”
褚妈妈说:“出门左转走百步便是。”末了又说了句:“若有人问你,便说是萧捕爷的表妹。”说罢便进了厨房。
沈朝云端起木盆,踏过院门,往河边走去。此时河边已经有两个洗衣服的妇人。沈朝云还没到跟前,就听到她们边洗衣服聊得火热,而聊的内容正是沈家被抄家、沈朝云被休妻、还被卖进妓院、又投湖自尽的事情。
“那个沈朝云,真的死了?”一个黑瘦的妇人问旁边的女人。
“还能有假?我孩儿他婶子昨儿正好在城南,亲眼看到她跳了湖。湖水这么深,早就被冲走了,那香满楼的人打捞半天,尸首都没找到。”这个女人胖乎乎的,两个人形成明显的对比。
“太可惜了,沈朝云可是咱们凤鸣城的头等大美女,就这么没了!”
“哎,有啥可惜的!女人就是要生孩子,不能生,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休。”
“可不是,我就羡慕你,真会生,三年抱俩,儿女双全,不像我,命不好,生了两个都是女儿。”瘦女人一脸羡慕。
“哎,都是命。”胖女人得意起来,瘦女人脸色黯淡下来。见有人走过来,她们停止了对话。
沈朝云一开始担心出来会被认出来,但是所幸这边是城北,沈家和刘家都在城南,且古代的大户人家的女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也没有几个人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子,暂且不必担心。
沈朝云往前走几步,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这儿有一块大石头,已经被磨得光滑。
她蹲下来,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整理了一下,浅色的和深色的分开。在盆里舀了半盆水,把床单先放进去浸湿,打了胰子先泡着,开始在石头上洗别的衣服。虽然没有这样洗过衣服,但是小时候却见过外婆这样洗。
“这位妹妹,我看你面生,是谁家的姑娘?”刚才沈朝云走过来的时候这两位妇人就一直在看她,这位黑瘦的妇人先打破了沉默。
……褚妈妈真是料事如神,这个问题还真被问到了。如果褚妈妈不提前交代,自己还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于是浅笑着说:“两位嫂子好!我是萧大哥的表妹。”
“萧大哥,你是说捕爷吗?”“你是捕爷的表妹?”两位妇人长大了嘴巴。
沈朝云只点头微笑。
萧景生来凤鸣城一年多了,但他的身份一向比较神秘,褚妈妈又是凶呼呼的样子,平时几乎都不搭理人。这两个个妇人见来了一个水灵灵的表妹,八卦的心被顿时激发出来。
关于萧景生是什么来头?萧景生为何不娶妻?萧景生平时在家里凶不凶?
沈朝云并不慌乱。她从容应对着两个妇人的问题,尽挑不重要的说,也不多说。两个妇人见问不出什么话来,洗完衣服便讪讪地走了。
沈朝云好不容易洗完了所有的衣服、床单,准备回去。结果这衣服湿了水不是一般的沉,她使出吃奶的劲才端起来,走几步就不行了,就只好走走停停,百来步的路,被她走了半天!好不容易走到院子放下盆子,发现手都勒出了红印子。
褚妈妈和她一起晾了衣服。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了,他们已经吃过饭各自去忙了,褚妈妈给沈朝云留了饭,乳饼小菜,白糖粥。沈朝云饿坏了,不管合不合胃口,先吃饱再说。
吃过饭,沈朝云又主动洗了碗筷,褚妈妈也并不客气。完了又拿出针线活让她做,沈朝云也一并应下了。于是这几日,沈朝云就完完全全充当了丫鬟的角色,洗衣、烧火、做饭、做针线、打扫屋子,所有的活都被她做了个遍。
沈朝云虽然在古代是个大家闺秀,进出都有丫鬟伺候,每天琴棋书画,根本不用做这些苦力活,但是她在现代却没有丫鬟。虽然她是大学生,但是在家里也是什么家务都干的,一般的家务活倒难不倒她。至于绣花嘛,古代的女子基本上都会女工,所以也不成问题,就是极其考验性子,但沈朝云是什么人,学美术的,当然更能平心静气地坐下绣完一副花了。
最近萧景生在外处理案子,晚上也回来的很晚,除了平时回来吃饭时能见到几次,几乎很少见到。徐双每天早上打好了水,也就跟着萧景生出去了,家里一天到晚就沈朝云和褚妈妈两个人。
褚妈妈话极少,也不问东问西,只是安排沈朝云做事。无论她安排什么,沈朝云都乖乖去做,而且还表现的很乐意的样子。做得好不好不知道,反正褚妈妈没有说过什么。
就这样过了几日,沈朝云脚上的伤也好了,萧景生和褚妈妈却都没有催她走,但是沈朝云却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在这里做一辈子的丫鬟吧?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于是她决定找萧景生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