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短篇集》格瑞的酸菜鱼

2、战争

　　本田菊不是兵。

　　他出生在日本边这个很小很小的岛园，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村落中呱呱坠地。海边的家乡很美，有春日开得璨烂的樱花树，他的祖父亲手栽的。樱花好像不适合种在海边，但祖父将花呵护得很好，花开时云蒸霞蔚，花落时浩浩荡荡，遍地残花似珠泪。

　　正如樱不适合生长在海边，菊也不适合生长在那个年代的日本。他的童年有母亲为他读的童话故事，有港口来的西方货船裁着的新奇东西，有海边的鱼、贝壳以及海螺中的风声和浪声。他不想做什么英雄，他只想在海边做一名渔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只想听树林籁籁的响声，然后在晚霞的映衬下唱一首渔歌，他只想在夜晚数天上的星星，做着一个梦。

　　本田菊的家乡，在日本的西海岸。母亲告诉他，海的那边叫中国，是一个很美的、有着很久的历史的国家，只是中国非常可惜，母亲却没告诉他中国可惜在哪。

　　他就想着，海的那边会是怎样的呢?那儿的人会吃海鲜吗?会吃寿司吗？会穿和服祭祀吗?要且能去中国该多好啊......

　　“本田菊,上头征兵去解放中国，每个人都要参加。你填一下自己的信息。”

　　他上高中时，终于有了个机会，去看看海那边母亲口中“可惜的日落之国”，但他却一点儿不想要这个“可贵”的机会。

　　接下来的事好像一个梦，再度反应过来他早己身处战场。来到中国后他再没看到过海，再没看到过樱。他看到的只有满战场的硝烟、尘土与斑斑的血迹。来到中国后，他再没听到过海浪拍打礁石的声言，再没听到过海螺中的风声，他听到的只有枪响、轰炸炸声和惨叫声。

　　握枪的关节已起了茧子，他手下的魂灵一个接一个地逝去。他仍请晰地记得第一次与中国人拼刺刀时心底深深的恶心，记得第一次中弹时血流不不止的痛苦和身心俱疲的绝望。他想逃但逃不掉。他想尝试松懈，却明知松懈了他就是敌人的刀下鬼。他想回家但回不去，不然上头会以比对待战俘还要恶毒的方式对待他。上司和战友都告诉他，这不是侵略，他们是在帮中国呐，他们要解放中国这个落后的地方。

　　他们要以西方高尚的思想感化他们西边的东方国家。但本田一点儿没觉得他们做的事有多正义，这里人的故乡很奇怪，没有海也没有樱，但这里就是中国人的故乡。

　　“本田菊，明天我们要去进攻另一个城市，叫南京，名字和东京很像吧。”

　　那时他没在意，菊满脑子想的只有回去，回海边，隔了海再去想中国，梦中的中国比真实的中国要好上太多。为什么不停战然后回去呢?这样他们能回到故乡，中国人也能待在故乡。

　　第2天，他限随军队进了城，作为一个日本兵，一个极度厌恶战争的日本兵。

　　......

　　几十年后，回到家乡的本田菊再不愿提起当年的事，只是公投时所有承诺了要去参拜靖国神社的首相他都不会投票，然后他弃权了好多次。海边祖父亲手栽的樱树在他回来一年后就死了，他怎么也救不回来。战争时头部受的伤使他听力退得厉害，海风也听不见了。海的对岸在进行国家公祭日时，他会面向对岸长跪不起，即使那次他杀的人最少，只有一个持了刀要和他同归于尽的青年人。

　　再后来海边只剩一座墓茔，面对着所谓的日落之国，墓茔下的老人一生未曾想过，他的故乡日落时，海对岸的“日落之国”要亮堂许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