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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绯樱红 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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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厨艺爆表的室友是怎样一种体验?
大概就是你在画线稿时他在处理食材,你在精修细节时他在清洗食材,你在上色时他在调酱汁,你在最后改光影时他那边食材刚好下锅。
近藤奈实在是个尽职尽责的厨师,每天的食谱都不一样,而且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重点是完全免费。
这就很值得推敲了,要不是知道近藤奈有喜欢的人,吕乘澜简直都要怀疑近藤奈是要攻略他了。
虽说近藤奈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但根据他无意间透露出的一些细节来看,应该是他小时候认识的人。
那么就可以确定绝对不是自己了。
“猫奈,你确定不用回散桜吗?”吕乘澜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鱼丸汤。
“容南刚刚给我来了消息,唐哑今天一早就到散桜里坐着了,估计是在蹲我。”近藤奈把手机按灭,颇有些苦恼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所以说这种有钱又有闲的人最难搞了,打又不能打,赶又不能赶,你要不和他比试吧,他又给你施压。我说猫奈,要不你就帮他比一场就是了,也没那么多麻烦了。”
“海家定下的规矩,自由厨师有权拒绝参加海阁大会,而任何参赛的餐馆,必须保证其厨师是出于自愿参加比试的。”近藤奈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汤,“我对这些没兴趣,除非他比过了我,否则,我不会参赛。”
“而唐老鸭手上如果有超过你的厨师,又何必来找你……猫奈,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吕乘澜接着他的话说道。
近藤奈点点头:“当然,我突然回心转意也是有可能的。”
吕乘澜翻了个白眼,低头夹起一个鱼丸。
怎么可能,近藤奈这个人认死理,特犟,基本做下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默默给唐哑点根蜡烛吧……
“你之前那张图我已经用私聊发给ID为‘一斗摄影’的摄影师了,不过他似乎没看到。”近藤奈又说道。
“嗯,有可能他压根就不看这些吧,反正我的情谊是达到了,看不看由他自己决定去。”吕乘澜不以为然。
“我觉得画的很好。”
吕乘澜抬头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的近藤奈,感觉心里暖暖的。
近藤奈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有点不适应说这种话,低头继续喝汤。
朋友就是这样,永远会在你失落时给你鼓励,让人就像躺在冬天的阳光下一样舒服。
人类是群居动物,朋友之间是一种很神奇的关系,这种关系因为熟悉而显得过于平凡,平凡到几乎被人忽视。
平时你不会去想起他,但即使是一辈子过去,你也不会忘记他,这就是朋友。
尽管近藤奈这个朋友实在是不太会理解别人的情绪,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失落好嘛……
那张图他个人感觉还是挺好的,根据之前那张照片画的动漫版,看到了是那个摄影师赚到,没看到他又不赔,失落个毛线球啊。
吕乘澜这样想着,但还是轻声说道:“谢谢了,猫奈。”
近藤奈挥了挥手,似乎不打算再接着聊这个话题。
吕乘澜勾了勾嘴角,夹起一个鱼丸塞进嘴里。
真是有趣,近藤奈这个人啊,外表看着是一朵高岭之花,不笑的时候能把人给活活冻死,简直是一片万年冻土,但一旦熟悉之后,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份马卡龙,咬开外面的脆壳后,里面满满的都是草莓果酱。
甜,这是一种会让人感到快乐的味道。
正想着,近藤奈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
犬夜叉的背景音乐,微凉如水,带着些许的惆怅,这是一首会让有故事的人流泪的音乐。
吕乘澜和近藤奈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吃惊。
很少有人会打近藤奈的手机,但一旦近藤奈的手机响了起来,就意味着出了什么大事。
近藤奈看了一眼联系人,“是容南。”
“店里出事了!”吕乘澜立刻反应过来。
近藤奈抬抬手,示意他噤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容南微微沙哑的声音,嗓音压的很低。
“老板,有人来店里找你。”
“他们说,是vinegar的手下。”
不等近藤奈再说什么,容南挂断了电话。
“vinegar,醋?”吕乘澜听不太懂,“这是你们餐饮界的黑话?”
听着还挺耳熟。
“不。”近藤奈站起身,把夹克拉到顶,又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是……我家的人。”
关于近藤奈的过去,吕乘澜还是略有些耳闻的,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那些会和近藤奈的过去有关的人,特别是近藤奈的家人,更不是什么有趣的家伙。
“我也去。”吕乘澜也站起身,从挂衣架上摘下一把巨大的老式黑伞背在身后。
这是他的习惯,只要出门,绝对会带着一把伞,不论这一天的太阳有多好。
近藤奈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他。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你这几天的白食,还是要帮忙的。”吕乘澜很自然的说。
“你在外面……可以吗?”近藤奈从鞋柜抽屉里拿出摩托钥匙。
“这几年好多了,应该不会犯病。”吕乘澜用力扳指,关节撇的咔咔响,“再说了,犯病后的我,也许会更适合这种情况。”
“走!”近藤奈开了门。
……
瑟尔兰卡小丑组织基地,编号013号空间。
这个空间还有一个非常简单明了的名字——地牢。
潮湿,阴暗,空气中有着水藻和苔藓的味道,湿热的环境让这个空间里的菌类新陈代谢得格外旺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阳光与新鲜空气是一种奢求。
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是死亡与腐烂,似乎也是平常的事。
而不为人知的是,这个地牢里,还有着更可怕的东西。
嘀嗒——嘀嗒——
水,一滴一滴落下。
vinegar闭上双眼,水滴滴落在他的额头上,又向下沿着鼻侧流到眼睛里,让他感到酸痛。
水滴刑,相传起源于商纣王时期,让水一滴滴落到犯人的头顶,将人的头皮泡的发胀甚至溃烂,在最后,皮肉脱落,显出头骨。
夏国有个成语,水滴石穿,在水滴的作用下,久而久之,人的头骨会裂开,再露出大脑,你会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的来临,这种恐惧与痛苦,甚至比死亡本身还要折磨人。
vinegar是扶桑人,死亡在他眼中并不可怕,他最害怕的,是自己透露出家族的机密。
好在自己已经把那个灾星推出去做替死鬼,否则,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透露出少家长的真实身份。
愿少家长一定不要暴露,vinegar这样想着。
不久前,自己还是组织五大科学家中专攻机械与材料的总长,现在,自己只是猫儿爪子下一只被玩弄的老鼠。
好在自己还可以自我催眠,这样至少会降低些痛苦。
他懒洋洋地张开眼。
“我已经说了,你还来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近藤囚。”对方用他的本名来称呼他,“你不求我放了你?”
“有用吗?”近藤囚慢慢回应道,“以我的身份,放我出去,你还会担心被我报复吧,换了我站在你的角度,我是不会放了一个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的。”
对方停顿了一下,随后鼓了鼓掌,“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
“声音偏沙,你还是多喝点热水吧。”近藤囚闭上眼睛,“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但有权利压住我被绑架的消息,不用猜,你一定是‘五感’中的哪一个。”
“非常对。”对方也并不着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近藤囚皱眉,理论上来说,即使刚得到消息就派出杀手,也不会现在就出结果。
“源初八家,现在只剩七家了。”那个声音笑着说。
“什么!”近藤囚瞪大双眼。
难道……近藤家……
“当然不是近藤家。”早已想到近藤囚会这样联想,那个声音又说道,“近藤家在政界和商界的势力很大,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即使刺杀了少家长,也不会那么快就散掉。”
顿了顿,那个声音又继续道:“我说的,是三千院家。”
“三千院……”近藤囚心里一紧。
敌人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深。
三千院家没落已久,但毕竟曾是源初八家的一员,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他被绑架前,三千院家还是好好的,在这么短的灭掉一个家族,对方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小。
看来绝不只是五感中的一位,想拥有这样的力量,至少有半数以上的组织成员是支持他们的。
近藤家……又能支持多久……
完全不理会近藤囚的沉默,对方又说道:“是不是很有趣?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呢。”
“在剿灭三千院府时,我们缴获了一本书——”
对方刻意拉长了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近藤囚感到窒息。
源初八家有三家在扶桑,分别是三千院、近藤以及风间,这三家的继承制度,是相通的。
“这本《桜本抄》里记载,三千院家的少家长被尊为‘主星’,在降生之时,会由族老占卜出一位与之对应的‘灾星’,一般来说,这位灾星,会是少家长的父母所生的下一个孩子。”
“身为灾星,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作为主星的假身,在家族里的地位非常尴尬,甚至可以说是受尽歧视。”
“很有趣是不是,让人会联想出很多东西。”对方没有说明,但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近藤囚极力控制自己的心率,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慌乱,无疑是在告诉对方真相。
“近藤奈,这是你所说的少家长。可是我查遍了你们的族谱,都没有发现可以作为他的灾星的人。”
“所以,结束了。”那个声音说完,笑了一声,“近藤囚,接下来,就很好反推真正的少家长身份了。”
近藤囚咬紧了牙。
对方所来,不是为了确认。
他所为的,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