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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绯樱红 其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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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钩。”唐哑连忙拽着吕乘澜往后退去,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是小丑的人。”
“小丑是什么鬼啊!”吕乘澜被唐哑猛然一拽,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到了地上,被唐哑拽着领子拖行到料理台边。
近藤奈默不作声地擦了擦手,按住了料理台边上的装饰太刀。
鱼钩像是活了一样在空中飞动,缠绕住了门上的栏杆,随后鱼线绷紧,门自动打开了。
“杀手K,Kraken。”唐哑认出来了这种特殊的武器,眼神凝重。
Kraken是北欧神话中的海怪,类似于现在所说的章鱼或者大王乌贼,有着巨大的身体和无数的灵活腕足。
不管外面的杀手K是不是个壮汉,至少这灵活的鱼钩确实很像是腕足。
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板鞋踩到了散桜漂亮的樱红色木地板上,连接着不同粗细与长短鱼线的鱼钩整整齐齐的搭在他的腰带上,理的整整齐齐,很治愈强迫症。
在看见这个所谓的杀手K时,吕乘澜感觉到了荒唐。
这个Kraken最多十八岁,极有可能还未成年,黄种人的外貌,皮肤偏黑,看起来很清爽,简简单单的短碎发,身上还披着一件针织开衫,就像是海边长大的少年刚刚打鱼回来,身上还粘着海洋的味道。
咸腥的味道,不仅仅只有海鲜才有。
鲜血也是一样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坐在教室里学习,而不是提着血染的鱼线鱼钩站在这里,向一群陌生人索命。
而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吕乘澜有点印象。
“曲然?”吕乘澜下意识地喊道。
Kraken的步子微微停顿。
近藤奈和唐哑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认识他?”近藤奈看着吕乘澜,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怀疑
吕乘澜摇了摇头,“很眼熟,像是一个故人。”
“那这名字呢?”唐哑问道。
吕乘澜转头看了一眼唐哑,“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就觉得他应该叫这个名字。”
唐哑看着吕乘澜的眼神有些闪烁,眉头微微蹙起。
近藤奈拿起太刀,“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对付他吧。”
“小丑组织时间杀手K,请教了。”Kraken一挥手,鱼钩带着指尖系着的丝线飞出,直取唐哑的双眼。
唐哑举起匕首,虽然看起来慌慌张张有些狼狈,但是效果似乎非常不错。
鱼钩刚好撞到了匕首的侧面,微微弹起,唐哑借着这个机会手上一卷,锋锐的刀锋瞬间砍上了鱼线。
借助旋转力与突然静止所带来的动能与内能势能间的快速转化,这样绝对可以搅断鱼线。
杀手K,在组织内也被称为窃钩者,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手指和丝线控制鱼钩,划破或者钩断目标人物的大动脉,场面血腥而带着独特的美感。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唐哑是没有看出什么美感。
然而,鱼线绷紧了,却没有断掉。
Kraken手上的所有的丝线,都是组织里的材料工程师利用分子构建技术生产的类蛛丝蛋白纤维,韧度和强度可以达到同等粗细钢丝的近百倍。
也正因如此,丝线并非直接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否则他的手指很容易被勒断。l
这种韧度的丝线,已经不是可以用普通刀具斩断的了。
“别松手!”近藤奈从料理台上抄起火焰喷枪,啪的一下点着了火,冲着丝线就是一通扫射。
经过了改良,蛛丝蛋白的耐火性得到了显著的上升,而一般的厨房用火焰喷枪的焰心温度只有不到四百度,根本不可能烧断丝线。
但是身为有着扶桑疯子血统的高等级厨师,近藤奈准备了不同温度的喷枪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他手上的野营用丁烷燃料喷枪的焰心温度可是高达一千五百度,烧断这些丝线倒也不成问题。
就是……匕首也被烧红了,而且金属的导热性还是不错的。
所以……
“嘶——烫烫烫烫烫……”唐哑把手上的匕首一下子扔到地上,又从后背摸出另一把相似的匕首。
吕乘澜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得,这次镶嵌的是紫水晶。
“你这是批发的吗?”吕乘澜抱着伞,战战兢兢地站在他身后,近藤奈自从烧断丝线以后就抽出太刀和Kraken近身战了起来,现在能保护他的只有面前这只浮夸的孔雀。
“算是吧,之前拍卖来的。”
“合着这还是什么文物是吗?”
“不知道,但好像有个几百年的历史吧,没什么……”
……
迟子卿站起身,不理会趴在桌子上的范一斗,缓步走到了身后的一处隐秘小巷里。
宁城的街区普遍很老,这样堆积着杂物的小巷子倒是很多,非常适合打巷战。
也很适合刺杀。
一不小心又犯了杀手的老毛病了啊……迟子卿在内心苦笑了一下,按在武器上的手却是按的更紧了些。
“哪位?”
迟子卿轻声细语地冲着空无一人的小巷问了一句,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意思。
没有人回应,小巷依旧是那个破旧的小巷,连一只野猫都没有。
迟子卿伸手抓住了武器的手柄。
他相信自己对于危险的感知,这里绝对会有敌人,只是这个敌人很有耐心,把自己隐藏在了绝对的安静之下。
而安静状态下的敌人,是最危险的。
就在迟子卿打算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小巷里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前辈。”
虽然叫他前辈,但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并不比他年轻多少,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黑暗里一阵水波一样的波纹慢慢扩散开,随后就像是用橡皮擦去素描阴影一样地,在黑暗里多出了一个身影。
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外貌很符合组织的要求,稍微包装一下就能直接参加选秀节目的那个级别。
也正是因为看惯了帅哥美女们,迟子卿对面前这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震惊。
与之相比,他倒是对这种隐藏方式更感兴趣。
“suger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隐形衣造出来了?”迟子卿见对方并没有直接开打的意思,直接问出来了自己的问题。
“虽然说就是隐形衣,但是前辈还是选择叫它‘独处的时光’。”
青年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几分无奈。
迟子卿点了点头,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这种无论是叫起来还是听起来都让人尴尬到想要撞墙的的名字,除了何竹首,也没有几个会取了。
再说了,也只有何竹首才能发明出来这玩意儿。
“找我有事?”迟子卿注视着青年,“或者,你想杀了我?”
青年低头笑了笑,行为举止透着风雅,“不敢,不敢,只是有人要我向先生带一句话。”
迟子卿一把抽出了腰间藏着的武器,“真的?”
“好软剑,这可是suger前辈的得意之作。算了,不说这些。”
青年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烘托出足够的气氛。
“社边青纱沽酒处,路旁红雪晚开花。”
迟子卿的心跳猛地一停。
“微尘不晓少年事,一半随风……一半沙……”迟子卿接上了后半句打油诗。
一首完全不合格律的打油诗,对于此时此刻的迟子卿而言,不啻于是一枚炸弹。
因为这首诗,是子峻写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迟子卿手上一握,软剑瞬间伸直,变成了一柄长剑。
青年看着迟子卿手上的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枪。
“怎么这样啊,都不听我说完。”
组织里的所有时间杀手都不屑于使用现代化的枪械,因为他们的武器,往往都有着比枪械更强大的杀伤力。
然而,在这个距离下,迟子卿自认无法躲过专业训练人员发射的子弹。
“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听我说完了吗?”青年问道。
“在夏国,私藏枪支可是违法的。”迟子卿收起软剑。
青年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随你的便,你是子峻的什么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青年把枪垂下,摇了摇手指。
“不着急,不着急,前辈,我想你应该知道了组织最近的不太平吧。”
迟子卿想起来了之前在煮雪坊里那个白衣少年的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点点。”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你需要知道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现在,请告诉我,关于源初八家,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你不是都知道吗?”迟子卿反问道。
青年久久的凝视着他,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随后,他笑了。
非常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音甚至有点尖锐,好像他听见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样。
迟子卿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以为我是谁?”青年止住了笑,突然又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并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可以推理啊?”青年撕下了表面的文雅外衣,露出了自己的病娇本质。
迟子卿强行忍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
我怎么知道你【哔——】是什么人。
“京中,银氏家族。”青年根本不等迟子卿回答,自己回答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迟子卿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回忆,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青年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
“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