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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绯樱红 其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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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变了很多,当然,河梁也是。”陈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完全没有了刚刚吃货的架势,又恢复了泡茶时的温婉可人。
少年瞥了一眼陈秋,淡淡地说道:“不装了?”
陈秋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段时间太乱了,人啊,总是在最危难的时候成长的最快。”
“世界总会逼着人们变成他想要的样子。”少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烟斗。
“这不是你的原创吧。”陈秋试了试炭火,把铁壶放了上去。
少年给烟斗麻利的装上烟丝,擦燃一支火柴,等硫磺味道散尽之后才点燃烟丝。
“人们的思想总是相通的,这个时代的人抄袭上个时代的人,时间长了,哪句话都不是原创了。”少年叼着烟斗,又补充道:“这句话倒真不是我的原创,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刚走。”
“倒像是他的风格。”陈秋从口袋里抽出茶刀,撬了一小片茶叶。
“不过不管怎么变,他倒是一直这么嘴刁。”陈秋又看了一眼少年,“你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
“你这平时用来杀人的茶刀泡的茶,我可不敢喝。”
“刚刚那块用茶针撬的也差不多。”陈秋慢悠悠地闻着茶叶,“可惜我这好茶啊……为什么不告诉他组织最近发生的那件事?”
“呋——”少年长长地吐了一口烟,看着似笑非笑,“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幻影格杀士,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反正,跟他搭档了那么久,我从没见过他失手。”
陈秋的手指在壶盖上点了两下,试了试温度,“可那终究是以前的他。”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烟柱慢慢上升,在头顶氤氲着。
这股烟气并没有烟草的呛味,而是很好闻的浅淡清香,有点中草药的苦涩。
“我相信他。”少年看着烟斗中的火星明灭,微微勾起嘴角。
“要知道,他可是天才。”
“我希望你说得对。”陈秋说,“祭司,你一直都没犯过错,所以我希望,你这次依然是对的。”
“祭司嘛,靠的都是占卜,听天由命,我只是运气好。”少年抱起吉他,“刚刚那首歌,他应该很喜欢。”
陈秋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的笑变得阴冷。
如同万年的寒冰,一眼看去,便是冰封的心灵。
如同恶魔。
小丑组织时间杀手总领,代号祭司,字母,A。
意义,Azazel。
……
“到家啦!”
吕乘澜开心地在迟子卿的肩膀上蹭了蹭,几乎要振臂高呼。
不过很快就被迟子卿一把捂住了嘴巴。
大半夜的,还是不要打扰别人睡觉了,这小区里住的基本都是些老人,万一吓个脑溢血什么的也不好。
门口铺了擦脚垫,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部黑色的手机,也幸好擦脚垫是白色的,而且楼道里有灯,不然迟子卿说不定会一脚踩上去。
“这是你的手机吗?”迟子卿好不容易在不放倒吕乘澜的前提下弯下腰,拿起手机。
“嗯嗯嗯。”吕乘澜接过手机,认真地分辨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来表示认同。
迟子卿看着吕乘澜现在的样子,有点好奇晚矣是怎么看待喝醉后的吕乘澜的。
“我来开门。”吕乘澜在外套口袋里摸了摸,又把手伸进外套里面,在衬衫口袋里摸了半天。
这场面似曾相识啊……迟子卿嘴角抽搐。
“啊,我忘了。”吕乘澜突然一拍脑门,“钥匙在我裤兜里。”
迟子卿:……晚矣你给我滚出来,这是什么情况啊!
吕乘澜抖着手开门,钥匙在锁孔附近抖啊抖,就是戳不进锁孔。
“怎么回事?”吕乘澜郁闷了,看了看手上的钥匙,“没拿错啊……”
“我来吧。”迟子卿感觉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吕乘澜犯傻了,上前握住吕乘澜的手。
对准,插入,旋转。
终于,在吕乘澜一脸的期待下,青色的雕花铁门在两人面前洞开。
门开的一瞬间,迟子卿感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房子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全然不像是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采光很好,空气也很清新,带着一点点桂花香,但整个房间看着总有些压抑,这种压抑感说不出是怎么来的,但迟子卿确实不喜欢。
“好困啊……我要睡觉啦!”吕乘澜踩掉了鞋子,踏上自己的哆啦A梦拖鞋,“你的房间还是原样,早点睡吧。”
“哦?嗯。”迟子卿支支吾吾应道。
看来吕乘澜还是没有把自己和他哥哥分开。
迟子卿越发奇怪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吕乘澜念念不忘。
完全没有印象啊。
而且……今晚在不在这里休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吕乘澜现在是把他当成了哥哥来对待,当然,这也是他一个不小心玩崩了的结果。
如果他心目中的那个哥哥对他的意义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他如果住在对方的房间里,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吕乘澜。
但如果他现在走了,又有点担心吕乘澜会不会看见他不在而感到不高兴。
所以真的是很难选择。
吕乘澜进了浴室,迟子卿犹豫了一下,在客厅里绕着圈子散步,顺便检查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监控设备。
检查完了以后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傻子,哪个疯子会在自己家里安装监控……
不过如果是晚矣的话……还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是大神。
不过在检查中,迟子卿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吕乘澜这个房子看着很清爽,但仔细观察以后,你会发现整个房子都有点邪门。
桌子上摆着花,但花是枯萎的,墙上挂着极简风的色块,但看久了会有眩晕的感觉,阳台上的风铃动起来的声音飘渺而空灵,听着仿佛来自另一个时间。
总而言之,实在是不太让人舒服。
这种布局,如果不是别人在给他下绊子,就只能是吕乘澜的品味太过清奇了。
但谁会给他下绊子,谁又敢给他下绊子?
当年赫赫有名的幻境格杀士,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心理引导而让人不由自主产生自杀想法……
等等!迟子卿皱起了眉。
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说,这个环境就是吕乘澜设计的呢……
他是要自杀……还是要杀别的谁……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里的吕乘澜喊了一声。
“我睡衣在洗衣机上忘了拿,你帮我拿一下好吧。”
迟子卿愣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默念了十几遍自己是直的以后,迟子卿拿起了睡衣。
还是个印满了哆啦A梦的疑似儿童睡衣。
然后,迟子卿深吸了一口气,以前所未有的意志力握上了门把。
死就死吧!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
吕乘澜还是远远比他想象的要矜持的。
浴室意外的很大,放着一个白瓷浴缸,外面的浴帘拉的紧紧的,只能看见吕乘澜上半身的一个倒影。
“呼——”迟子卿长出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没有信心去看吕乘澜的果体,虽说一再声明自己只能把他当成弟弟看待,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各种反应,实在是让他的坚定信心动摇了。
万一一个不小心在看见吕乘澜以后有了什么反应,他可能会当场去世。
把睡衣搭到了一边的架子上,迟子卿转身打算走出去,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放松感,感觉自己好像逃过了一劫。
但是,是的,小说总有但是,如果没有了但是,那么看着还有什么意思。
迟子卿刚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这个充满了薄荷香皂味道的房间时,吕乘澜又搞出了幺蛾子。
只听到duang的一声,然后就是吕乘澜吃痛的叫声。
迟子卿条件反射一般地转身跑过去,一把拉开了浴帘。
浴室里沉寂了一会儿,然后就变得魔幻了。
一声尖叫,但叫的不是吕乘澜。
是迟子卿。
这个一脸红的家伙是谁?绝对不是吕乘澜对吧。
不是脸红的那种红,是厚实的,像脸谱的那种红。
少爷你是要去唱关公是吗……
刚叫完,,迟子卿就反应过来了。
女性敷面膜,他是知道的,但是作为一个从来没有与化妆品打交道的直男,他一度以为男生是不需要面膜的。
而吕乘澜现在的尊容,也只是因为他敷了面膜而已。
乍一看很吓人,仔细一看其实还行,就是有点不适应。
毕竟吕乘澜一向都是白嫩白嫩的,一下子唱起了川剧还是有点奇怪。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一点的时候,重点是吕乘澜貌似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头。
但撞的也不怎么严重,因为吕乘澜脸上虽说是“宝宝好痛痛”的样子,但貌似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
反而好像是被自己吓到了,先是一愣,然后就伸手拽下了一边的浴巾把自己盖住。
“我,我没事,你先,先出去。”
给孩子吓得都结巴了……
迟子卿敢打赌,如果不是吕乘澜现在敷着面膜,他的脸绝对已经红透了。
别问为什么,吕乘澜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迟子卿有点好笑地转身就走,“小心点。”
“嗯……”吕乘澜在他身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迟子卿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好笑的劲儿过去以后,就是尴尬。
明明只是不小心扫到了几眼,但吕乘澜当时半躺在浴缸里的样子还是被他记住了。
也没什么,重点位置都没看到……等等我在想什么!
“你在……坐禅?”
吕乘澜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迟子卿盘坐在沙发上,典型的跏趺坐姿,双手结印,看着莫名有点高僧的气质。
迟子卿:哥不是在坐禅,哥只是在运气压制心魔。
这位施主,麻烦让让,你挡住我的佛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