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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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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冰忱话锋一转,她看到文汶其实就不想参手这件事,文成是自己人,只是这场面属实有些难以收场。
“出去。”棠珺瑶语气生硬,食指摩挲着桌上的书。
尚且因为云冰忱而留有余地。
云冰忱思量了一下,淡声道:“回你的文家,叫文丞相于午日之时必到此处。”
文汶这种纨绔子弟哪见过这种场面,听到云冰忱的话,礼都没行就跑了出门,围观的学子也全散了。
三人齐齐沉默了一阵。
“陛下,今日是臣管教不周。”
云冰忱瞥了他一眼,轻嗯一声道:“无妨,只是朕没想到,我南国第一学府竟如此之乱。”
张华南一改之前笑眯眯的神情,惶恐道:“皇上教育得是,臣会好好反省。”
“朕先回屋了。”云冰忱不咸不淡道。
“恭送皇上。”
棠珺瑶抿唇,双眸垂下,没有多言。
她实在没想到来的第二天就发生这种事情。
虽然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却包含了很多问题。
无论是南国在政治上的不足,还是阶级的分明严重,都在这随意的一次谈话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的风头总能让人冲昏头脑,就连年入半百的文成都无法避免。
如果只是一个摄政王的虚称就能让精明了大半辈子的文成自傲,云冰忱想,这是不可能的。
南国历代三年的丞相,如果没有点脑子,云冰忱自认做不到。
在这个制度下,无非就是那样的现实。
棠珺瑶一时间有一点心疼云冰忱,自从自己六岁起,自己就一直被母亲宠着,一直到成年。
要是在这个期间她没有遇见云冰忱,她根本不会认识有外面的险恶。
可她真的遇到这样的事情,真的是满腔的心疼,心疼云冰忱。
自己也才遇到一回啊,可自己捧在手心上的人儿,却无时无刻的承受着这样的事。
自己除了心疼,却无法帮她一分一毫。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令她近乎窒息。
而回到院子里的云冰忱却有浓浓的不安感,作为皇帝,她的一举一动都很重要,但自己今天的举动,实在太冲动了。
但她根本压抑不住心底的厌恶,更多的是因为有人接近棠珺瑶的厌恶,当然,现在的她自然不知道,只当是因为文汶。
冷静下来,云冰忱不由想得更多了,要是文成因此事去投靠云祺就完了。
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想到棠轩,要是那兵符在自己手里就好了,脑里浮现了棠珺瑶那绝美的面庞。
院子的开门声打断了云冰忱的思绪。
是棠珺瑶回来了,这样一遭,棠珺瑶怎么还会有心情再呆在那里,张华南也自知理亏,没有挽留。
棠珺瑶现在太想见到云冰忱了,非常迫切,她想把她拥入怀中,埋下心中万千喜爱,告诉她,无妨,我在。
可她不能,也不行……
明明是夏日,一院子的暖风此时却透着寒气,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棠珺瑶满面疲意,走进房间。云冰忱打开房间,默默看着她走进去的背影,脸上并没有平常的那抹笑容。
不料,棠珺瑶突然走出房间,两人视线相撞。
棠珺瑶展颜一笑,道:“冰忱可有兴趣与我一同去北厢?”
阴郁一扫而空,有什么办法呢,她一见到眼前人,眉眼尽藏不住欣喜。
云冰忱也受到那抹笑容感染,心情也愉悦了起来,未喜于表,欣然应允。
北厢是那放置药材的。
说来也巧,棠珺瑶六年前钻研医术开始,到如今居然也迷上,常常喜欢呆在药房,收集各种药材。
心情不振时更喜,如果闲着,那定可以呆着个一整天。
话说小语,早就于第一天时就被棠珺瑶叫出去寻药材,正值夏季,有不少好药正开得旺,采摘的好时机。
随手打开几个小瓷瓶,淡淡的药草香便蔓延了整间屋子,悲凉气息缓缓散去。
取药,辨药,碾药,制药,一个一个步骤,棠珺瑶似因身边人,竟饶有兴致的讲起了话。
两人,一屋。
云冰忱那满是温柔的眉眼舒展开来,似看画中人。
原来画中人随言都美极了。
听到了那人又开始说起了这江山好景,云冰忱忍不住道:“你可是都去过?”
一直一人独言的她听到云冰忱开口,竟愣了一下,缓声道:“定然,南国每一处我都去过。”
语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作为医者,去过这些地境确不是稀奇事。
跟棠珺瑶比起来,云冰忱对外面的眼界,如同那刚出炉的瓷瓶,白而独傲。而棠珺瑶则是点缀了的满天星空,繁而简,似大染缸一般,却又无比干净。
“你可知没我南国,就无那盛景。”看着她的骄傲,云冰忱觉得有些刺眼,忍不住想削一下她的傲气。
棠珺瑶从善如流接口道:“无这盛景,便不为南国。”
言语间望着云冰忱,眸中是认真之意,却又不失随意。
云冰忱摇摇头,将口中“放肆”二字咽回肚中,任凭棠珺瑶讲,心中不难免被勾起几分好奇。
更多的是乐呵,谁曾想,这南国第一美人,话竟如此多,越来越不似那日晚宴的清冷,却生出了几分亲和。
想来自己身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人了,都是繁琐的礼节,冰冷的帝宫,残暴的自己……
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这种美好的人儿。
她想到自己才满一岁的弟弟,心中莫名的嘲弄,自己许久未见过他了。
云冰忱轻嗯了一声,垂头看着眼前人。见她不答棠珺瑶也不恼,细长的手指放在瓶塞上,食指指腹轻松打开。
这次瓷瓶里不是药材,倒是一种白色的膏体,棠珺瑶低下头,鼻头微耸,眼睛一亮,这小语也真会拿,这不正好……
手中把玩着白瓷瓶,没有多想,就忍不住道:“这是上等的玉手膏,是我一日在船会上淘到的,据说功效好极了。只需晨时涂抹在手上化开,就可抗皱除纹,不似那些招摇撞骗的老道士,只知唬人,我曾试用过一回,的确是上等。”
棠珺瑶面对云冰忱,冰冷的语气也忍不住放软了不少,连带身周冰冷的气息也消散去了。
“当真有这种奇药?”云冰忱的语气透着一股不敢置信,很淡,对棠珺瑶来说却是不忍忽视,清晰地捕捉到了。
悄然间的温和气氛蔓延了起来。
似乎就是两个寻常人的对话,温馨无比。
棠珺瑶点了点头,她压住了心中的欣喜,她实在是太喜欢了,能与她说说话就开心的紧。
更何况两人共处一室,也没有那唠叨的小老头,就连自己的心上人也放松了不少,今日的事,在无形之中不知不觉也增加了两人的感情。
放在一起自己也从未奢望过与她交谈,只想着能在她危机之时护到她,在无人知晓处听听她的声音,在自己失意落寞看看她……
就这样,她就满足了。
“那是自然!”棠珺瑶对自己重金求购的物品还是很有信心的,语气中不由透露出骄傲。
云冰忱垂着眸,看着案桌。
棠珺瑶绕有兴致的把玩起另一个黑瓷瓶,闻了一下便道:“这几个都是船会上的好药。”
“船会?”这一下触到了她的知识盲区,都遍天下书,却都是论策。
要说这皇帝,最不称职的便是不懂百姓心,不知百姓情。
花天酒地,纸上谈兵,如若这就是人人追求的权力,如若这样就可以满足人类的欲望,那要这疆土何用?
拼死拼活的战士,以身殉国的将军,他们的身后是千年屹立不倒的阳关城,他们的靠山是南国的历代明君,他们的敌人不是可恶的匈奴,而是那些身披正义的宫中人!
这是多荒唐的事啊,无数英雄为这山河拼死拼活,却是给这宫中局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