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盒而来》满春香

10、第 10 章

　　隔了几天，吴盐坐在常去的学院后的小溪边，准备在这宜人的环境里写点心得时，就见跋山门的骞不换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然后拿过吴盐手里刚掏出来的烟台和墨“来，我替你研墨。”
　　“...不换师兄？你这么突然？有什么事吗？”吴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想和你聊聊，你不是清源山仙府小神童吗。”细细的烟墨被不换师兄钢筋般的手指捏住感觉有点可怜。
　　“那聊吧，何事呢？”吴盐对不换师兄印象还是极好的。
　　“嗯...自幼我便上山同混海师尊修习，日日勤勉不懈，直至今日已有30余载，自二十年前突破金丹后再无长进，下山历练却也毫无收获，我亦是一心为修炼却不知为何这般...似命该如此，....止步于金丹修为。”说到后来甚至有些梗咽。
　　听出了不换师兄的不甘心。吴盐问“是我妹妹吴宣刺激到你了？”十岁个女娃精钢铁骨，未来就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女汉子。
　　“什么？小师弟你别误会，我怎么可能去嫉妒一个孩子。”更何况她可是跋山门团宠，宠还来不及呢，不换师兄恨自己嘴太笨。
　　“不换师兄，你这是钻牛角尖，若不再停下来，怕是生了心魔。”吴盐歪头又问“为何不与你师尊说说？”
　　不换师兄停了手中研磨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好意思...”
　　吴盐觉得奇怪“师傅不就是答疑解惑的么？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不换师兄手上沾着墨汁但他全然不知，挠挠脸，一味沉浸在自言自语模式里“我是该同师尊说说。”
　　“不换师兄，平常你就是大哥的模样，所以你需要的时候也会被兄长的位置所束手束脚吧。....”吴盐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的话又多了...于是便又些抱歉“不换师兄恕我无理了，明明你是前辈，我却口出狂言，对不起。”
　　不换师兄憨笑起来“是我找你聊天的，谢谢小师弟你的一番话。”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又是一个祝语山门的田光傅师兄。渐渐地吴盐发现有点不对劲，这天他再次明显感到自己被人暗中窥视，背脊一凉，正好走到无人处，一只手拍了他的肩。“我有事，告辞！”吴盐头也没回想走，却被拉住手，有点气恼回头是几日未见的玄常小师叔，还是那般玉面书生的模样，眼带笑意“怎么？不愿意见我？”
　　吴盐抽回手叹了口气，“我是怕了聊天，还以为又是要和我吐苦水的呢。”
　　“你原来如此受欢迎啊。”这话听着五分假五分酸。
　　“也不知何时开始，如此多的人找我倾诉，搞得我像个知心大姐姐似的。”吴盐叹了口气，他想不通这是为何。
　　“噗嗤”玄常小师叔乐了出来看呆了吴盐，吴盐似乎能理解某位皇帝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了，小师叔再一次让少年面红耳赤“小师叔你...”
　　然后玄常笑着说出秀元师兄终于六年未动的心动期终于有所突破，他辟谷了。有内幕消息得知和三尺门吴盐小师弟的交流之后大彻大悟，修为往上涨。之后的事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听闻此事后骞不换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聊了，田光博来聊了，于是其他弟子也蠢蠢欲动想来聊一聊。
　　吴盐呆了呆，这是什么情况，哭笑不得。
　　玄常接着笑道“你还别说，的确有些意思。”
　　“什么意思？”吴盐有点心累，斜睨了幸灾乐祸的人。
　　小师叔看着他的样子笑意更深，凑近一些轻声说道“听君轻语如饮甘泉。”
　　小师叔突然凑近说话让吴盐心脏漏了一拍，听见“如饮甘泉”更是身子往后躲了躲，心跳如擂。小师叔在搞颜色可本人没证据！
　　“咳，开玩笑呐，你怎么就和见鬼似的。”玄常小师叔揶揄他，“你这般就吓着了以后可怎么寻道侣。”
　　吴盐虚擦了不存在的汗，吐槽他“顶着这张脸横行霸道。”
　　隔天大吴师兄便送来了秀元师兄的谢礼，一袋子好东西，听说吴盐爱书便送了好些孤本。看来秀元师兄家也是家底殷实的很啊，秀元他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便求着大吴师兄送，，于是近水楼台的大吴师兄酝酿之后说“其实小吴师弟，我....”
　　“闭嘴。”吴盐果断结束了话头。
　　“....”
　　玉川这几日终于有时间来检验自己徒儿的进度，说来自己这些年除了刚开始还能再门内常督促徒儿修习，可两年前开始各个凡人聚集的城镇时常发生孩童丢失还有暗处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又开始有抬头的迹象，导致他时常在外奔波，如今无字醒了便有人分担一些，他抽的空来看看自己的徒儿。这几日便听说了吴盐的几件事，更打算好好问问。
　　年前匆匆一瞥只觉得自己徒儿长大了些，如今端详发现真是有个玉树临风少年样了，未来可期啊。看着他舞剑这般一招一式游刃有余行云流水，嘴角上扬，又试了试他的修为竟是到了心动期的门槛，这样让师父省心懂事的孩子，玉川的嘴咧开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有些嫉妒吴青文生得一双好儿女，心中起了找道侣的想法。给了乖徒儿一个护身玉佩，和件稀少的金蚕罩衫，满意离去。
　　吴盐年满十八岁时已辟谷，清源山仙府还流传着和吴盐师兄聊天可突破修为的传说，事实上骞不换的确在一年之后便突破了元婴期，虽然更大原因是因为骞不换师兄自己勤修苦练的结果，不过大家还是喜欢信那种似是而非神秘的力量。
　　若说这吴氏家族这三个孩子最天赋异禀的一定不会是大吴小吴而是吴宣，已筑基的小姑娘却能双全使出火雷震地拳，这也是吴宣小妹妹独门绝技，双拳紧握运行灵气将火运于双拳全力向地上打去，两条火焰瞬间如同两条小火龙瞬间连同碎裂的地面一同击向敌人，根据陪练的同门描述不只是如此，灵力也会收到这剧烈震动的影响，灵力会出现不稳如果修为同样的情况下更是会直接将敌人的攻击所带动灵力直接化解，即便吴宣收到物理伤害，对于她这个彪悍的肉身来说几乎等同于无伤。所以吴盐说自己妹妹是拆迁办的一点也不过分，即便吴宣是个亭亭玉立的十四岁少女，那些倾慕她的少年郎也都是只敢偷偷瞧上一眼，暗自神伤。
　　玉川师父最近又刚回宗门便被叫去议事厅，这回还叫回来了全部游历的弟子，吴盐这会正和大吴师兄一起等候在外面大厅。如今的大吴没了年少的病怏怏的模样，身子挺拔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若是不深入了解一定认为他是个纯良之辈，也就那些小师妹们如是这般想的。
　　大吴小吴凑在一起便是可谓夺笋的组合，若是小师叔也在，一个笑着损你，一个真诚的戳你痛处，一个一边戳你痛处还可能要动手揍你。
　　等了许久，议事厅大门才开了，几位掌门鱼贯而出，最后出来的是小师叔，正与玉川和混沌两位师尊低声交谈着什么，无字师尊也在后面，坐着没有起身，正用毛笔书写着什么。大小吴在门外偷偷伸长脖子也看不见再多内容，只好回头来关注这边时刻竖着耳朵听着只字片语。
　　“禀榭吴盐，来。”对于得意门生，玉川师尊语气都亲切了，比刚才议事的时候那种颐指气使毫不退让的不客气有天壤之别。
　　“我命你二人同小师叔一道去半月国一趟，那里的国主发来信函请我们出手相助除魔卫道。为师也觉得是时候派你们去一展拳脚了。”玉川师尊对自己一个半徒儿颇为满意，大吴算半个。
　　“弟子定当不负重托。”
　　头一次出远门，吴盐不知该准备些什么，将自己现有的金银细软全放进了介子袋后又觉得可能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于是便将被褥火器等家伙事都放了进去，看着放不下便出门想找吴宣再借一个，可这种介子袋可不是普通袋子，价值千金，就吴盐家这种世家，一般给买个好的也就一个。吴盐琢磨半天还是没有去问大吴和玄常，因为这个问题似乎回暴露自己这个学霸的短板，于是折回屋子又将一件件物件掏了出来，想了又想决定去找找有没有半月国的地图，看看中间经过哪，这样只要带足钱，中间补给就行。为了学霸人设，吴盐竭尽所能。
　　隔天三人便出发了，坐着仙鹤到了附近一个渡口，尹玄常轻车熟路，带着二人买了船票，之前已经嘱咐他们尽量低调，所以他们早就换了普通人家的衣衫，出众的相貌也顺便乔装改扮一番，看着只是三个丢在人群里就找不见的人。
　　三人登船时便看见同乘的客人里有穿着道袍的年轻人，看着相貌出众，背后的图案有些眼熟，大吴看着那几个纱巾蒙面的女修，低声告诉吴盐“这是锦羽门的女弟子，那的姑娘都特漂亮。”
　　吴盐示意他闭嘴，正经一个锦羽门被他说的像烟花柳巷。
　　“你就是单纯，你可知有多少大能的道侣还有贵妾来自锦羽门，就是一个那什么的地方。”大吴口气里都是鄙夷，“若是姑娘根基不好，只要长得漂亮就收。”
　　“你倒是门清。”在一旁玄常嘿嘿一笑，撇了一眼那边几个女修。不再说话，坐在甲板上闭目养神。
　　吴盐觉得不该评论人家姑娘，又不碍着自己何必要如此想，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若这会被她们听见只言片语，惹恼了人家姑娘，又要招惹是非。于是不想搭理大吴，吴盐就学着玄常的样子闭目养神。
　　见二人都没有应和自己，大吴变得有点没精神，没趣地开始出神。
　　这麻烦你不找，它自来了，忽而那群锦羽门扎堆的地方其中一个女修的面纱没固定好，江风一吹便飘了起来，一路飘到大吴脸上，一阵淡淡女子特有的体香在纱巾上残留着，大吴抓过这纱巾疑惑抬头，一个娇俏的姑娘脸红着过来，身子摇曳，走得那叫一个美，到了近前嫣然一笑道“大哥，这是...这是我的..谢谢.”
　　大吴将面纱还给她，不自然地扭头躲开那姑娘的眼神，“嗯”了一声。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心情，那姑娘笑了笑便回去和她同门汇合。
　　“刚才还那么说人家。”吴盐还能不了解大吴么，一眼便看穿一切。
　　“咳...锦羽门也不全是贪图富贵之人。”大吴就这么简单的打自己的脸。
　　“...”大哥还个纱巾你就看出她是个什么人啦？
　　船行至一处人声鼎沸的码头，下船抬头看去眼前便是一个纵横交错的大集市入口，这里的东西白天卖给普通人晚上卖给有缘人。还有这个集市的名字叫做栖街，只是因为五湖四海的人在此暂留逐渐形成了这个庞大的市场。
　　“有什么要补给的东西？”玄常问吴盐
　　“我该买点什么？”吴盐对玄常倒是没有在乎显露自己无知的模样。
　　“那，不如我们先逛逛吧。说不定你看见了便想到了。”玄常提议。
　　于是三人真就开始像旅行遇到当地市级的游客一般，四处走四处看。
　　“沿着纵向走到了尽头便可买船票到达下一站。”玄常声音放低了些告诉二人，“我们再乘船行至冬湖城便可以坐飞船直达半月。”
　　这里有就地取材搭建的木楼也有石头垒的简陋摊位，层次不一，只留下三人并排宽的一条道，若是有坐骑的人便要走最外边的大路，无法绕进来。
　　玲琅满目的各色物件，几乎所有人的摊位上都会留出一个空地卖一种膏药，吴盐一路都是这样，于是他停下将身边卖丹药的摊上的这膏药拿起来细看了一会，打开竹盒子，里面便是淡绿色的膏体，淡淡草药香，吴盐猜测应该是驱虫的草药膏，问了摊主果然是，价格倒是便宜，于是吴盐买了一盒，揣进兜里。
　　“这是啥？”大吴好奇探头看小吴将盒子穿入怀中。
　　“香膏。”吴盐开玩笑道。
　　“送谁？你有看上的了？谁？”大吴吴禀榭眼神里充满好奇。
　　“仙女姐姐呗。”吴盐嘻嘻一笑，完全没注意玄常小师叔逐渐僵硬的表情。
　　二人胡闹打诨着向前走，在大吴契而不舍地追问下吴盐便掏出盒子给他看，这下大吴失去了一切兴致，跟在后面安静如鸡。
　　三人正走着 ，突然一些人低声骂了句，都不约而同背向街道，回避着什么。三人也不自觉放慢脚步朝路前方看，只见一个女人骨瘦如柴，头发油腻，穿得如同乞丐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很，身后跟着一个被麻布全身裹严实的矮小个子，像个孩子，走路有些摇摇晃晃，女人拿一根麻绳将束缚住两手臂绑了起来，牵着一头的绳子，就这么低头前行。
　　“....”
　　“别看。”玄常将吴盐拉入怀里，瞬间和他换了个位置挡在靠路的这边，遮住了女人看过来的目光，并低声告诉他“这孩子大约是死了。”
　　吴盐一时转了向，所以停顿片刻了，听着玄常的话，想起书里见过灵回术，就是将已亡故的人使以法术将魂魄困于体内，这种傀儡术对越单纯的人越管用，若是一个成年人，实施后不容易操控其行动更容易直接炸了。简单的说这是傀儡术。一般会有人请修士将客死他乡的亲人带回老家时候，一般有点钱的都觉得太晦气不做这种买卖。
　　那女子并未有多余动作和表情，机械地走着，所有的人都迅速自觉的给她让出一条足够宽敞的路。
　　直到那女人走远，街上人才继续流动，仿佛那女人没来过。等有那一人一尸走远，玄常自然地拉起吴盐的手继续朝前走。
　　大吴师兄似乎对这种诡异的事见不怪，懒洋洋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