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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罪与罚(二) ...

  •   第一次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时,秋·张还有种恍然梦中之感。她一夜未眠,胃里冰冰凉凉的,快速奔上石像前的台阶时甚而有些眩晕。邓布利多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不仅因为他曾凭借强大的魔力与智慧打败过一个黑魔王,更重要的是他永远显得成竹在胸,慈爱而洞彻的目光总能让人心生依赖。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犹豫许久,怎么也下不去手。
      小巴蒂·克劳奇的威胁犹在耳边,尽管始终不能相信他真的会在这种环境下杀死一个霍格沃茨的勇士、魔法部官员的儿子,可那种疯狂的神色却让秋·张不敢用塞德里克作赌。
      随着时间推移,来时的冲动和勇气渐渐消退,她想了又想,最终颓然地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臂弯。
      身后的门被拉开时,秋·张几乎被惊得跳起来。她满面泪痕地回头与门口的老人对望,邓布利多还穿着花里胡哨的长袍,胡子上打了蝴蝶结,正弯着腰,温和地注视着她。
      “你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张小姐?”
      秋·张像是被这个称呼刺激到,浑身一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来得正好,我打算请弗立维教授去叫你呢。”他笑眯眯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进来喝杯茶怎么样?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想必也马上到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和他掌心的温度似乎有着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秋被他请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随后手里被塞了一杯热热的蜂蜜红茶。她啜了一口,终于感到身体暖了一点,才敢抬起头来,望着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片后含笑的蓝眼睛。
      “不必紧张,张小姐,是件好事,我敢说待会你一定会非常开心。”邓布利多关切地望着她:“在此之前你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要坐在校长室门口哭呢?”
      秋·张勉强地笑了笑:“教授……”
      话音未落,校长室的门就再次被敲响,得到邓布利多的允许后,门把手被拧开。她以为是另两个人到了,不经意地转头看去,下一刻,捧着茶杯的双手却猛地一颤,瓷片碎裂的脆响声中,茶水溅了她一身。
      “阿不思。”穆迪冲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顺手清理了地面,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紧张的少女,只是再正常不过地来交流办公事务。
      秋·张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邓布利多仿佛十分信任地与穆迪交谈,手心一点点凉了下去。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站起来,高喊出他是小巴蒂·克劳奇的事实,可每当她想要开口,都觉得喉咙仿佛被封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禁了她的言。
      她死死地盯着他,等待他离开的时刻,可直到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也进入校长室以后,他也依然待在这里,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参与一样。秋·张压下说出一切的欲望,握紧了拳头,好像只要此时手中有个金色飞贼,她就会将它捏个粉碎。
      谈论的时间并不长,在水底充当勇士的“宝贝”的任务果然令罗恩·韦斯莱十分兴奋,赫敏·格兰杰也因为成了大球星克鲁姆的宝贝而脸红,唯独秋·张在步履缓慢地走向拉文克劳塔楼时脸色苍白。
      她忘不了在那张令她屈辱的椅子上被人入侵脑海的感受,更忘不了临别前小巴蒂·克劳奇向她投来的那一眼。
      “或许你没将我的警告当回事,”他用魔杖抵着秋·张因精神虚脱而冷汗涔涔的额头:“下一次我可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而后他握着她的胳膊,将她送出城堡。
      从那以后秋·张便开始无休止地做噩梦。
      她看着塞德里克怀疑地走进级长浴室,又浑身湿淋淋地跑出来,带着兴奋的神情亲吻她;她坐在寝室的梳妆镜前,对着那张看了十五年的脸拿起粉盒里的小刷子,又厌恶地丢下;光线暧昧的长廊里,哈利·波特从一众讥讽中落荒而逃,塞德里克追上前去,告诉了他那个金蛋的秘密。
      他原本拉着她的手,可她那时忽然心情很坏般地挣开了。于是只有他一个人上前,与哈利·波特面对面地交谈,留下秋·张躲在楼梯下的阴影中,竭力抑制自己发抖的双手。那个男孩本不会注意到她,如果不是他临走前刻意地探头一瞥,秋·张也不会看见那张仍显稚气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爱恋与难过。
      无处不在的眼睛在每个噩梦的幽暗角落里无声注视着这一切,不是那只标志性的蓝色魔眼,而是小巴蒂·克劳奇狂热而危险的眸子。他透过穆迪的皮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一切,不论是初次背叛白巫师时的狼狈,还是圣诞舞会上盛装后的美丽,就像是欣赏着无聊人生里一出难得的好戏。
      看着她的愧疚、纠结、自我厌弃,以及无法向任何人倾诉的孤独。
      秋·张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塞德里克最先发现这个问题,她以为三强争霸赛而紧张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后来也干脆以此来应付其他所有人的关心。人们纷纷感叹于她对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深情,以至于连平日最喜欢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也不再上心,反而总是拿着那本被穆迪嫌弃过的大部头缩在最后一排。
      “张小姐,请你来配合我示范一下铁甲咒的效果。”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后背,周围响起窃窃私语,而秋·张不为所动,似乎仍然沉浸在那本“毫无实际作用”的书中。
      “张小姐?”
      被人推起来的时候,秋·张仿佛才意识到台上的人在叫她过去。
      “带上你的魔杖,到我这来。”他点点头,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走神而生气,当秋·张抬起头对上那只完好的黑眼睛时,几乎能看到其中毫不掩饰的玩味。
      她暗自咬了咬牙,抓起魔杖,一步步走向那个连她的白天都不肯放过的人:“我要做什么,教授?”
      “我来攻击你,你负责施展铁甲咒。”他微微翘起嘴角:“希望你能用你充实的理论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秋·张垂下了头,不再看他,好像只要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爆发。“穆迪”此刻却尽教师的职责提醒了她一句:“所有攻击或防御类的魔咒,只有在目标极为明确时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你最好看着我,张小姐。”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就这样举起了魔杖,始终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
      “铁甲护身。”
      除了第一堂课外,他没再用过不可饶恕咒,然而哪怕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昏击咒,所携带的魔力依然如同一柄巨刃,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她脆弱的屏障。她被击倒在地,目光有一丝不甘,但不得不马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发射铁甲咒,紧接着再一次被击破。
      “你的手腕不该多抖一下,看来上课没有认真听讲。”他嘲弄地向她伸出手,秋·张却像上一次一样,不管摔得疼不疼,自己站起来拍掉了袍角的土。
      他收回了手,用平静的声音宣布拉文克劳扣十分,然后在四周的抱怨声中让秋·张今晚去办公室找他。而他的羔羊眼圈蓦然泛红,在同学的责怪目光中以一种极其失礼的鲁莽态度转身,拽起自己的书包,将那本书抱在怀里,撞开门出去了。
      夜里,再一次推开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办公室的门时,秋·张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校袍齐整,长发梳成马尾,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上面无表情。“穆迪”也不再是白天的形象,每到单独相处的夜晚,他就会变为小巴蒂·克劳奇,就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摄魂怪陡然看见一点欢乐,于是再也不想用任何伪装束缚自己。
      “上我的课你不该分心。”他挑起眉毛,倒像是个真正的老师般开始训诫。秋·张并不想理会,只是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连眼睛都不曾睁开:“我以为你只会在意我有没有把消息传给该知道的人。”
      “我容许你对我的伪装撒气,”小巴蒂·克劳奇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缓慢的敲击声好像敲在她的心脏上:“可你总试图违抗我——我叫你去见他。”
      “效果都是一样的。”
      “别这么垂头丧气。”他轻轻用指腹擦过秋深重的黑眼圈,语气听起来算得上轻柔:“我还有别的任务给你。”
      秋·张猛然睁开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还有什么事?”
      “我需要新的双角兽角和非洲树蛇皮。”他好整以暇地眯起眼睛:“你知道在哪里能弄到。”
      秋·张的眼睛因愤怒而发亮。小巴蒂·克劳奇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她去斯内普的办公室偷窃,自引诱和背叛的两重罪孽之后,他依然觉得不够,还要让她冒着极大的风险去为他偷复方汤剂的材料。
      她抿紧嘴唇,许久之后才挤出一句“知道了”,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从校长室出来那天起,秋·张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在知晓了他的身份以后,没有人能够解脱,一切寻求他人帮助的努力都是徒劳。
      拉文克劳的头脑有朝一日也会用在这些事上。
      秋·张并不是一味小心谨慎的人,球场上锻炼出的胆色使得她能够在摸清斯内普的行动规律后一次又一次潜入地下室偷到药材。她并没有一次性满足小巴蒂·克劳奇的需要,理由是掩人耳目,而对方也没有在频繁的摄魂取念中发现任何异常。
      长久的精神压力和身体的疲惫令她很快瘦了一圈,从前那种健康可爱的气质不再,苍白瘦削的脸反而有种神经质的尖锐美感,有时她望着镜子,竟会生出自己越来越像那个食死徒的荒谬之感。她学会了掩饰自己的厌恶和恐惧,事实上,到如今她已做得麻木,反而并不会再觉得恐惧。真正令她惊惶的是塞德里克。
      他时时陪伴着她,对她的变化心知肚明,而秋·张却无法对他开口言明真相,只能以躲避和敷衍应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多的隐瞒和猜疑终于使得这段本该美好的感情也蒙上了一层阴霾,最后一次,他严肃地在塔楼下面对着她,无比认真地问:“秋,哪怕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
      她只能沉默地摇头,眼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为失望,泪水夺眶而出。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
      “我会等的。”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亲吻了她的发顶,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留下她在深蓝色的星空帐幔中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夜。
      小巴蒂·克劳奇就这样一点点磨损了她的骄傲,然后是她的爱情。尽管塞德里克没提分手,但他忙于准备项目,不愿再作无谓争吵,已很少再关心她的私事。秋·张有时望着偌大的城堡,甚而会觉得,只有在那间黑夜里的办公室,面对那个一手塑造了她的罪孽的人,她才是一个实体。
      他唯一带给她的好处也许是魔法方面的长进,秋·张没有拒绝学习黑魔法,每个悄悄避开人前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夜晚,她都会带着讽刺的神情瞥一眼那房间的门牌,然后走进去跟着他挥起魔杖。每次学习的魔咒都不同,但一成不变的是,她从没有像决斗课上教的那样,正视过他的眼睛。
      平心而论,当她显得稍稍顺从的时候,小巴蒂·克劳奇对她的态度称得上柔软。他给她熬了缓和剂,以改善糟糕的睡眠,教她也算尽心,随着时日的长久,秋·张渐渐发现他似乎减少了对她摄魂取念的频率,偶尔甚至会说起一些自己的事情。也许伪装戴得太久对于这样心智坚韧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压力,他年纪几乎是她的两倍,双手血迹斑斑,名门背景和一片狼藉的过去都像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沼泽,拖着他下坠。于是他不遗余力地将她拉向自己,用黑暗和血腥的往事打碎和平年代为她塑造的善意与期望,残酷地掀开霍格沃茨为他们这群白纸般单纯的学生筑起的保护罩,让她明白那个无数人的梦魇、连名字都不敢提起的人终将归来。
      这样报复式的交谈也暴露了他的脆弱。秋·张忍耐的时间越久,小巴蒂·克劳奇便越来越执着于她对塞德里克的态度,仿佛并不愿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宁愿将自己一个人陷入危险也不选择将男友拖下水。他逼问过她的想法,而她只是冷冷地说:“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去告诉邓布利多?”
      这不温不火的态度总令他恼火。有那么几次,秋在和塞德里克分开时瞥见他投来的阴沉目光,到了晚上便会发觉他情绪不佳,尤其是翻过她的脑海之后。秋·张曾经暗自猜测,小巴蒂·克劳奇对于塞德里克的敌意或许源于自己,每当他从她的记忆里读到关于塞德里克的景象时,大概都会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女人出于对他的爱意而选择了牺牲自己。
      可他的母亲早已代替他死在阿兹卡班,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那样爱他。
      第二个项目之前,秋·张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喝下使人不被外界影响的药水,被人鱼带到黑湖深处。整个过程她都没有任何知觉,好像做了一场令人安宁的长梦,直到被塞德里克带出水面,她陡然清醒过来,大口呼吸着早春冰冷的空气,试图向岸边游去。还未游出几米,便听见塞德里克在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现在没有人会听见我们的声音,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冰冷的湖水中重新撬开了秋·张日渐坚硬的心房,她猛然一颤,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才意识到此刻的天地间只有他们能听见彼此。倾诉的冲动一时间几乎冲垮她的意志力,千言万语涌上喉头,可就在她张口的时候,那些在椅子上被人入侵记忆的画面纷至沓来,秋·张倏忽咬紧嘴唇,用力得几乎渗出了血。
      “你是我的‘宝贝’,你知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秋。”他像以前她每次闹脾气那样哄她:“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她凄惨地摇摇头,良久,才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紧贴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永远记得我爱你。”
      身旁没有回音,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塞德里克就这样吃力地带着她游到岸边,随后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捧起她湿漉漉的脸,热烈地吻了上去。秋·张冷极了,哪怕在干毛巾的包裹下也忍不住轻轻发抖,塞德里克的皮肤却滚烫,她轻轻将手掌贴在他的胸膛,全然不顾后赶来的哈利·波特黯然的远望和藏匿在人群中的那个身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温暖。
      这样明目张胆的后果是显然的。当晚,庆祝派对结束后,秋·张从赫奇帕奇休息室出来,拒绝了塞德里克送她回塔楼的提议,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堡。原本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在今天,但小巴蒂·克劳奇近来有些喜怒无常,总是额外地提出留堂要求,或干脆要求她增加来的次数。当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便看见小巴蒂·克劳奇有些烦躁的脸色。
      “我还需要更多的魔药。”
      “我计算过用量,上一次拿到的材料已经足够你用到学期结束。”秋·张并不理会他的借口,尽管实力相差悬殊,但如今他也算是个熟人,她已不会再生出单独对这个人的惧怕。
      “还有其他的事吗?”她走到老位置坐下,平静地望着他。
      “没什么事,”他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忽然恶意地笑了起来:“不过,第三个项目很快就要开始了,为了保证黑魔王的复活,或许我该想点办法让你的小男朋友永远留在迷宫里。”
      秋·张蓦然起身,毫不注意几乎已经贴到他身上的危险距离,声调难以抑制地高了起来:“你说过不动他的!”
      “我从没泄露过任何消息,你说过……”
      她的话音在小巴蒂·克劳奇抬起手的同时中止了。
      他很少触碰她,除了第一次对她粗暴地灌酒,当时十足像个疯子的人,如今却轻轻地伸出手穿过披散在肩上的发丝,带着些缱绻意味地握上了她纤细的脖子。这样暧昧的姿势让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冰冷的手掌被她的体温一点点捂热,她再一次被迫仰起头来,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嘘。”他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她白日里曾被长久亲吻的双唇上:“如果你再声张,恐怕我就不得不让迪戈里提前出局了。”
      秋·张想说些什么,却总会无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指尖,只得微微偏过头,像是依偎着他的手掌一般。
      “你这样会令我误会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小巴蒂·克劳奇如她所愿松了手,后退一步不悦地盯着她:“我不会永远容许你这样挑衅我。”
      “哈利·波特会拿到冠军的,我保证。”秋·张垂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只要克鲁姆和德拉库尔不挡路,塞德里克不会拿到奖杯。”
      面前的人不置可否,就在秋以为今晚已经平安过去时,他却忽然强势地入侵了她的精神,将近来发生的一切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隐约看见她和塞德里克在黑湖中的场景,还有她最后一次替他偷来魔药材料的画面,毫不意外他会无功而返——她是最好用的间谍,聪明、身份隐蔽、且忠诚,哪怕面对爱人也没有吐露一句关于小巴蒂·克劳奇的真相。
      “你没有理由不相信我。”摄魂取念结束后,秋·张对他说。
      小巴蒂·克劳奇的眼神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松开对她的钳制,泄气般坐回对面,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无聊而疲惫的男人。
      “最后一次机会。”他抬手遮住了已有些细纹的额头:“我允许你保住他的性命,在你跟我走之前。”
      像从前每一次分别一样,少女没有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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