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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大年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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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黄月希去他姑姑家过年前先回家了一趟。房子因为一直有佣人看管,最近也是因为要过春节才回老家的。家具的陈设都是老样子,甚至连各色的玻璃杯摆放的位置都是一样的。液晶电视的橱柜里依然放着高中时他就一直爱玩的PS机和各式游戏卡,几张早看到掉牙的影碟也整齐地堆放在一起,黄月希记得在他卧房里一个被他锁起来的抽屉里还放着几张不便被人看到的禁碟,那是他某天在地摊上偶尔看到了,下了很大勇气才偷偷摸摸地从小贩手中买下来,黄月希不敢放在学校,才在某天回家把它锁在了抽屉里。
黄月希没有换衣服,就在床上倒下来。明天就要去姑姑家了,林晓风肯定也会在,他们两人又要面对面面对彼此,黄月希不由地感到一份紧张还有一份疲惫。那种压抑的感觉是用语言说不出来的,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心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摆脱不掉。黄月希脱掉了外衣,在没有开暖气的房间就打着赤膊,然后钻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当刺骨的水从他的头顶直淋到脚跟时,黄月希整个头脑都清明了起来,他甩了甩头发,飞起的水滴溅到旁边的镜子上。黄月希想了句:去他妈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第二天,是阳光普照的一天。黄月希醒来的时候,因为头天晚上忘记把窗帘拉上,冬日里和煦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暖洋洋地照射了进来。黄月希翻了个身,又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才拿过放在床头柜的闹钟,看了眼现在已经几点。
九点正是这个城市在冬季时令马上要热闹起来的时候,黄月希裸着身就坐了起来,虽然很冷,但因为有阳光直接照着,还是感到了那么点暖,更甚于穿着衣服能感受到阳光的抚恤。黄月希刚要拿衣服穿上,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月希吗?你怎么还不来啊?不是答应过要来过年的,怎么还赖在家里。
黄月希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林晓风打来了,不然他会紧张到不知说什么话。他懒洋洋回了一句:嗯,正在穿衣服,一个小时后就会到吧。
穿戴整齐的黄月希站在大门口,等了很长时间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虽然过年,但还是有很多出行的人。人人都行色匆匆,但都洋溢着喜气。比预定时间已经晚了将近半个小时了,而他才上车,他也不是非常急,甚至有些庆幸时间在被一点点拖延。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明黄色的羽绒棉袄,修长高大的身材因为被包裹在臃肿里面显得平淡无奇,在夏季里只穿着简单的贴身T恤和略旧的牛仔裤都会引起一大群女孩子注目,这也是黄月希值得骄傲的地方,老天不仅给了他优渥的出生背景,连外形都给了他可以用来自傲的条件,可在感到无限满足的同时,也感到那么一丝伤感,为什么感情他就不能如意呢,更离谱的是竟安排他喜欢上一个男人。
黄月希在无限遐想的同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黄箫亚那幢大别墅前。黄月希付了帐,从车上下来后,直接就按了门铃。
林晓风接的电话。
谁?
黄月希有那么一分钟的迟疑,本来紧贴着屏幕的身体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电子屏幕上林晓风没有什么波澜的脸,赌气般也强自镇定下了精神,声音也不由变大了些:是我!开门!
铁门嘣的一声开了,电子屏幕也在同样一瞬熄灭。黄月希深吸了口气,终迈开步走了进去。
这里还是什么都没变,两车道宽的水泥路面,两边并排种着常青的香樟树,在这样的严冬也只不过微微落了些叶子,依然能看到大部分在寒风中毅然不落的青叶,树林的顶端左边是个停车场,右边是个池塘,夏季里会大片大片开花的睡莲此刻也只偃旗息鼓深深埋在了池底的淤泥里,黄月希想来年大概还是会开的旺盛吧。
来到大门时,发现门已经开了,显然是知道马上要有人来预先打开的。黄月希顾自推开走了进去。
林晓风不在,黄箫亚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黄月希,立刻扬起嘴角笑起来。
来了啊?这么长时间才过来,我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呢,正准备开车去接你,还是晓风说你不会有事的,肯定是因为赖床,才来晚的。
谁说赖床的,路上人多的要命,要拦辆车都不容易,所以才来往的。
黄月希说完,就把目光掉转了过去,看了遍四周,客厅里除了黄箫亚和一个仆人在打扫房间什么人都没有。黄月希不知为什么有些丧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倒在了沙发上。黄箫亚也已经转身进了厨房,从微波炉里拿了两片面包还有一袋纸带的牛奶,递给了黄月希。
早饭还没吃吧,吃了吧。
黄月希伸手接了过来,却放在了桌子上。
黄月希装着又看了遍房间,问了句:晓风呢?不会还在睡吧,刚还是他给我开门的。
黄箫亚正要开口说,洗手间连通客厅的一扇门突然间打开了,林晓风低着头走了出来,像在收拾没有扎好的衬衫,见客厅里有人声,立刻又抬起了头来,看着黄月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地问了声:你来了啊?
黄月希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黄箫亚已经又走进厨房,忙她的了。黄箫亚这个事业型的女人基本上也就在过年的时候能在家里待一些时间,为了表示她作为养母对林晓风的爱,每次在家也都主动为林晓风做饭,更何况在过年这样的大日子里。
林晓风已经走到黄月希的对面,在他隔壁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像是没打算躲他,顾自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黄月希也惊叹于如此平静的林晓风,他能做到心胸坦荡平静地面对他,他为什么不能也这样做,他也可以像往常一样调侃他一句或是为最近他又做了的傻事讽喻他。
黄月希开口说了句:这次期末考试你又拿第一了吧。
林晓风怔了一下,从电视上挪开视线,看了黄月希一眼后,又转过脸去看电视:啊,没有,学校里比我学习好的有很多。
黄月希笑了下:那那个肖巧儿呢?
林晓风更是愣了一下,黄月希看见他不安地调整了下姿势,几次起伏后,最后完全呈四十五度转过脸看着电视机:不知道,最近没什么联系。
黄月希又冷漠地笑了一下,但复仇后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而是感到了讥讽后更大的空虚。黄月希自己都不明所以,气愤地把拖鞋从脚上踢了出去,然后光脚蜷在了沙发上。他把头靠在靠垫上,眼睛大却显得空洞而无神,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电视屏幕一闪一闪晃着光,剧情也更是一点都没进入到黄月希头脑里。他漫无边际地胡乱想着,然后突然感到一阵悲伤,眼泪就漫了出来。他是那么的惊惶失措,没有来得及穿鞋,光着脚奔向林晓风刚出来的那间洗手间时,泪水已经沿着面颊流了下来。在关上门的刹那,他蹲下身子,再没有任何顾忌无声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