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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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卧室被封存起来，大概就是弗兰克和爱丽丝曾经住过的卧房；二楼的卧房排序分别是纳威、隆巴顿夫人和两间空客房。
芮妮被安排在靠近隆巴顿夫人的客房里，这里的镶墙板是活泼的淡橙色，靠近双人床的一侧则贴着满墙赭色和樱桃色的花朵壁纸。还有大衣柜和五斗橱，都是木制的，带着半旧的刮痕。
隆巴顿夫人拿出了新的印花棉布的床单和被褥，都是纳威的父母当初结婚时购置的，想着拿来换洗。
她伸手想要帮忙铺床单，但隆巴顿夫人仅挥舞两下魔杖就搞定了一切，纳威也替她把皮箱收进衣柜里，大概是想等她夜晚回房的时候再整理。
“去吧，纳威！”隆巴顿夫人笑眯眯地说，“带着芮妮下楼去，分享你的生日礼物。”
纳威答应了，想要拉着芮妮去楼下，但被她轻轻挣脱。
“你先下楼，”芮妮说，“我留在这里先整理一下行李，几分钟后就来。”
他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奶奶，又看着芮妮，最终还是不那么兴冲冲地独自下了楼。
不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芮妮和隆巴顿夫人，后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两手并在一起置在身前，威严的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目光看向女孩。
“我假设你有问题需要询问我。”隆巴顿夫人说。
“是的，奶奶，”芮妮踌躇片刻，慢慢地说，“我很感激您肯收留我，但是——不怕您笑话，如今我全身上下找不出一枚西可来支付生活费。”
精神矍铄的年老女巫浮现出一种吃惊的模样，大声说道：“在这个家里，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笑话你。”
接着，她略顿了顿，又镇静地说：“我也不会收你的一分钱，假如你执意要拿钱来换吃住，我只好对你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回去吧！”
芮妮被她斥责一通，却显得比方才放松多了，微垂的头颅也高高扬了起来。
她知道隆巴顿夫人品行高洁，嘴里说不愿收钱，心里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她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份超乎观念的好意，因为隆巴顿家也并不是富裕的家庭，所以她暗下决心，要在留下的这段日子里，尽自己所能回报他们。
“我明白了，奶奶，”她脸上扬起羞涩的笑容，“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想要拜托您。”
已经过了十几个‘几分钟’，纳威拆开了自己所有的生日礼物，把包装用的绉纹纸乱糟糟堆在沙发下面，心不在焉地往楼梯方向张望着。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奶奶赠送的旧手表，金色表盘，银色表带，中间的指针是水滴状的银针。大概是父亲成年时也收到过的——巫师的传统就是在成年礼这天收到一枚手表。
他数着秒针的频率，仿佛那根银针切割了时间，使碎片化的每分每秒都十分漫长。
有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纳威快速抬起头，见到了正从方形拱门下走来的奶奶。
“哦，是您呀！”他把手摊开，露出那枚指针走动异常响亮的手表，“我很喜欢它！我一定会天天戴着的。”
“我很高兴你喜欢！”隆巴顿夫人说，”纳威呀，那个女孩去厨房给你做生日蛋糕了。“
“什，什么？”纳威结结巴巴地问，“但是，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成为一个秘密，一个惊喜？”
“……哦。”她的神情一下子不自然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严肃，“我认为这不能算作一个秘密，如果她对你好，你就一定得知道才行，不能辜负她的好意呀！”
那么，得知了芮妮好意的纳威不得不被奶奶驱赶至厨房帮忙，帮助她为自己做生日蛋糕。
而他走到厨房的时候，才是真正吃了一惊。
沾着煤灰的火炉好似连夜被人撬走，在原地又重新砌上一座清洌可鉴的干净壁炉；使用过的、满是油光和肉汁的碗碟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按照顺序叠放在木柜里。
那颗朝他照耀的星星正背对着门口，挽起卫衣长袖，露出纤细的胳膊，抬着一包小臂长的口袋往碗里倾倒面粉。
“怎么！”纳威忍不住惊叫起来，“你把厨房都洗了一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全神贯注的芮妮吓了一跳，乖巧的面粉也猛地洒出了碗外，漏了一桌子。
她赶紧把面粉袋的豁口封紧，结结实实搁置在地面上，又用魔杖指着满是面粉和水渍的桌面喊道：“旋风扫净！”
看着桌面重新恢复整洁，纳威惴惴不安的和她道歉，而芮妮则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他。
“你怎么突然来厨房了？”她的语气不由带了点儿埋怨，“我还在为你制作生日蛋糕——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啊。”
“我只是想来见你，”纳威赶紧解释，“但是你不必把厨房也打扫干净，这不是你应该做的。”
“费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芮妮不自然地搓了搓手指，“我借用了奶奶的《实用家庭魔法》和《变出一桌盛宴！》。本来是害怕自己不会使用巫师的厨具，但是我在里面见到了许多有趣的咒语，索性就都使用了一遍。”
“你只是——只是光看看咒语和介绍，就学会了？”
“不错。”她自豪地说，“我从前没有看过这些书，这次真的是我第一次阅读。”
“真绝了！”纳威喃喃自语的赞叹道，接着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可以请你教给我吗？恰好今天我的踪丝也消失了——只是，我的学习进度必然不会和你一样。”
芮妮犹豫起来，让生日的主人公参与制作作为礼物的生日蛋糕，这实在是不太合乎礼仪。
但纳威接着又说：“能够和你一起制作蛋糕，这样快乐的过程才是礼物的本质。”
他拣起了地上的面粉口袋，芮妮没有阻拦他，抱着那只大碗放回桌面，好让他向碗里倒面粉。
一双幽深的绿眼睛透过犹如瀑布般倾泻的面粉看着纳威，那种神情，是只要曾经坠入过爱河的人都能认出来的，包含种种光明灿烂的意义。
加鸡蛋，加牛奶，在魔杖的指挥下搅拌，装盘，再送进烤炉，芮妮握着他的手腕一点点矫正动作，纳威则趁此机会偷瞄她的侧脸。
“哎呀，”挤在最外侧的艾妮叔祖母捂着半张脸哧哧的笑，“早来几个钟头果真是幸运，叫我们瞧见这么幸福的一幕。”
“可不是！”阿尔吉叔祖父说，还用手肘撞了撞最前方站得笔直的姐姐，“你在这儿站了多久啦？放心好啦，我看这个女孩不会辜负纳威的。”
“我担心的却不是她。”隆巴顿夫人咕哝着，却没说下去，无论阿尔吉和艾妮再怎么追问，也闭口不言。
芮妮在餐桌旁见到了所有关心爱护纳威的亲人，他们对待她也同样和蔼亲切，用最为含蓄也最为热情的方式将她从凉鞋夸到了头发丝。
生日宴会的圆满结束于芮妮和纳威制作的大蛋糕登场，几乎是两个成年人抱臂大的大小，纯白无暇，装饰着许多新鲜的切块水果，看起来十分诱人。
宴会结束以后，隆巴顿夫人照例要带着纳威去圣芒戈探望弗兰克和爱丽丝·隆巴顿，她嘱咐芮妮在家里休息，或者收拾皮箱，千万不要再打扫房屋。
但是芮妮沉静地站出来，对他们说：“如果方便的话，请把我也带上——我也很想见见这对不畏黑暗的英雄。”
纳威的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他的奶奶却立刻欣慰的答应了这个请求。
“当然可以！亲爱的，我想弗兰克和爱丽丝一定也非常乐意见到你。”
在这危险的时期，似乎只有在圣芒戈才能见到这么多的人，虽然他们身患病症，没有选择，但仿佛都默认了食死徒不会来袭击治疗所般，安心接受治疗师的照顾。
他们从照常坐满了人的大厅经过，径直走向楼梯。芮妮经过两个正在谈话的男巫，其中一个满脸污泥和鲜血的正在和另一个人吹嘘。
“不错，我实实在在的瞧见了！还捡了好些东西。”
“你可真够大胆的！”另一人惊叹道，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难不成你就不怕那群黑巫师报复你？”
“他们全是尸体，就算变作幽灵又能怎样？”男巫得意洋洋地说，“其他活着的黑巫师还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呢！”
“他们究竟在天空中追捕谁呢？”
“这我可不清楚，第二天清晨我试着在报纸里找到只言片语，没想到竟一个字儿也没提过。”
“你能确保那些尸体里，只有食死徒吗？”坐在他们两人背后的一个女巫询问，她的脸上有一只长长的象鼻子，呼哧呼哧喘气探到前排。
那个满脸血污的男巫吓了一跳，紧张地推开她的象鼻子，这才没好气地说：“没错！我检查过他们的胳膊了——我可不会随意拿走正派人士的钱。”
他们的对话消融在逐渐合拢的升降梯雕花金属门后，芮妮不免抬起头看了一眼隆巴顿夫人，她的神情肃穆庄严，攥着皮包的手又收紧了。
这个下午他们和纳威的父母过得很愉快，虽然芮妮对弗兰克与爱丽丝·隆巴顿来说是个陌生人，但她的真诚和善意使他们对她有了基础的好感。
纳威带来了两块切片蛋糕，是他和芮妮亲手做的，脑袋混沌的病人在吃蛋糕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礼仪，甚至没有用到银匙或银叉。
白色的奶油沾到了任何地方，嘴唇边、鼻尖上、头发里，甚至还有病患服和被褥上。
纳威赶紧上前，手忙脚乱的为他们擦拭奶油，双眼蓄满了雾气，难为情地不肯抬头看芮妮。
而就在隆巴顿夫人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芮妮也拿走了小边桌上的手帕，扶住了试图将掌心中蛋糕喂给纳威的爱丽丝·隆巴顿，轻柔地拭去了她眉间的奶油。
弗兰克·隆巴顿也不再挣扎，他和另外清醒的两人一齐望向芮妮，这个极有耐心的女孩正一点点将爱丽丝清理干净，富有技巧又温柔的限制住她的动作，竟也渐渐让爱丽丝安静了下来。
他们离开的时候，圣芒戈对面屋顶的窗户还闪烁着淡淡的落日余辉，屋脊上方的天空却已经布满了金色的烟霞。
隆巴顿夫人刚拧开家门，就有一只健硕的猫头鹰朝芮妮飞来，它把一包法兰绒包裹的东西扔进她的怀中，在门口盘旋片刻便离开了。
“这是什么？”芮妮有些困惑，而等她拆开包裹以后，露出了里面的一块金表，这块金表的模样有些奇怪，有十二根指针，却没有数字，还有一些小星星在沿着表盘边缘转动。
在金表的下方还压着一张纸条，她抽出这张纸，仔细阅读起来。
「尊敬的芮妮·霍克小姐，这枚金表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遗物赠送列表，根据以下遗嘱转述，它将完全归属于您。
“将我那枚十七岁成年礼收到的金表赠送给芮妮·霍克小姐，希望她能在每次查看时间时，都能想起我们彼此尊重，给予信任的过往。”」
芮妮吸了一口气，把金表翻过来，在那枚金表的后表盘上，清晰用花体字刻着：信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72章
